第十四章:种子协议 (第2/3页)
声说。
如果你再断片,立刻说出来。
野草苦笑。
我说出来你就能救我?
明文瑞的声音很平。
不能。但我能在你被替换之前杀了你。
野草的笑意僵在嘴角。
这就是种子协议。
这就是归零时代。
每个人都被迫学会把最狠的话说得像日常。
看守所旧区的门打开时,野草的鼻腔里先闻到一股潮湿的味道,像地下冰层长期不见阳光的霉味。可下一秒,那味道里混进一点很淡的甜腥。
血的甜腥。
野草的心跳快了一拍。
走廊尽头,灯光忽明忽暗,像电压不稳。
明文瑞抬手,念力铺开,空气里的尘埃被压得贴在墙面。
梁永慷的声音从联信里传来,短促。
旧区的时间微扰指数在上升。你们进入了回声层边缘。别停留太久,确认节点后立刻撤出。
野草刚想回一句,脑子里忽然一闪。
那种光又出现了。
不是刺眼的白光,是一种冷光,像刀锋从眼角掠过。
野草的呼吸断了一下,脚步也乱了一拍。
明文瑞立刻停住,回头盯着他。
野草咬牙。
来了。
明文瑞没有问什么来了,他的念力瞬间收紧,护罩在走廊里扩展开,像把他们包在一个无形的茧里。
走廊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
黑暗像水一样涌过来。
紧接着,灯光又亮起。
亮起的那一瞬间,走廊里多了一个人。
站在他们十米外。
穿着蓝色制服,胸口徽章清晰,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微笑。
那张脸,野草不认识。
可明文瑞认识。
那是刚刚被枪杀的通讯员。
他此刻站得笔直,眼神清澈,像从未死过。
通讯员开口,声音平稳。
指挥官,抱歉刚刚暗语背错了。我申请重新验证。
野草的头皮发麻,胃里一阵冰。
明文瑞的念力没有动。
他只是问了一句。
你背错的那个字是什么。
通讯员的微笑没有变化。
是夜。
明文瑞的眼神冷到极致。
错。
通讯员依旧微笑。
指挥官,暗语可能更新了。
明文瑞的念力终于动了。
不是压迫,不是冲击,而是一条细到极致的线,直接切向通讯员的脖子。
通讯员的头颅滚落,血喷出,却不是红色,是透明的胶状物,像之前防御圈里那种黏液。
头颅滚到地上,嘴巴仍在动。
指挥官,文明需要效率。你们的清除方式,过于原始。
野草的喉咙发干。
这就是回声体。
它不仅替换,还会用你熟悉的语气讽刺你。
明文瑞走近那具无头身体,念力线再次切割,把身体剁成几段。每一段都渗出透明胶状物,像虫子的体液。
梁永慷在联信里低声骂了一句,第一次不像学者。
它们进来了。
野草盯着地面那团胶状物,脑子里忽然浮现一个画面。
无数个回声体从门里走出,走进人群。
它们不是来打仗。
它们是来取代。
明文瑞抬头,看向走廊更深处。
灯光又开始闪烁。
像在给什么东西让路。
下一秒,走廊两侧的门同时开启。
门后不是牢房。
门后是一面面镜子。
镜子里站着不同的人影,有特战员,有技术员,有护士,有桥口负责人。
他们的脸都很熟。
因为每一张脸,都来自总部里活着的人。
镜子里的他们同时抬头,微笑。
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演员,在等待导演喊开始。
野草的呼吸急促,手臂液化成刃。
明文瑞的念力护罩开始震动,像被无数只手同时敲打。
梁永慷的声音在联信里变得急促。
别看镜子。镜子是模板库。它们在用视觉同步你们的认知,诱导你们进入断片。
野草立刻低头,可他还是看见了镜子里的一幕。
镜子里的野草,站得笔直,眼神空洞,嘴角挂着那种不完整的笑。
镜子里的野草抬起手,对他做了一个招手的动作。
野草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出现了无数碎片,像有人在他脑里翻箱倒柜。
他差点跪下去。
明文瑞一把抓住他的肩,念力强行灌入,让他短暂地稳住。
明文瑞低声。
别断。
野草咬牙,声音发哑。
我快撑不住。
明文瑞的眼神没有动摇。
撑不住就死。死比替换好。
野草听见这句话,反而笑了一下。
他突然明白明文瑞为什么能当指挥官。
因为他从不骗自己。
镜子里的影像开始动了。
镜子里的特战员走出镜面,像从水里跨出来。每走出一个,走廊里就多一个回声体。它们的脚步无声,但空气越来越冷,像被抽走温度。
明文瑞的念力护罩被敲得裂纹四起。
野草冲上前,水刃切向第一个回声体的胸口。回声体的身体像胶一样分开,刀刃穿过,切开,却又迅速黏合。
回声体开口,声音像那个特战员的口吻。
野草,你的攻击方式效率太低。
野草怒火炸开,直接把身体完全液化,像一滩水扑向回声体,把它的头包住。液化不是为了杀,而是为了剥夺它的视觉同步。
回声体挣扎了一下,身体开始变形,像想从水里钻出来。
明文瑞抓住机会,念力线刺入回声体内部,直接搅碎它的结构核。
回声体崩解成一滩透明胶状物。
可崩解的速度远比走出的速度慢。
镜子一面接一面吐出回声体,像一条生产线在加速。
梁永慷在联信里喊。
撤退。你们不可能在模板库里打赢集群。撤退到旧区入口,我启动区域熔断。
明文瑞盯着那一排镜子,眼神极冷。
熔断会毁掉旧区,连带资料库与痕迹库。
梁永慷的声音没有犹豫。
必须毁。模板库是它们的**。留着就是等死。
野草一边液化阻挡,一边后退。
明文瑞没有退得那么快,他像在计算。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在压住恐惧。
就在他们退到旧区入口时,走廊尽头忽然出现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穿着黑色工作服,胸口徽章比其他人更深。
他的脸,野草认识。
那是梁永慷。
另一个梁永慷。
回声梁永慷站在镜子前,像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主持人。他看着真正的梁永慷所在的摄像头方向,嘴角挂着那种不完整的笑。
回声梁永慷开口,声音温和,像在讲课。
种子协议很聪明。但你们的制度太慢。慢会被替换。
联信里真正的梁永慷呼吸猛地一滞。
野草能听见那种隐忍的颤抖。
回声梁永慷继续说。
你们以为恐惧能制度化。可恐惧最大的功能,是让个体放弃判断,把判断交给系统。系统被我学会后,你们就会自杀。
明文瑞的念力瞬间刺过去,想直接把回声梁永慷撕碎。
可回声梁永慷只是抬手,轻轻一握。
明文瑞的念力像被拧断。
那一瞬间,明文瑞的脑子里又炸开刺痛。
回声梁永慷看着他,像在欣赏一个被拆开的样本。
明文瑞,你的恐惧很漂亮。你的愤怒很有效。你会成为最好的模板。
野草的后背一阵发寒。
它们在挑选模板。
它们不是随机替换,它们在筛选最适合统治的形态。
梁永慷在联信里声音发哑。
撤出来。现在。
旧区入口的门开始关闭。
明文瑞忽然转头,对野草低声说。
带着这段画面回去。让总部知道回声体会针对关键人物复制。尤其是梁永慷。
野草愣了一下。
你呢。
明文瑞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一步,走回旧区走廊。
野草瞳孔一缩,想拦,可明文瑞的念力把他推开。
明文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下达最后一道命令。
如果回声体拿走我的模板,我会成为你们的灾难。我要在它完成之前,毁掉它的采样。
野草的喉咙像被掐住。
你疯了。
明文瑞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极清醒的决绝。
我本来就是疯子。置零者教出来的,哪个不疯。
门继续关闭。
野草猛地冲过去,想钻进门缝,却被汉克一把抓住。汉克的手像铁钳。
汉克低声。
别去。你进去只是多一个模板。
野草挣扎,身体液化到极致,可门缝已经只剩指宽。门关闭的最后一瞬,野草看见明文瑞站在走廊中央,念力护罩像一团燃烧的白光。
回声体围上去,像无声的潮水。
明文瑞抬起手,念力压缩到极限。
他做了一个最原始的动作。
引爆。
白光吞没走廊,吞没镜子,吞没回声体,吞没模板库。
爆炸没有轰鸣,像被某种隔音结构吞掉了声音。只有一圈光在门后扩散,像太阳在冰层里开了一道裂。
门完全关闭。
野草站在门外,浑身发抖。
汉克松开手,沉默地看着那扇门。
梁永慷在联信里沉声下令。
启动区域熔断,锁死旧区,永久封存。任何人不得打开。
野草猛地抬头。
明文瑞还在里面。
梁永慷的声音更冷。
明文瑞已经死了。
野草的嘴唇发白,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在种子协议面前,死是最干净的答案。
他们回到主控厅时,整个总部像被换了一层皮。
走廊里多了临时隔离门,多了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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