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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天下!”武则天看了这篇檄文,也赞不绝口,认为文章精采。当她知道这是骆宾王所为时,感叹地说“宰相之过。安失此人?”看来,武则天确有政治家的风度,她对敌对势力的人才,不是嫉妒,贬低,而是称赞,并为未能得到他而深感惋惜。

    李敬业起兵,武则天当然不能容忍,况且,扬州是交通枢纽,经济意义非常重要,于是,立即命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为扬州大总管,率军三十万,镇压李敬业。同时,又追削李敬业祖考官爵,复姓徐氏。

    李敬业起兵后,由于其内部意见不一,不能抓紧有利时机,主动进攻,而是在李孝逸军逼近时才被迫应战,结果,李敬业全军溃败,自己也在逃跑中被杀。这场反对武则天的战争,不到五十天就很快结束了。

    第二次起兵反对武则天的是唐宗室诸王。

    垂拱四年(88)四月,武承嗣为了迎合武则天想做皇帝的需要,使人献上一块白石,上凿文“圣母临人,永昌帝业”。武则天欣喜万分,命白石曰“宝图”。后又自加尊号“圣母神皇”。这就更接近于皇帝的称号了。

    武则天得寸进尺,使唐宗室感到岌岌可危。他们于七月开始酝酿起兵反对武则天。参与这次反武斗争的有豫州(治所在今河南汝南)刺史越王李贞(太宗第八子)、绛州(治所在今山西新绛)刺史韩王李元嘉(高祖第十一子)、青州(治所在今山东益都)刺史霍王李元轨(高祖第十四子)、邢州(治所在今河北邢台)刺史鲁王李灵夔(高祖第十九子)、通州(治所在今四川达县)刺史黄公李譔(元嘉子)、金州(治所在今陕西安康)刺史江都王李绪(元轨子)、博州(治所在今山东聊城)刺史琅邪王李冲(李贞子)等。八月,琅邪王李冲开始募兵,同时,分别通知韩王元嘉、霍王元轨、鲁王灵夔、越王贞等,立即起兵,共趋神都。武则天针锋相对,速派左金吾将军丘神勣统兵进讨。

    李冲募兵五千人,先攻武水(今山东聊城西南),武本县令闭门拒守,李冲力攻不下,七日而败。李贞于豫州举兵响应李冲,武则天派兵十万前往镇压,李贞仅有数千人,也因寡不敌众,兵败自杀。

    本来,诸王相约起兵,共同行动。但尚未准备充分,约定发动日期,李冲即仓猝起兵,只有李贞响应,其他诸王均未发兵,故而声势不大,力量不强,致使武则天轻而易举地取得胜利。接着,武则天又迫使李元嘉、李灵夔、李譔、常乐公主(高祖女)等自杀,其亲党皆受牵连而死。李元轨被贬黔州,于途中死去。武则天为改朝换代进一步削弱了阻力,减少了障碍。以后,又陆续有宗室诸王多人以各种罪名被杀。仅天授元年(90)八月,一次就杀唐宗室十二人,同时又鞭杀李贤二子,唐宗室尚存的一些幼弱都流岭南,还诛其亲党数百家。不难看出,武则天登上皇帝的宝座已是指日可待了。

    《旧唐书》卷六七《李敬业传》。

    《资治通鉴》卷二○四,则天后垂拱四年。

    武周皇朝天授元年(90)九月,侍御史傅游艺联合九百余人上表,请求改唐为周。接着,又有百官及帝室宗戚、远近百姓、四夷酋长、沙门、道士共六万余人上表傅游艺的请求,睿宗也自请赐姓武氏。武则天认为时机已到,条件成熟,遂改唐为周。自己又加尊号称“圣神皇帝”,把睿宗改称皇嗣,赐其姓武。又立武氏七庙于神都。武则天开创先例,成为女皇帝了。

    封建社会的帝位继承制度,男尊女卑的传统思想,既是武则天称帝的思想障碍,也是政治上的强大阻力。要改变旧的制度,冲破传统思想的束缚,必须进行政治斗争。所以,武则天除了武力镇压公开的敌对势力以外,还需要从政治上打击反对者。她为了防止有人暗中密谋造反,非常重视告密。特别是镇压了徐敬业以后,她十分清楚唐宗室与一些大臣对她掌权进而称帝心中不服,怀疑时刻会有人暗算她,故而大开告密之门。凡有告密者,臣下不得过问,不论是农夫樵人皆得召见。对告密满意者,加官褒奖;无事实根据者不加追究。这样一来,四方告密者蜂起,许多官员提心吊胆,感到朝不保夕。索元礼、来俊臣等酷吏,都是因告密而得到武则天重用的。

    提倡告密,重用酷吏,固然起了巩固武氏政权的作用;但也有消极的一面,使一些官吏逆来顺受,唯唯诺诺,不能发挥其积极作用。有一宰相名娄师德,当其弟赴任代州刺史时,他告诫其弟说为了保持荣宠富贵,即使有人“唾汝面”,也“当笑而受之”。还有一个苏味道,当宰相数年,“依阿取容”,办事不明确表示意见,总是模棱两可,被人称为“苏模棱”。②宰相们逃避政治斗争的态度,正说明武则天时期笼罩着恐怖的政治气氛。在这种情况下,必然存在着一种潜在的敌对力量。

    本来,武则天做皇帝就是困难重重,做了皇帝,人们还视她为武氏之女,李氏之妇,所以,她不能像男皇帝那样,视夫族为外戚,按照武氏世系传授帝位。为了减少这方面的压力,她把政治中心由长安迁到洛阳,从高宗死到她退位的二十多年里,仅有两年住在长安,其余时间都在洛阳,并把东都改为神都。实际上这是另起炉灶,企图削弱李氏的影响。但在夫权思想的束缚下,她不能像刘邦代秦,李渊代隋那样,与前一皇朝彻底决裂,更不能把前代皇帝当作反面人物,以此说明改朝换代是合理的。因而,她只能是遮遮掩掩,羞羞答答,逐步升级地爬上皇帝的宝座,而且与李氏皇族藕断丝连,不能彻底否定唐朝。她虽然在洛阳立了武氏七庙,但并没有改变长安唐太庙的地位。武则天以周代唐,是不能与历史上的其他改朝换代相提并论的。

    外来的压力,女皇帝本身的弱点,都决定武周政权不能长期维持下去。

    武则天晚年,不断有人劝她传位于儿子,她都犹豫不决。神龙元年(705)正月,武则天病重,其男宠张易之、张昌宗,狐假虎威,独断专行。反对派既不能以和平方式使中宗复位,就只有采取暴力手段了。参与宫廷政变的主要成员,有宰相张柬之、崔玄■,司刑少卿桓彦范、袁恕己,中台右丞敬晖。这些人经过密谋策划,拥兵入宫,杀张易之、张昌宗,迫使武则天传位于中宗。中宗尊武则天为“则天大圣皇帝”,复国号曰“唐”,改神都为东都, 《资治通鉴》卷二○五,则天后长寿二年。

    ② 《资治通鉴》卷二○六,则天后圣历元年。

    短暂的武周政权寿终正寝了。

    从高宗即位到武周政权结束,共五十六年,在这段时期里,统治集团内部虽然矛盾重重,有过激烈的斗争,但武德、贞观时期建立起来的各种政治经济制度,基本上延续下来,经济继续发展,社会秩序基本稳定,唐朝仍然沿着富强的道路前进。这与高宗、武则天的各项措施密切相关。高宗颇有作为,但由于他实际执政时间不长,所以,武则天的作用就显得更为重要了。武则天开创了妇女称帝的先例,在男尊女卑、夫为妻纲的封建社会里,必然碰到强大的敌对势力。这就决定当时的政治斗争必然通过这一问题反映出来。武则天的各项措施也都无不与此有关。

    武则天在政治上的主要倾向,就是打击反对她执政的元老派与门阀地主。所谓元老派,就是对建立唐朝有功的旧贵族,他们是西魏、北周以来逐步形成的政治势力,也就是关陇集团。这股势力,既区别于东汉以来的士族门阀地主,同时,两者也有一致之处。例如,唐太宗刚做了皇帝,“语及关中、山东人,意有同异”。殿中侍御史张行成奏道“天子以四海为家,不当有东西之异,恐示人以隘。”看来,唐太宗是以关中人自居的。贞观十二年(38),他为了反对“山东人士崔、卢、李、郑诸族,好自矜地望”,不与别人通婚,遂命高士廉等人修《氏族志》,以抬高自己的门第。唐太宗既反对旧的门第观念,又树立新的门第观念,正是关陇贵族与旧士族有区别又一致的标志。长孙无忌与褚遂良指责武则天不是天下“令族”,骆宾王斥武则天“地实寒微”,都说明旧的士族门阀地主与关陇贵族都是武则天的敌对势力。

    武则天为了对抗敌对势力,发展科举制度,开创了“殿试”。皇帝可以亲自主持考试,选拔人才。还开创了武举,选拔军人;新办自举,招求贤人。尽管也有一些滥竽充数者,但还是为庶族地主走上政治舞台提供了方便,收罗了不少人才。有人认为“太后虽滥以禄位收天下人心,然不称职者,寻亦黜之,或加刑诛。挟刑赏之柄以驾御天下,政由己出,明察善断,故当时英贤亦竞为之用。”②这种评论,颇有见地。武则天通过各种途径确实选用了不少有用的人才,如狄仁杰、姚崇、宋璟,张柬之等人,都在政治上发挥了很大作用。另外,许敬宗等人因《氏族志》不叙武氏本望而请求改为《姓氏录》,也是为了讨好武则天,其目的也是为庶族地主走上政治舞台创造条件。这一切说明,武则天一方面尽力打击门阀地主以及元老派,另一方面又促使庶族地主势力的增长。这种总的政治倾向,顺应了历史发展的潮流。靠才能走上政治舞台,比靠门第或先辈的权势地位走上仕途者,更了解社会的实际,能够更有效地提出政治主张,解决实际问题。因此,武则天的各项措施是有利于历史发展的。当然,武则天也没有彻底抛开门第观念,修《姓氏录》就是为了抬高武氏的门第。正因为如此,过高地估价武则天的历史作用也是不适当的。

    《资治通鉴》卷一九二,太宗贞观元年。

    《资治通鉴》卷一九五,太宗贞观十二年。

    ② 《资治通鉴》卷二○五,则天后长寿元年。

    第三节开元时期的繁荣盛况平息宫廷政变中宗重新即位以后,政治上毫无抱负,武则天虽然退位,国号也以唐代周,但武氏势力仍然相当强大,政权仍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之中。

    由于中宗庸庸碌碌,无所作为,他的皇后韦氏就乘机参与政事,妄图效法武则天,独掌政权。武三思(武则天侄)与韦后,由私通发展到政治上的互相利用,结成武韦集团。韦后嫁女安乐公主于武三思子武崇训。安乐公主也颇有政治野心,于是,韦后、安乐公主、武三思狼狈为奸,千方百计想左右政局。

    发动政变,迫使武则天让位的张柬之、桓彦范等人,虽然暂时掌权,但由于武韦集团对他们形成了严重的威胁,张柬之等人多次劝中宗消灭武氏势力,中宗都置若罔闻。反之,武三思、韦后诬称敬晖等“恃功专权,将不利于社稷”,中宗却相信不疑。他按照武三思的意见,表面上封敬晖为平阳王、桓彦范为扶阳王、张柬之为汉阳王、袁恕己为南阳王、崔玄■为博陵王,以示对其尊宠,实际上解除了张柬之、袁恕己的宰相和其他人的职务。武三思、韦后为了争取民心,表现自己的政治才能,上表建议天下士庶为出母(被父休弃的生母)服丧三年,百姓年二十三岁为丁(原二十一岁成丁),五十九岁免役(原六十岁免役)。中宗都表示赞成。不久,武三思又促使中宗把张柬之等五王贬出京师,到外地去做刺史。神龙二年(70)五月,武三思又使人诬告五王参与了驸马都尉王同皎谋害武三思的活动,于是,朗州刺史敬晖被贬为崖州司马,亳州刺史桓彦范被贬为泷州司马,襄州刺史张柬之被贬为新州司马,郢州刺史袁恕己被贬为白州司马。七月,武三思又陷害五王欲废韦后,与安乐公主内外配合,加罪于五王,中宗又流五王于岭南。接着,武三思又派人赴岭南,杀害五王。这时,张柬之、崔玄■已死,桓彦范、袁恕己、敬晖被杀。

    武三思除掉五王,更加肆无忌惮,他得意忘形地说“我不知代间何者谓之善人,何者谓之恶人;但于我善者则为善人,于我恶者则为恶人耳。”安乐公主也更为恃宠骄恣,甚至卖官鬻狱。因为太子李重俊非韦后所生,武三思、韦后、安乐公主等,都经常凌辱太子,甚至呼其为“奴”。安乐公主竟然要求废皇太子,立自己为皇太女。李重俊当然愤愤不平。

    景龙元年(707)七月,李重俊与左羽林大将军李多祚等,发动兵变,杀死武三思、武崇训及其同党十余人。由于兵力不强,很快失败,李多祚被杀,太子走终南山,最后为左右所杀。

    太子的失败,韦后、安乐公主更为骄横。安乐公主又嫁武延秀(武承嗣子),他们互相勾结,卖官鬻爵,宰相以下,多出其门。安乐公主要把昆明池据为己有,中宗不允,她又另夺民田作定昆池,方49 里。安乐公主的一条裙子,值钱一亿。针对这些**情况,中宗不仅未表示反对,反而还加以纵容。如安乐公主常派人掠百姓子女为奴婢,侍御史袁从之把掠民为奴婢者逮捕入狱,安乐公主上奏中宗,中宗竟下敕释放。更为甚者,安乐公主还自为 《资治通鉴》卷二○八,中宗神龙元年。

    《资治通鉴》卷二○八,中宗神龙二年。

    制敕,掩其文要中宗签字,中宗也笑而从之。尽管中宗如此昏庸无能,还不能满足韦后临朝执政,安乐公主欲做皇太女的要求。于是,景云元年(70)六月,韦后与安乐公主密谋策划,毒死中宗。

    由于太平公主(武则天女)的干预,韦后与安乐公主的目的仍未达到。

    李重茂(中宗子)先被立为太子,后即皇帝位(殇帝),尊韦后为皇太后。武韦集团并不甘心,中书令宗楚客、太常卿武延秀、司农卿赵履温等,力促韦后效法武则天,谋害殇帝,另立国号,但他们又惧怕太平公主与相王(即睿宗,中宗复位后被封为相王)从中阻挠,故不敢轻举妄动。

    实际上真正对韦武集团构成威胁的是相王的第三子李隆基。李隆基当时是临淄王,他颇有胆识,很有作为,在统治集团内部的频繁变乱中,他暗聚才勇之士,在羽林军中发展势力。他乘中宗被害,武韦集团声名狼藉之机,联合太平公主,发动政变,杀韦后与安乐公主。太平公主又迫使殇帝让位于相王,恢复了睿宗的帝位,李隆基被立为太子。

    在消灭武韦集团时,太平公主自恃有功,睿宗又颇念兄妹情谊,对她极为尊重。每逢宰相奏事,睿宗总要先问是否与太平公主议过,于是,太平公主更为擅权弄法。太子李隆基不愿任人摆布,必然与太平公主发生矛盾。太平公主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也把李隆基视为最主要的敌人。睿宗懦弱无能,无力处理这些矛盾,借口有彗星出现,要“传德避灾”,表示愿让位于太子。太平公主怕太子即位对自己不利,遂与同党极力劝阻。睿宗坚持己见,终于让位。景云三年(72)八月,太子即位,是为玄宗,尊睿宗为太上皇,改元先天。

    实行改革,促成开元盛世太平公主结党营私,“宰相七人,五出其门。文武之臣,太半附之”,阴谋废玄宗。先天二年(73)七月,玄宗尽杀太平公主同党,赐太平公主死于家中。十二月改元开元。至此,武周以来的多次宫廷政变暂时结束,开始了政权稳定,经济繁荣的开元盛世阶段。

    开元年间(73—74),玄宗在政治上很有作为,他勤于政事,从各方面采取措施,巩固发展了唐朝政权。

    为了从历史上总结经验,吸取教训,他很重视阅读史书。他说“朕听政之暇,常览史籍,事关理道,实所留心。”②由于史书“事关理道”,所以,他认真阅读,但因为有些地方不易读懂,遂又设置了侍读,马怀素、储无量就是他最早的侍读。显然,这是继承了太宗“以古为镜”的传统。

    玄宗还反对奢靡,提倡节俭。开元二年(74)七月,他针对当时的“风俗奢靡”下诏曰“乘舆服御,金银器玩,宜令有司销毁,以供军国之用;其珠玉、锦绣,焚于殿前;后妃以下,皆毋得服珠玉锦绣。”同时,“罢两京织锦坊。”③九月,又下诏禁止厚葬。他认为厚葬“无益亡者,有损生业”,“既竭家产,多至凋敝”。于是,他明确规定“冥器等物,仍定色数及长短大小;园宅下帐,并宜禁绝;坟墓茔域,务遵简俭;凡诸送终之具,并不 《资治通鉴》卷二一○,玄宗开元元年。

    ② 《旧唐书》卷八《玄宗纪上》。

    ③ 《资治通鉴》卷二一一,玄宗开元二年。

    得以金银为饰。”这种风气,虽然是有始无终,坚持时间不久,但至少反映了开元初年玄宗奋发图强的精神状态。开元二十二年(734),他还亲自在苑中种麦,并和太子等人都参加收割。同时还对太子等人道“此所以荐宗庙,故不敢不亲,且欲使汝曹知稼穑艰难耳。”接着又对侍臣道“比遣人视田中稼,多不得实,故自种以观之。”②他既要使太子等人懂得稼穑之不易,还要了解农民生产的实际情况,正反映了他要加强自己的地位,不甘受人蒙蔽的积极进取精神。正是在这种精神支配下,开元年间的政治措施都是有积极意义的。

    首先,在政治上为了励精图治,重用贤才,裁汰冗吏。姚崇、宋璟,就是他重用的著名宰相,后人多把姚、宋与唐太宗时的房(玄龄)、社(如晦)相提并论,说明他们在开元年间起过重要作用。姚崇建议“抑权幸,爱爵赏,纳谏诤,却贡献,不与群臣亵狎”③等,从刑法、用人、赋税等十个方面整顿政治,玄宗全部采纳。宋璟为宰相,“务在择人,随材授任,使百官各称其职;刑赏无私,敢犯颜直谏。”④他还建议恢复贞观年间史官公开记事的制度。贞观时,中书、门下及三品官向皇帝奏事,史官随同,记录所奏内容,故大臣奏事不敢随心所欲,任意歪曲事实。高宗以后,许敬宗、李义府专权,为了任意密奏其事,不准史官记录其所奏内容。玄宗重视宋璟的意见,恢复了这种制度。政事的相对公开,在一定程度上起着抑制政治**的作用。姚宋两人还能互相配合。司马光说“崇善应变成务,璟善守法持正;二人志操不同,然协心辅佐,使赋役宽平,刑罚清省,百姓富庶。唐世贤相,前称房、杜,后称姚、宋,他人莫得比焉。二人每进见,上辄为之起,去则临轩送之。”两人合作的效果很好,玄宗尊重他们,两者是互为因果的。

    开元四年(7),有人认为,当年的官吏选拔太滥,县令多不合格。玄宗立即召集县令,以“理人策”进行考试,结果有45 人不合格被罢官。淘汰**无能的官吏,必然加强政权的作用。

    开元十三年(725),玄宗与中书、门下及礼官、学士宴于集仙殿。他认为“仙者凭虚之论”,“贤者济理之具”②,遂改东都的集仙殿为集贤殿,表示他有重视贤才的求实精神。

    其次,玄宗重视发展农业生产。开元三年(75)到四年(7),山东发生蝗虫灾害,广大农民无可奈何,只得“于田旁焚香膜拜设祭”。姚崇积极主张捕杀,但有人认为“蝗乃天灾,非人力所及”。姚崇坚决反对坐视蝗虫食苗而不救的悲观论者。玄宗接受姚崇的意见,派人详察各地捕蝗的情况,结果是“连岁蝗灾,不至大饥”③。

    开元年间,还多次兴修农田水利,直接促进农业生产的发展。开元二年(74),在文水东北开甘泉渠、荡沙渠、灵长渠,引文谷水溉田数千顷。开元四年(7) 河(今河北三河)修渠河塘、孤山陂,溉田三千顷。开元中, 《旧唐书》卷八《玄宗纪》上。

    ② 《资治通鉴》卷二一四,玄宗开元二十二年。

    ③ 《资治通鉴》卷二一○,玄宗开元元年。

    ④ 《资治通鉴》卷二一一,玄宗开元四年。

    《资治通鉴》卷二一一,玄宗开元四年。

    ② 《资治通鉴》卷二一二,玄宗开元十三年。

    ③ 《资治通鉴》卷二一一;玄宗开元三年、四年。

    彭山(今四川彭山)开通济大堰一,小堰十,溉田一千六百顷。开元二十七年(739),武陵(今湖南常德)修北塔堰,溉田千余顷。再者,玄宗为了从经济上削弱贵族的势力,加强朝廷集权,还改变食实封的制度。唐初,凡受封的王公贵族,封户的租调由受封者征收。但唐初受封者仅二三十家,封户也不过千余户。中宗以后,受封者增多,所封户数也远远超过唐初。中宗时的受封者多达一百四十余家,封户遍及五十四州,安乐公主食封四千户,长宁公主三千五百户。睿宗时太平公主食封一万户。食封者不仅征收租调,影响朝廷收入,还任意敲榨封户,使封户增加许多额外负担。玄宗改变旧制,封户的租调由朝廷统一征收,食封者到朝廷定额领取。这样,既加强了朝廷对全国财政的控制能力,也减少了封家对封户的许多苛索,有利于提高农民的生产积极性。

    抑制佛教的泛滥,也是开元年间的重要措施。佛教在中国的传播,南北朝时期有很大发展,唐代更为盛行,武则天提倡佛教,更使佛教泛滥。不少人为了逃避徭役,多削发为僧尼,一些贵族官僚为了从中取利,也争营佛寺。“中宗时,公主外戚皆奏请度人为僧尼,亦有出私财造寺者,富户强丁,皆经营避役,远近充满。”②开元二年(74),玄宗接受姚崇的建议,命伪妄僧尼还俗者一万二千多人,同时,还不准再建佛寺。这样,实际上也提高了朝廷控制经济的权力。

    兵制的改革,也有很大影响。随着均田制度的破坏,府兵制度已难以维持。一方面是农民逃亡日多,兵源枯竭;一方面是府兵不按时更番,久征不还者难以自备资粮,致使许多农民倾家荡产,逃避兵役的斗争日益高涨,“时当番卫士,浸以贫弱,逃亡略尽”,正反映了当时的实际情况。玄宗接受张说建议,在开元十年(722)募兵十三万,充当朝廷的宿卫(后称■骑);开元二十五年(737),根据边防的需要,“于诸色征人及客户中召募丁壮,长充边军,增给田宅,务加优恤”②。朝廷供给衣粮,长期戍边。次年,又遣返所有非募而来的边兵。从此,强制征发的府兵制演变为募兵制。兵农分离的募兵制,有利于农民安心农业生产。

    开元年间,由于玄宗从政治经济各方面采取了积极措施,结束了政治上的不稳定局面,使唐朝进入了富强繁荣时期。

    当时,“海内富实,米斗之价钱十三。青、齐间斗才三钱。绢一匹,钱二百。道路列肆,具酒食以待行人。店有驿驴,行千里不持尺兵。天下岁入之物租钱二百余万缗,粟千九百八十余万斛,庸调绢七百四十万匹,绵百八十余万屯,布千三十五万端。”③这些情况,虽然可能有些夸张,但大体上可以反映当时的社会情况。同时,也说明杜甫在《忆昔》诗中说的“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并非诗人无中生有。由于经济的繁荣,人口也大量增加。开元二十八年(740),全国户数八百四十一万二千八百七十一,口数四千八百一十四万三千六百零九,较唐初甚至武则天时期有大幅度的增加。

    《新唐书》卷三九、四○、四二《地理志》三、四、六。

    ② 《旧唐书》卷九六《姚崇传》。

    《旧唐书》卷九七《张说传》。

    ② 《资治通鉴》卷二一四,玄宗开元二十五年。

    ③ 《新唐书》卷五一《食货志》。

    开元二十五年(737),由于“岁稔谷贱伤农”,玄宗命提高粮价十分之二三,在京畿和东都一带购粮,两地各得数百万斛。于是,停运当年江、淮之租。同时,“关中蓄积羡溢,车驾不复东幸”。另外,还下诏河南、河北租应输含嘉与太原仓者,“皆留输本州”。京师出现不依靠关东粮食的局面是难能可贵的,各地粮食都留输本州,说明国家的粮仓存粮已满。天宝八年(749),全国各地存粮共有九千六百零六万二千二百二十石②,各地“州县殷富,仓库积粟帛,动以万计,”“帑藏充牣,古今罕俦..国用丰衍”③的情况,正是以开元年间的生产发展为基础的。由于经济的繁荣,国力强盛,统治集团内部的矛盾与阶级矛盾都有所缓和,故而政权稳定。开元年间是唐朝的黄金时代。

    《资治通鉴》卷二一四,玄宗开元二十五年。

    ② 《通典》卷十二。

    ③ 《资治通鉴》卷二一六,玄宗天宝八载。

    第八章唐中叶的变乱(天宝到元和)

    唐中叶,自玄宗天宝元年(742)到宪宗元和十五年(820)的七十九年里,是唐朝从政治上由盛到衰的转变时期。这时,爆发了安史之乱,削弱了朝廷集权,形成了藩镇割据。在朝廷与地方的矛盾中,宦官势力乘机滋长,致使宦官专政成为唐中后期的重要问题之一。

    第一节天宝年间的社会危机边兵尾大不掉在开元年间富强繁荣的情况下,潜在的社会危机也在发展。到天宝年间(742—755),潜在的社会危机已经成为积重难返的社会问题。

    唐初,为了加强朝廷集权政治的需要,兵力的分布是内重外轻。后来,由于边防战事频繁,募兵制取代府兵制,边防的驻军日益增多,故而形成了外重内轻的局面。节度使制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形成的。

    自睿宗时起,就开始设立节度使。到天宝初,从西北到东北,共设立了八个节度使。即安西节度使,驻龟兹(今新疆库车);北庭节度使,驻北庭都护府(治所在今新疆吉木萨尔北);河西节度使,驻凉州(治所在今甘肃武威);陇右节度使,驻鄯州(治所在今青海东部);朔方节度使,驻灵州(治所在今宁夏灵武西南);河东节度使,驻太原府(治所在今山西太原西南);范阳节度使,驻幽州(今北京);平卢节度使,驻营州(治所在今辽宁锦州西)。另外,还有西南的剑南节度使,驻益州(治所在今四川成都)。岭南的经略使也类似节度使,驻广州(治所在今广东广州)。这些边镇,共有兵力四十九万,马八万余匹。

    节度使的权力愈来愈大。最初,节度使只掌兵权,后来,又逐步掌握了政权、财权,成为事实上的独霸一方者。这些节度使,表面上听命于朝廷,实际上阳奉阴违,我行我素,千方百计地发展自己的势力。他们为了邀功请赏,作战时“丧师者失万而言一,胜敌者获一而言万”,于是,更加受到皇帝的重视。节度使为了拉拢部下,常向朝廷要求大量授以其部下官爵。本来,授官者应是有功的将卒,按兵部的规定,因战功授官者只能是千分之一二,但到天宝以后授官者就大大增多了。例如,“易州遂城府、坊州安台府别将、果毅之类,每一制则同授千余人,其余可知”。官多俸禄多,朝廷的开支大大增加,很多粮仓都因此而空了。例如,“关辅及朔方、河、陇四十余郡,河北三十余郡,每郡官仓粟多者百万石,少不减五十万石,给充行官禄。暨天宝末,无不罄矣”。全部边防经费的支出,数字越来越大,开元初年,每年边费约用钱两百万贯,开元末年就增加到一千万贯,到天宝末年又增加了四五百万贯。这些情况,说明唐廷的危机来自边防,但并不是敌人的威胁,而是边将势力的日益强大,朝廷难以控制,同时,边费的支出愈来愈多,使国家的仓库逐步空虚。这就是说,来自边防的经济困难与政治威胁,已使玄宗陷入难以摆脱的危机之中。

    玄宗骄奢淫逸唐玄宗本人的变化,是当时社会危机难以克服的主要原因。他刚即位时,励精图治,采取各种措施振兴唐朝,致使开元之治受到时人的称赞。例如,开元二十一年(733),韩休为宰相。他像魏徵对太宗一样,经常向玄宗进谏,致使玄宗提心吊胆,稍有一点小的过失,就赶快向左右道“韩休知否?”为此有人对玄宗说,韩休为相,陛下操劳过度,比过去瘦多了,何不免去韩 《通典》卷一四八《兵一》。

    休的职务呢!玄宗道“吾貌虽瘦,天下必肥。”有人常按我的意思奏事,但我不放心;韩休常和我有争执,我却能睡好觉。“吾用韩休,为社稷耳,非为身也。”这样的皇帝必然使贤人受到重用,不肖之徒难以施展其伎俩。天宝年间的玄宗就截然不同了,他“自恃承平,以天下无复可忧,遂深居禁中,专以声色自娱,悉委政事于(李)林甫。林甫媚事左右,迎合上意,以固其宠;杜绝言路,掩蔽聪明,以成其奸;妒贤疾能,排抑胜己,以保其位;屡起大狱,诛逐贵臣,以张其势。自皇太子以下,畏之侧足”②。玄宗的变化还表现在各个方面。

    开元初,他注意节俭,反对铺张浪费。天宝时则骄奢淫逸,挥霍无度。

    对后宫的赏赐钱不计其数,户部郎中王鉷为了投其所好,“岁贡额外钱百亿万,贮于内库,以供宫中宴赐”,并且还告诉玄宗“此皆不出于租庸调,无预经费。”玄宗不仅不问这些经费的来源,反而对“务为割剥以求媚”的“中外嗟怨”者,“益厚遇之”。并以王鉷为御史丞、京畿采访使。杨国忠为了讨好玄宗,屡次向玄宗报告说仓库如何丰富,故而玄宗帅群臣参观左藏(皇宫的仓库)。因为杨国忠早把各地应输往京师的租和地税变成布帛,存于左藏,玄宗看了当然高兴。于是,他“视金帛如粪壤,赏赐贵宠之家,无有限极”②。

    在用人方面,玄宗不再是任人唯贤,而是专用投其所好者。李林甫、杨国忠都是因此而受重用的。李林甫是“口有蜜,腹有剑”的人物,凡是才能在他之上而被皇帝所重视的人,他都千方百计的将其除掉。他忌妒有学问之人,对于有学问的人他表面与其友好,暗中却阴谋陷害。他收买玄宗左右的人,致使皇帝的一举一动都为他所掌握。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随时采取各种措施,去迎合玄宗的需要。由于玄宗不理政事,李林甫的阳奉阴违手段可以发挥作用,于是,玄宗在天宝六载(747)把天下所有的贡物都赏赐给李林甫。杨国忠本名杨钊,天宝九载(750)十月玄宗赐名国忠。他是杨贵妃的从祖兄,因杨贵妃受宠而飞黄腾达,他自侍御史以至宰相,身兼四十余职,各种权力都集中在他一人手中。他的儿子杨暄,因“学业荒陋”而举明经“不及格”,礼部侍郎达奚珣暗中向他透露消息,杨国忠大怒道“我子何患不富贵,乃令鼠辈相卖!”杨暄很快做了户部侍郎。就这样,他还对别人说,他升官太慢了。杨国忠不仅在政治上专横跋扈,而且还利用其权势大肆贪污,以致“中外饷遗辐凑,积缣至三千万匹”②。即使如此,玄宗仍然对杨国忠相信不疑。所以,史家认为“开元任姚崇、宋璟而治,幸林甫、国忠而乱”资。这完全符合事实。

    面对各种社会问题,玄宗毫无改弦更张之意,仍然沉溺于酒色之中,每年十月照例到华清宫去过冬。安禄山为了讨好玄宗和杨贵妃,在得知玄宗要在华清宫新开浴池的时候,立即在范阳以白玉石制成鱼龙凫雁,还有石莲花,置于池中,使玄宗喜悦异常。每到华清宫,杨贵妃姊妹(韩国夫人、虢国夫 《资治通鉴》卷二一三,玄宗开元二十一年。

    ② 《资治通鉴》卷二一六,玄宗天宝十一载。

    《资治通鉴》卷二一五,玄宗天宝四载。

    ② 《资治通鉴》卷二一六,玄宗天宝八载。

    《资治通鉴》卷二一六,玄宗天宝十二载。

    资治通鉴》卷二一六,玄宗天宝十二载。

    人、秦国夫人)都陪同前往。她们为了标榜自己的地位,竞为车服,车上“饰以金翠,间以珠玉,一车之费,不下数十万贯”。如果骑马,就竞购名马,“以黄金为衔■”,长长的车马队伍,引起广大市民的反感。他们在华清宫都有豪华的住处,生活用费非常惊人。杨国忠说“某家起于细微,因缘椒房(皇后)之亲,以至于是。吾今未知税驾(归宿)之所,念终不能致令名(美名),要当取乐于富贵耳。”③于是,他更加骄奢淫逸,擅权弄法了。表面的升平,掩盖不了潜在的危机,各种矛盾的不断激化,终于爆发了安史之乱。

    ③ 《旧唐书》卷一○六《李林甫、杨国忠传·史臣曰》。

    第二节安史之乱安禄山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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