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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状况,也保留了更多的殷商和东夷的习惯。

    燕、齐、鲁、宋等国都有祭社的风俗习惯,尤其是燕、齐、宋为最盛行。鲁秉周礼,鲁庄公要到齐国观社和“矢鱼”,遭到鲁国一些大臣的反对。因为这祭社和“矢鱼”的活动,都是有关男女青年幽会的事情,鲁国已经不大实行了,而齐国却仍然还保留着这种殷商或东夷的风习。

    齐国男女恋爱和婚姻关系也颇为自由。由于盛行“男从妇居”的婚制,所以女儿往往不出嫁,而是男子来女家生活。后世所谓“赘婿”,也就是这样发展来的。到春秋时,齐国的婚姻关系还保留着许多原始的群婚的因素。齐襄公的妹妹已出嫁于鲁桓公,但是襄公仍与她幽会。春秋时期,东方诸侯国中男女关系都相当紊乱,但是象襄公这样的行为倒是绝无仅有的。

    襄公在位十二年,为公孙无知所害。襄公死后,国内贵族高氏和国氏拥护在莒的公子小白回国。另一派贵族则拥护在鲁国的公子纠。两方经过战斗,公子小白先回国就位。他就是著名的霸业开创者齐桓公。从他以后,齐国也兴盛起来,成为强国。

    齐桓公的霸业周室东迁后,王室衰微。当时,北方的戎狄,越过太行山向东侵扰,从东北兴起的山戎也乘机扰乱燕齐边境。南方江汉流域的楚国也骎骎北上,在华夏诸侯看来,它也是蛮夷之一。在这样形势之下,中原各国岌岌可危。齐自太公时,始封于营丘,不久迁于薄姑(今山东博兴)。公元前90年,齐灭纪,接着又灭谭(今山东谭城)、灭莱(今山东黄县),它更向渤海以东发展。齐的国势不断趋向强大。这时鲁国常常受到齐的压迫而衰微下去。(公元前8 年齐桓公五年),齐伐鲁,鲁败,迫献地以和。鲁曹刿力争,齐才不得不归还从鲁国夺去的地方。从此齐威震诸侯,桓公始霸。

    公元前3 年,从东北方向侵入的山戎攻伐燕国。燕国这时始见于春秋。它求救于齐。桓公救燕,经孤竹而伐山戎。齐桓公打败了山戎之后,便把孤竹也灭掉了。这时齐国的势力向北也有发展。前 年,北方的狄人已经越过太行山,逼近黄河以北,于是侵卫(今河南淇县),侵邢(今河北邢台县),严重地威胁周王室和中原各国的安全。管仲因此对齐桓公说“戎狄豺狼,不可厌也,诸夏亲昵,不可弃也。宴安酖毒,不可怀也。《诗》云‘岂不怀归,畏此简书’。”齐桓公称霸所遵循的政治路线,后人总结为管仲这段话,就是“尊王攘夷”的理论根据,这在当时起了团结华夏诸侯的作用。齐桓公时,江南还有徐楚和一些民族部落,它们都为周王室承认为诸侯,但是它们时叛时服,而被华夏诸侯认为是蛮夷之邦,因此当时齐桓公称霸,除了北抗戎狄以外,还要抵抗楚国。这时楚国的力量强大,陈、蔡、郑、宋等国无不受其威胁。因此齐要称霸,必须付出大力去对付楚国。

    公元前5 年,齐桓公以蔡亲楚,讨代蔡园,邀集诸侯在召陵(今河南郾城县)会师,向楚国问罪,问楚国为什么“包茅不入”(包茅是祭天用的茅草),以致“王祭不供(祭品不齐全)”。又责问其国,周昭王“南征不复”的原因何在。楚使屈完承认“贡之不入”确是楚的错误,至于昭王南征不复,“君其问诸水滨,”楚的态度虽相当强硬,但齐能会诸侯伐楚,向楚 《左传》,闵公元年。

    问罪,迫楚在召陵结盟,这是齐霸业的一个高峰。

    公元前5 年,齐桓公在葵丘(今河南兰考县东)邀集诸侯会盟。周王派宰孔来参加,赐给桓公“彤弓矢、大路”,这实际上是承认了齐桓公的霸主地位,使他获得了“专征伐”的权利。自此开始了“礼乐征代自诸侯出”的局面。原来,在以前所谓“天下有道”的情况下,本应该由天子来召集盟会,发布作战命令的,现在却由诸侯代替了。在戎狄交侵、诸侯相互攻代的形势下,有一个霸主出现,相对稳定了当时的局面,这是齐桓公的功劳。齐的内乱与鞍之战公元前43 年,齐桓公死。诸子之间为了争夺君位而发生不断的斗争,齐国便中衰了。齐桓公的夫人有王姬、徐姬和蔡姬三人,都未生子。另有“如夫人”者六人,长卫姬生无诡,少卫姬生惠公元,郑姬生孝公昭,葛嬴生昭公潘、密姬生懿公商人,宋华子生公子雍。春秋时期贵族流行多妻妾制,甚至姊妹二人同嫁一人,而嫡庶未分,诸子之间为君位继承不断发生斗争。桓公生前曾经委托宋襄公为公子昭的保护人,并已预立为太子。但齐桓公又宠卫姬,答应了立她的儿子无诡为太子。桓公病,五公子树党争立。桓公卒,遂相攻杀。易牙、竖乃立公子无诡为君,太子昭奔宋。宋襄公兴师伐齐。齐人恐,杀公子无诡,迎立太子昭,是为孝公。后来开方杀孝公,立昭公潘。昭公卒,弟商人杀太子自立,是为懿公。懿公为其仆丙戌与御潘职所杀害。于是少卫姬的儿子元立,是为惠公。自公元前43 年到前08 年,齐国五子争立。接着齐国又发生贵族之间的争权斗争。

    惠公时期(公元前08—599 年),狄人中的长狄鄋瞒部来侵。齐、鲁、卫等国共起抗击。晋获其首领焚如,齐王子成父获荣如,杀之,埋其于北门。长狄鄋瞒部由是遂亡。

    惠公时,崔杼有宠。惠公卒后,国、高两大贵族、怕他势大专政,共起逐之。崔氏奔卫。顷公(公元前598—前582 年)即位,很想重振齐国。这时,晋使郤克来齐。他的脚跛,一拐一拐地来到齐国朝廷上。齐顷公的母亲、夫人、妃子都在帷后偷看,不觉笑出声来。郤克引以为耻。他在回国以后,要求晋厉公出兵为他雪耻,厉公不许。公元前589 年,齐伐鲁卫,鲁卫大夫都到晋国请援,都住在郤克那里。晋于是决定救鲁卫伐齐,开战于靡笄山下(在今济南)。这就是有名的鞍之战。齐顷公亲自指挥,他的手下逢丑父作战很忠勇。晋方郤克被箭射伤,血流到履,仍不停地打鼓,晋军士气大振。晋将军韩厥紧追齐顷公。逢丑父与顷公在车上换了位置,顷公下车逃归。逢丑父被晋俘虏。齐献上宝器,请休战。晋郤克不许,坚持一定要齐顷公的母亲肖同叔子为质,并迫使齐国“尽东其亩”,把田间道路改为东西方向,以便于晋**队向东开进。齐据理力争,不肯答应,晋最后只好让步。这次鞍之战,齐虽被晋打败,但顷公振兴政治,散积聚以振民,得到国人的拥护。公元前58 年,灵公即位。晋栾书弑其君厉公。公元前572 年晋悼公伐齐,齐师败。灵公走入临菑,城守不敢出。公元前572 年,崔杼立庄公,并杀死了高厚而“取其室”,夺取了高厚的财产、族人和奴隶。从此齐国又陷入了内乱之中。

    崔杼娶棠公的遗孀为妻。庄公见了,又迷上了她,和她通奸。庄公把崔杼的小帽赐给手下人。崔杼见了,大为愤怒,企图与晋合谋袭齐。他利用庄公的一个宦者贾举,寻找机会,袭击庄公。公元前548 年五月,崔杼称病不朝。庄公得信,立刻去找崔杼妻棠氏。崔妻引诱庄公先行入室内,庄公欲入而门已被关住。崔杼的徒兵从内杀出。庄公进出不得,登上高台,大声叫喊,请崔杼和解,不许。庄公请自杀于庙,不许。庄公狼狈而逃,正爬到墙上时,被射中股,掉下来为崔氏之徒杀死。

    庄公被杀,齐太史在史册上大书“崔杼弑其君”。崔杼很生气,把太史杀了。太史之弟仍旧写上去。崔杼又把他杀了。少弟又写,崔杼无可奈何,只好听他去。史官秉笔直书,不畏强暴的独立精神,是中国的一个优良传统。崔杼立庄公异母弟杵臼,是为景公。景公在位(公元前547—前490 年)

    时间最长。崔杼为右相,庆封为左相。二相恐国人不服,强使国人结盟,曰“不拥护崔庆者死!”独晏婴不肯结盟,仰天长叹。庆封要杀晏婴,崔杼说“是忠臣也,不可杀!”因为晏婴是齐国大族,崔杼还是有顾虑的。

    在崔、庆捣乱了齐的国政的同时,他们的家族也发生了内乱。

    崔杼生子成和疆,其母早死。崔杼又娶东郭女(即原来棠公之妻)为妻,生子明。东郭女使前夫棠公的儿子无咎和自己的弟弟东郭偃管理家政。成因残疾不立,无咎和偃乃立明为嗣子。成要求崔的宗邑为退休之所,崔杼同意了,而无咎和偃不同意。成、疆求援于庆封。庆封假心假意地支援成、疆,成、疆便杀死了无咎和偃。庆封乘机尽灭崔氏。

    庆封暴虐,嗜酒好猎,跟崔杼一样。他将大权交给儿子庆舍代理,而自己则到菜地田猎。栾、高、陈、鲍四家趁机攻庆氏。庆封逃奔吴国。这时吴楚正在战争。吴封庆封于朱方(今江苏镇江),让他看守吴的门户。

    在齐国长期的权力斗争中,贵族的地位不断增强,国君的地位不断削弱,而在贵族内部也不断有不同地位的升降。田氏家族是最后胜利者。公元前489年,田乞杀害了齐君荼。公元前48 年,田常杀害了齐简公。从公元前480年起,史称“政由田氏”。公元前38 年,田常曾孙田和公开取代了吕氏家族的政权,迁齐康公于海滨。公元前379 年,齐康公卒,吕氏在齐国的历史也就完全终结。田氏取代了吕氏的政权地位,但仍保留了“齐”的国名,史家称为“田齐”。

    第三节田齐“陈氏始大”及其代齐陈完,字敬仲,原来是陈厉公的儿子。据说,他一生下来,就使人们预感到他将来是一个非凡的人物。这时,周太史过陈,陈厉公让他占卜。他说“此其代陈有国乎?不在此而在异国乎?非此其身也,在其子孙。若在异国,必姜姓。陈衰,此其昌乎!”这番预言,后来完全征验。他的子孙田和后来就篡夺了齐国,由姓姜的齐国,一变而为姓田(陈)的齐国。与三家分晋一样,就这样悄悄地发生了由上而下的政权转移。

    陈厉公后,庄公、宣公相继即位。宣公有嬖姬生子款,欲立为继承人,乃杀太子御寇。御寇与完相爱,完恐被牵连逃奔齐国。这正是齐桓公即位后的第十四年(公元前72 年)。陈完到齐之后,桓公和贵族懿仲等都很欢迎他。桓公要他为卿,他再三推辞,只做了一个“工正”的官,完的始祖虞阏父曾经做过周的陶正,陈完所作“工正”,大概也是与陶正一样的性质。懿仲又把他的女儿给陈完为妻。这样,陈氏这个异国贵族便在齐国扎下根来,数代之后就已成了盘根错节不可动摇的大族。陈完到齐后,改称田氏,因而陈和田往往通用,而“田”是更为正式的称呼。

    齐庄公时,崔庆作乱。接着,栾、高又发生夺田兼室的斗争。田桓子竭尽挑拨的能事。栾施、高彊投奔于鲁。田鲍两家瓜分了栾、高的“室”(财产和奴隶)。晏子对田桓子说“必致诸公”,就是要田鲍把栾高的财产和奴隶送归公家。桓子接受了晏婴的意见,同时“凡公子,公孙之无禄者,私分之邑。国之贫均孤寡者,私与之粟”。他就这样争取国人的支持。《左传》昭公十一年说“陈氏始大”。这是符合历史实际的。田桓子与所有有政治野心的贵族一样,他拉拢那些失势的贫困的贵族,以加强自己的政治力量。齐景公九年(公元前539 年),晏婴到晋国去,与晋叔向谈到齐的情形,说“此季世也,吾弗知齐其为陈氏平?公弃其民,而归于陈氏。”“欲无获民,将焉避之。”陈氏的“获民”决非一朝。这里所说的陈氏,就是陈垣子而非陈成子田常。《韩非子·外储说右上》把此事指陈成子(田常)是错误的。田常与简公同时,而不是与景公同时。陈垣子与陈成子都曾经有“厚施于民”的事情,不必只限于陈成子一人。陈氏的这种做法,究竟发生什么结果或影响呢?郭沫若认为齐国的田氏,鲁国的季氏,都有这种类似的做法,因而终于“获民”,夺取了政权。

    晏婴在齐国贵族斗争中,可以说是中立派。他对于田氏的野心早已有所觉察,但是他充满绝望的情绪。《左传》昭公二十六年记载晏婴与齐景公坐于路寝。景公忽然感慨地说“美哉室!其谁有此乎?”晏婴说“公厚敛焉,陈氏厚施焉,民归之矣。”内容和他与叔向的谈话差不多。晏婴接着又说“唯礼可以己之。在礼,家施不及国,民不迁,农不移,工贾不变,士不滥,官不滔,大夫不收公利。”按礼制,大夫是不应收公利的,而现在恰恰相反,陈氏“厚施于民”实际就是收公利。

    齐景公一死,国内又发生君位的争夺。这给田氏夺取姜氏政权的机会。

    国惠子和高昭子尊照景公的嘱托,立公子荼为太子。但这时公子荼年龄尚幼。 《左传》,昭公三年。

    有一次,景公逗荼玩耍,自己在地上当牛,让荼骑着,一不小心碰在门坎上,把牙齿都跌坏了。

    在公子荼即位的问题上,国惠子和高昭子是贵族的守旧派,他们都是拥护荼的。而另有一部分贵族却反对他,因为他即位,却使公子们失掉了即位的机会。公元前489 年,荼才即位,田乞与鲍牧就发动了政变,他们带着武器去进攻景公之宫。国高派兵来救,已经来不及了,田、鲍等占了上风,高昭子被杀死,国惠子逃到国外。田乞便悄悄地把从鲁国回来避难的公子阳生藏在自己家里,这连跟他同伙的鲍牧也不知道。一天,他邀集诸大夫在家宴会。正饮酒时,他从内室拿出一个布囊,当着诸大夫的面打了开来。诸大夫一看,大吃一惊,原来囊中就是公子阳生。田乞对着大家说“此乃齐君矣!”大家都默不作声,然后都伏到地上,表示拥护。田乞又说“吾与鲍牧谋共立阳生也。”鲍牧失声说“大夫忘景公之命乎?”诸大夫有些反悔,阳生便顿首说“可则立之,不可则已”。鲍牧看情形会对己不利,又改口说“皆景公之子,何为不可。”大家都同意了,遂立阳生于田乞家,是为悼公。田乞做了相,专齐之政。田乞卒,子常代田乞立,是为田成子。不久,鲍牧杀害了悼公。齐人共立掉公子壬,是为简公。立四年,公元前48 年,田常弑简公。虽然史官照样在史册上大书“陈恒(田常)弑其君”,但是史官的舆论已经没人听了。公元前403 年,韩赵魏三家分晋列为诸侯。前38 年,田和也列为诸侯,从此进入了战国时期。

    田齐的盛衰田和死后,桓公午、威王因齐、宣王辟彊相继立。威王(公元前358—前320 年)重视人材,重视吏治,桂陵之战和马陵之战取得对魏的重大胜利。宣王(公元前39—30 年)大开稷下讲学之风,伐燕之役取得了大胜。威王、宣王时期,可说是田齐的兴盛时期。此后,湣王地(公元前300—前284 年)继立,齐的国势趋向衰落。

    威王初即位的九年间,他委政于卿大夫,三晋鲁卫先后来伐,国内也得不到治理。可能是在了解不少情况之后,分别召见即墨和阿的大夫。他对即墨大夫说“自子之居即墨也,毁言日至。然吾使人视即墨,田野闢,民人给,官无留事,东方以宁。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誉也。”威王奖即墨大夫以万家之封,而烹欺世盗名阿大夫及王左右称誉阿大夫的人。于是发兵,西击赵魏,收回已失的国土。威王的这些措施,说明他深明吏治的关键,防务之重要及官场的积弊。史称他这些措施,使“齐国震惧,人人不敢饰非,各尽其诚,齐国大治。诸侯闻之,莫敢致兵于齐,二十余年。”

    威王曾与魏惠王共同田猎。魏王问“王亦有宝乎?”威王说“无有。”魏王说“我们的国小,尚有径寸之珠照车前后各十二乘者十枚,你们这样的大国能无宝吗?”威王说“寡人之所以为宝、与王异。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则楚人不敢为寇,东取泗上十二诸侯,皆来朝。吾臣有盼子者,使守高唐,则赵人不敢东渔于河。吾吏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赵人祭西门,徙而从者七千余家。吾臣有种首者,使备盗贼,则道不拾遗。将以照千里,岂特十二乘哉!”威王的这番话,表示了对人才的极端重视。相形之下,威王要比魏王的眼光高得多。这就难怪魏王会立刻感到不好意思。威王说到的四个人,其中有三个是守边之臣,一个是执法之臣。威王身边还有更重要的人才,他在这里没有说,这就是驺忌、田忌和孙膑。驺忌是相,田忌是将,孙膑是军师。

    驺忌曾劝导威王广开言路。他说“今齐地方千里,百二十城。宫妇左右莫不私王。朝廷之臣,莫不畏王。四境之内,莫不有求于王。由此观之,王之蔽甚矣。”威王接受了他的意见,“下令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上书谏寡人者,受中赏。能谤议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受下赏。”据说令初下,群臣进谏,门庭若市。后来进谏的人逐渐减少。一年之后,大家觉得“虽欲言,无可进者”。邻邦燕、赵、韩、魏也受到威王这一措施的影响,而“皆朝于齐”。史籍所记,或不免夸大。但威王能接受驺忌的建议而广开言路,确切是齐国政治生活中的大事。

    田忌、孙膑为威王主持军事,桂陵之战和马陵之战是他们取得胜利的两次重要的战役。公元前354 年,赵攻卫。韩救卫伐赵。魏也率宋卫联军包围赵的邯郸。公元前353 年,赵求援于齐。田忌、孙膑率军进攻魏国大梁(今河南开封)。孙膑采用避实击虚的策略以解赵围。在桂陵(今河南长垣西),齐大败魏军。前342 年,魏向韩进攻,韩又求援于齐。齐威王接受孙膑的建议,表示救韩,而又迟不出兵。直到次年,韩魏打得正紧张时,齐才出兵。孙膑故意装做软弱的样子,引诱魏军。到了马陵(今河南范县西南),当魏军进入山谷时,正是夜里,齐的伏兵突起,万弩俱发,魏军大乱。魏太子申被俘,魏将庞涓自杀。齐获大胜。魏在战国前期,本是最活跃的国家。经过这两次军事上的失败,国势不免有所削弱。公元前334 年,威王和魏惠王会于徐州以相王,就是彼此互相承认对方是王,这是齐魏间势均力敌的具体表现。

    宣王也很重视人才,但与威王有所不同,是突出地表现在“养士”的活动上。他在稷下接待学人、说客。如淳于髠、田骈、接予、慎到、环渊之徒七十六人,皆赐列第,为上大夫,不治而议论。稷下学士最盛时有数万人之多。近人称这些人是稷下学派,实际上包括多种学派的学者,具体情况已不可详知。宣王的这种活动,不应单纯地理解为有利于学术上的争鸣,更重要的还应该是他企图在这里吸收一些政治上的营养。《孟子》书中记载了宣王与孟子的不少问答,反映了宣王还是一个习惯于思索一些政治问题的人,其中也包含一些原则性的东西。

    在对外的军事活动上,宣王伐燕是一件大事。公元前34 年,燕王哙要把君位让给大臣子之,因而引起内乱。齐乘机进攻燕国,短期内,占领了燕国很多地方。齐宣王征询孟子的意见说“或谓寡人勿取,或谓寡人取之。以万乘之国,五旬而举之,人力不至于此,不取,必有天殃。取之,何如?”他得意的心情,溢于言表。但齐对于燕地的占领并不能巩固下去,在燕人的反抗下,齐军不得不退出燕国,而齐军的入侵却同燕人结下了仇恨。

    公元前288 年,已是齐湣王在位的时候,秦昭王自称西帝,同时尊齐湣王为东帝。当时的游说家鼓动齐湣王攻宋,并且劝他取消东帝称号。湣王同意取消帝号,而不久秦也把帝号取消了。这时,燕国苏秦在赵齐活动。他担心如果齐赵联合,会对燕不利,因此,他的活动主要在拆散齐赵联合,使其有利于燕。公元前28 年,齐湣王终于灭亡了宋。从而引起五国的联合攻齐。 以下,见《战国策·齐一》。

    《孟子·梁惠王下》。

    公元前285 年,以秦为首,联合赵国伐齐。次年,韩魏燕也参加了对齐的战争。但是他们各有自己的打算,对齐作战,并不用力。只有燕国,要报仇的机会到了,它的军队最出力气。燕军在乐毅的率领下,长驱直入,攻入临淄,而后又分头占领齐国绝大部分土地。这时,楚国也派淖齿率军前来参战。齐湣王逃到莒国,被淖齿所杀,齐国几乎将要灭亡。幸而田单联合族人在即墨(今山东平度东南)起事,他觉得田氏灭亡,他们也难独存,于是奋勇作战,反抗燕军,才逐渐收复了失地。田齐虽然未亡,但是从此它也一蹶不振了。燕齐之间的大规模的战争,无论谁胜谁败,都消耗兵力财力,都有利秦国国势的相对增长。

    田齐的灭亡湣王既死,其子法章隐姓名,在莒为太史敫庸作。太史氏女奇其状貌,以为非常人,经常以衣食周济他。淖齿的军队离莒后,莒人及齐国亡臣,相聚求湣王之子,得到法章,因立为王,是为襄王(公元前283—前25 年)。襄王立太史氏女为王后,称君王后。襄王亲自经历了国破家亡的灾难和收复失地的斗争,但他对于这些都没有什么作为。他在位十九年卒,子建立(公元前24—前22 年)。齐王建十六年,君王后卒。更二十八年而齐亡。

    史称“君王后贤,事秦谨,与诸侯信。齐亦东边海上。秦日夜攻三晋、燕、楚,五国各自救于秦。以故王建立四十余年不受兵。君王后死,后胜相齐,多受秦间金,多使宾客入秦。秦又多予金。客皆为反间,劝王去从朝奉。不修攻战之备,不助五国攻秦,秦以故得灭五国。五国已亡,秦兵卒入临淄,民莫敢格者。”相传,齐王建将入朝于秦,即墨大夫进谏说“齐地方数千里,带甲数百万。夫三晋大夫皆不便秦,而在阿鄄之间者百数。王收而与之百万之众,使收三晋之故地,即临晋之关可以矣。鄢郢大夫不欲为秦而在城南下者百数,王收而与之百万之师,使收楚故地,即武关可以入矣。如此,则齐威可立,秦国可亡。夫舍南面之称制,乃西面而事秦,为大王不取也。”②这里所说,未必完全符合当时情况,但当时无论在齐或三晋楚之臣之间都有反秦的力量,这当是事实。齐王建看不到这些力量,听不进即墨大夫的话。同时,秦派人诱齐王建,说可与以五百里之地。齐王建却听信了这话,决定入秦。秦把他安置在其地的松柏之间,饥饿而死。这是六国之中最后一个亡国君王的下场。

    《史记·田敬仲完世家》。

    ② 《战国策·齐六》。

    第四章陈、杞、宋陈、杞、宋,是周初异姓诸侯的封国。他们是以古帝王后裔的身份受封的。这是“兴灭国、继绝世”的传统的体现,也是扩张政治影响的措施。《史记·陈杞世家》说“周武王时侯伯尚千余人。”象这样多的人,后世可考者已没有几个。而周初封建的过程,可能也包含有某种程度的过程。

    第一节陈、杞陈的建国及其灭亡武王克殷,找到了虞舜的后裔妫满,封之于陈(今河南淮阳),是为胡公。妫是他的姓。相传,舜居于妫水转湾的地方。因此以妫为姓。妫水,在今山西永居,《左传》襄公二十五年记载陈的祖先虞阏父的事迹说“昔虞阏父为周陶正,以服事我先王。我先王赖其利器用也,与其神明之后也。庸以元女大姬配胡公。”陈既为舜后,可能有陶器工艺的传统。解放前,考古学者认为印纹硬陶就是江淮流域的文化,而在丰镐地区也同样有印纹硬陶的发现,这或者就是由陈带去的陶器工艺。这还是一种推测,尚待考古学的进一步证明。

    古代在江淮以北,今河南山东之间,以及苏北沿海,曾经散布着许多不同的古老的氏族部落,如颛顼之族、偃嬴之族、淮夷之族,以及尧舜禹夏商的后人。陈的北方邻近有夏后的杞,商后的宋,西南有徐楚等。周统治者把亡国之余的人民分封于这个区域,是有它的政治意义的。在陈的西北面还有一个姬姓的郑国,它是西周末由关中迁徙过来的,居于今河南新郑。在春秋时期,陈蔡遭遇和命运几乎相同,它们都不断受到郑的侵扰,而最后都为楚所灭。《左传》,襄公二十五年,郑子产在伐陈后向晋“献捷”的时候,历叙陈郑之间的关系,实际就是郑对陈的侵略和干涉的过程。晋责问郑何故“侵小”。子产也自认不讳,却反问晋国,如不“侵小”,你晋国如何能成为强国。

    春秋时期,陈蔡邻近,互通婚姻。陈桓公(公元前749—前707 年)的母亲就是蔡国的女儿。他本人是蔡的外甥。陈桓公时,公子佗五父就是亲郑派。他曾经向陈桓公劝谏说“亲仁善邻,国之宝也。君其许郑”。这是公元前77 年的事。当时,郑提出与陈友好的表示,而桓公不许。公子佗五父因此对桓公说了这番话。陈桓公说“宋卫实难,郑何能为?”则桓公是亲蔡派,他以“宋卫实难”拒绝了陈佗五父的劝谏。桓公一死,陈佗乘国人暴乱之际即位,是为厉公。据说厉公本来也是蔡出。他即位后,常常到蔡国去,竟为蔡人所杀。桓公的儿子跃继立,五月而卒。其弟林继位,是为庄公。庄公在位七年卒,少弟杵臼立,是为宣公。陈国的这段历史,反映了它内政的不稳定。而子产在对晋献捷时所说“我又与蔡人奉戴厉公,至于庄(公)、宣(公),皆我(郑)之自立”,也可见陈国的政局实际上是在郑国的操持之中。不久,这一局面发生了变化。楚自武王即位后,已开始强大,而郑却 《史记·陈杞世家》以陈佗五父为两人,今据《左传》改正。又《史记》于厉公外,另有利公,厉利音同,利公当是厉公之误。

    中衰。陈的内政外交也不能不受晋楚的影响。这时,陈蔡郑宋等小国只有采取谁强就服谁的办法,摇摆于晋楚之间。

    陈宣公时,杀太子御寇而立嬖姬之子款,因而国内又发生混乱。陈公子完投奔齐国,自称田氏。这时正当齐桓公称霸。完受到桓公的礼遇,做了“工正”。工正与虞阏父之为周陶正相似。春秋晚期田氏在齐国得势,后来终于取代了姜齐的政权。

    齐桓公时,陈蔡亲楚。桓公伐蔡侵楚,给召陵之盟。在回师时,陈大夫辕涛涂害怕齐师过陈扰乱,故意劝导桓公从“东道”去伐淮夷。由于路途险恶,齐师怨之。桓公于是执陈辕涛涂。这可见陈当时是亲楚的。

    晋文公称霸时,陈在对外关系上摇摆于晋楚之间。由于陈在地理上更邻近于楚,这就更多地加重了亲楚的倾向。后来,吴强起来,陈又摇摆于吴楚之间,而仍以受楚的影响为大。

    公元前598 年,陈灵公与其大夫孔宁、仪行父淫于夏姬,陈灵公为夏姬之子夏征舒所杀,陈国内乱。楚庄王乘机伐陈,杀了征舒,以陈为县,而占有它。由齐出使回来的申叔对庄王劝谏,这才使陈得复国,并迎陈灵公太子午于晋,立为陈君,是为成公。陈成公之立,郑也可能从旁出了力。晋国作为中原的霸主,也不得不对陈表示保护。

    公元前58 年,陈背楚盟。第二年,楚共王借此代陈。是年,成公死,子哀公弱立。楚以陈丧罢师。哀公三年(公元前5 年)楚再围陈未免。公元前534 年,陈内部发生争乱,哀公自尽而死,司徒招立留为君。楚灵王听到陈内乱的消息,使公子弃疾伐陈。陈君留奔郑。楚灭陈,使弃疾为陈公。公元前529 年,弃疾杀灵王而代之,是为平王。平王初立,欲缓和楚与诸侯间的关系,于是立陈故太子师之子吴为陈侯,是为惠公。陈亡至惠公立“空纪五岁”。惠公为了继续哀公,仍上溯五年,以哀公死之次年(公元前533 年)为元年。

    公元前505 年,陈惠公卒,子怀公即位。这时,吴已开始强大起来。吴破楚,召陈怀公。怀公召集国人征求意见。他说“欲与楚者右,欲与吴者左”。怀公本有意灭吴,因国人反对,只好假托有病未到吴国去。过了四年,吴复召怀公,怀公惧,终于朝吴。吴因其前不往,留怀公,死于吴。陈立怀公之子越为湣公。公元前49 年,吴王夫差伐陈,取三邑。公元前489 年,吴复伐陈。陈告急于楚。楚昭王来救,吴师罢兵去。公元前48 年,楚伐陈。公元前478 年,楚惠王杀陈湣公。陈亡。

    杞的迁国及其灭亡杞,是夏禹的后裔,是从商至周还保留下来的小国。甲骨文中有“杞”

    字,作为地名,与商(今河南商丘)相距不远。还有一片卜辞,称“杞侯”。杞于夏灭之后,似仍然是殷商的诸侯。《史记·陈杞世家》说夏禹之后“殷时或封或绝。周武王克殷纣,求禹之后,得东楼公,封之于杞”。杞地,在今山东省诸城、安丘一带。西周时期有两个杞,河南的杞和山东的杞。山东之杞是杞之老家。《史记·陈杞世家》说东楼公生西楼公,西楼公生题公,题公生谋娶公。谋娶公当周厉王 《左传·哀公元年》。

    时。谋娶公生武公。

    东楼公、西楼公之名,与牟娄一名有关。

    牟娄始见于《左传》隐公四年经文“莒人伐杞,取牟娄”。依此则牟娄是杞的一个地方。以今地求之,在诸城西南四十里。《诸城县志》定牟娄为二地,谓县西南有牟山,地名牟乡同时另有娄乡。其实,二地都是“牟娄”所分出。《陈杞世家》说“东楼公生西楼公”,楼即娄之别写。与其说东楼公生西楼公,倒不如说它分化为二族,一名东楼公,一名西楼公,似更符合历史事实。

    关于杞的历史,《左传》还有一点关于它的“迁国”情形的记载,可供考索。《左传》隐公四年经文,杜注云桓六年,淳于公亡国,杞似并之,迁都淳于。僖十四年,又迁缘陵。

    襄二十九年,晋人城杞之淳于,又迁都于淳于。

    淳于也是山东境内自古保留下来的小国。淳于的合音为州,故史书亦作州(今山东安丘)。大概殷周之际。杞自河南迁回故地,与山东诸城的杞合并为一。这时,它已相当强盛,所以它把邻近的淳于灭掉了。淳于,史称姜姓,而杞是姒姓,所以这是一件有关不同氏姓之间的斗争,时为公元前70 年。

    公元前4 年,杞又自淳于迁于缘陵(今山东昌乐县东南十余里)。《左传》于是年说“诸侯城缘陵而迁杞焉”。按去年《传》云“淮夷病杞”,杞此次迁国似是因为遭到淮夷(徐莒等国)的侵扰。王献唐认为,淮夷距杞太远,可能淮夷当为潍夷,因为它正在潍水流域上。缘陵(昌乐)在诸城的北面,相距亦不远。这次杞迁缘陵,是在齐桓公称霸时进行的。

    《左传》襄公二十九年云(鲁)仲孙羯会晋荀盈、齐高止、宋华定、卫世叔仪、郑公孙段,曹人、莒人、滕人、薜人、小邾人城杞。

    此事在公元前544 年距杞迁缘陵已一百零二年。这时,齐霸已衰落。晋与杞有通婚关系,晋平公的母亲是杞国君的女儿,平公是杞的外甥。杞不甘心受齐的压迫,因此它请求晋国的援助。鲁也是常遭到齐的压迫,所以鲁也请求晋国为盟主召集齐宋等诸侯国家,共同帮助杞国于淳于建城,建城就是建国。陈杞都是商周时代被保留下来的国家。陈国在今河南淮阳,与杞本相邻近。陈自敬仲完作为客卿自陈至齐,后来终于取代了齐的政权。杞自河南迁往山东故国,几经迁徙,而渐衰微,至战国时终于被楚所灭。时在公元前445年,楚惠王四十四年,陈亡在公元前478 年,杞亡在陈亡之后三十四年。 参阅王献唐《山东古国考》。

    第二节宋宋的建国和它的宗族关系宋,是殷商贵族微子在周初受封的国。当殷纣时,微子和箕子、比干都看到殷前途的危险,分别向纣进谏。纣不能采纳,反把比干处死,把箕子囚禁。微子知道殷的危机,已无能为力,他离开了殷的朝廷,不再说话了。微子,名启,姓子,是殷帝乙的长子,纣的庶兄。箕子,是纣的诸父,一说是纣的庶兄。比干也是一位王子。三人的攻治表现不同,而孔子一并加以推崇,说“殷有三仁焉”②。

    武王克殷,微子亲谒军门,表示顺从。武王恢复了他的官职。箕子也在囚禁中被释放出来。武王问箕子,殷为什么会灭亡。箕子没有回答③。后来,武王问箕子以天人常伦之道。相传,《尚书》中的《洪范》篇就是箕子的答复。但《洪范》似出于后人的依托,不是箕子本人所作。武王封箕子于朝鲜,不以臣礼相待。《后汉书·东夷传》称,箕子在朝鲜传播文化和田蚕技术,其后裔传四十余世,延续至于汉朝初年。

    成王时期,平定武庚叛乱后,周以微子代武庚,以奉殷之先祀,抚殷之遗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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