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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庄公。出公逃奔于鲁。
庄公即位后,地位并不稳固。庄公三年,他在动乱中为戎州人所杀。卫人于是立公子斑师为君。齐伐卫,俘虏了斑师,另立公子起为卫君。但是不久卫君起又被大夫石圃所驱逐,起奔齐。出公自齐回国复位。
出公复位后,与贵族们很有矛盾。他想压抑贵族的势力,而终归失败。
出公因此又出奔越(今山东曹县附近),最后死于越。出公季父黔攻出公之 《左传》,成公十四年。
子而自立,是为悼公。悼公元年是公元前49 年,已进入战国时期。
卫国是春秋时工商业比较发达的国家。在庄公、出公时的两次叛乱中,工匠都参加了。《左传》定公八年说“苟卫国有难,工商未尝不为患。”可见工商业者在卫国有相当的力量,所以贵族不能不利用他们。
卫的衰亡及其文化卫国在战国以后,跟宋鲁一样,显得很衰弱,但奇怪的是,它苟延残喘到公元前254 年,才被魏所灭。春秋后期,郑国大夫子宽曾预言“郑先卫亡”。郑亡于韩,是在前375 年。看来这句预言是说中了。
卫的原封地,本来是黄河以北的殷墟。但春秋以后,北方的游牧部落迅猛南侵,邢、卫首当其冲。幸而齐和其他诸侯的帮助,卫迁于漕,又迁于楚丘,再迁帝丘。战国以后,卫迁于野王(今河南沁阳)。赵、魏、齐、楚为了争夺土地,宋、卫成为主要对象。但是它们谁也不能把宋、卫独吞。因此,在平衡或均势的形势下,宋、卫能延续很久。
公元前372 年,赵伐卫,攻取了七十二个小邑。以后二十年中,赵更取卫的甄、漆、富邱等地。此时,卫已危在旦夕。但是魏迁大梁以后,国力尚强。卫成了赵的附庸,是魏所不能容忍的。故公元前354 年魏为了救卫,围赵邯郸。次年,齐魏之间发生著名的桂陵和襄陵之战。在襄陵之战时,宋卫也来参战。公元前35 年,魏归赵邯郸,魏赵在漳水上结盟。卫从此就在赵魏两国的均势下维持着,直到公元前254 年魏向东攻取孤立在东方的陶,才同时灭了卫。
鲁、齐、卫、宋,地理上紧密相邻。但是卫在社会文化上更接近鲁宋,而与齐较远。孔子曾数次到过卫国。鲁卫的文化以春秋时的情形来看,无疑是以姬周文化为主流。但是它的地理环境,本是殷商以及虞夏、东夷等族的后人杂居的,因此,卫文化不能不融合着姬周以外的其他族的因素。根据《诗经》里的邶、鄘、卫三风看来,它们与郑、曹、陈等风很近似。从大范围说,它们反映了东方诸国文化的共同性、一致性。《诗经·鄘风·桑中》诗云爰采唐矣,沬之乡矣。云谁之思,美孟姜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这首诗可以说是“桑间濮上”的代表。按《诗序》说“刺奔也。卫之公室**,男女相奔。至于世族在位,相窃妻妾,期于幽远。政散民流,而不可止。”又如《诗经·卫风·氓》云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这首诗中的“氓”,可能是指小人或士。“我”是女子自称。她责备男人失信,没有按时使媒人来正式订婚,而是先幽会而后挽媒向女的父母订婚。这是我国少数地区中至解放前还流行的风俗。
自三十年代以来,河南浚县、辉县陆续发现卫国的墓葬,出土不少精美的青铜器、玉器和玛瑙的首饰。在浚县辛村发现的青铜鬲,上有铭文可读为“卫夫人□姜作其行鬲用”。推其年代,可能是卫惠公或懿公之时。辉县琉璃阁的墓地是卫国迁都于楚丘后的遗址,时间不一,晚的可至战国。另外在这里还有魏国的墓,战国以后卫已成为魏的附庸了。
辉县出土的铜器中,有一个有狩猎、采桑图象的杕氏壶,最具特色,它反映当时的社会生活,可以与《诗经》里的《桑中》等诗相对照。
鲁卫是贵族执政的国家。由于贵族的争权,常常发生君位继承的斗争。
如卫,被逐出国的就有惠公、献公、殇公(公子剽)、出公、庄公。庄公、出公本是父子,而竟发生君位的争夺,一个出国,一个入国。这个现象并不只是“乱臣贼子”造成的,而应该是古代贵族民主权利的表现。卫献公流亡在外的时候,晋侯对师旷说“卫人出其君,不亦甚乎!”师旷以为不然,他回答说或者其君实甚!良君将赏善而刑淫,养民如子,盖之如天,容之如地。民奉其君,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其可出乎?夫君,神之主也,民之望也,若困民之主,匮神乏祀,百姓绝望,社稷无主,将安用之?弗去何为?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有君而为之贰,使师保之,勿使过度。..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一人肆于民上,以从其淫,而弃天地之性,必不然矣!
这一段言论,见于《左传》襄公十四年,是后来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根据。在师旷看来,“出君”之事固然是必不得已,但是君应该遵照神的意志,爱护人民,象父母一样,使他们能顺着性成长。如果暴虐其民,匮神乏祀的话,那么出其君也就是应该的。师旷说“天生民而立之君”,是以人民的利益为主,这是我国古代的民主思想。
第三节蔡、曹周公旦、卫康叔兄弟十人,都是文王元妃太姒所生。长兄伯邑考,早死。次日发,即周武王。次叔鲜,封于管(今郑州附近),以参与武庚叛乱被诛。次即周公旦。次叔度,封于蔡。次叔振铎,封于曹。次叔武,封于成(今山东省泰安市南)。次叔处,封于霍(今山西省霍县)。次即康叔封于卫。次曰季载,封于 ,曾为周司空。在这十人中,武王、周公、康叔已分别在本编另有记述。其余,事迹多无考。蔡曹两国略有可记。因附于鲁卫两国传记之后。
蔡西周初年,蔡叔度以参与武庚的叛乱,被流放。周公承成王命,与车十乘,徒七十人。
据《史记·管蔡世家》记载蔡叔度既迁而死,其子曰胡。胡“率德循善”,周公举胡以为鲁卿士。后来周公又言于成王,复封胡于蔡。以奉蔡叔之祀,是为蔡仲。蔡初封,是在今上蔡,继迁至今新蔡。
蔡仲以后,经过七传,至僖侯时,周幽王为犬戎所杀,周室东迁。在这一段时间,《史记·管蔡世家》于其世系外,没有别的记载。
春秋时,蔡哀侯娶于陈。息侯也娶于陈。息夫人悼归、过蔡。蔡侯不敬。息侯怒,请楚文王假装来代息,而自求救于蔡,当蔡兵来息时,楚乘机击之。这时,楚国已经占领江汉流域,其势力已逐渐向东发展至汝颖流域,陈蔡等国已日益受到威胁。楚文王听了息侯的计谋,果然出兵,俘虏了蔡哀侯。哀侯因此被拘留于楚,过了九年,终于死在楚国。蔡人立其子肸,是为缪侯。缪侯时,齐桓公称霸。缪侯有投靠齐桓公的意思,故以其女弟为齐桓公夫人。桓公与夫人在船中游戏,夫人荡船,桓公不让她荡,她不听。桓公很不高兴,送夫人归蔡,但并未断绝婚姻关系。蔡侯也发了脾气,把他的女弟另嫁别人。桓公因此伐蔡。蔡溃败,缪侯被虏。诸侯为蔡说情,齐桓公才饶了蔡侯。
齐桓公死后,宋襄公图霸失败,晋与楚继续争霸。在晋楚长期争霸战争中,蔡和陈郑等国都采取“两亲”的政策。蔡公子燮是主亲晋派,但是国人反对。陈国的庆虎、庆寅对楚国说,蔡公子燮与陈公子黄都是亲晋的,鼓动楚国伐蔡。因而蔡人杀了公子燮。
春秋后期,陈蔡等国已愈益衰弱,随时都有被楚灭亡的危险。公元前53年,楚灵王在申,他召蔡灵侯来会。灵王伏兵杀死了来会的蔡灵侯,灭蔡,以楚公子弃疾为蔡公。
公元前529 年,楚公子弃疾在蔡发动叛乱。这时,楚灵王正在前线乾谿(在今安徽毫县)。随从的官吏听到公子弃疾叛乱的消息,都纷纷离散。当灵王和右尹子革及左史倚相快到郢郊的时候,子革劝灵王在郊外等候、以观其变,他不听;劝他出奔国外,他又不听。后来灵王孤零零地在野外游荡,又饥又饿,终于被迫自杀。
楚国的变乱终于使公子弃疾夺得君位。这就是楚平王。为了缓和诸侯国家的猜疑和笼络陈蔡人民,应许陈蔡复国。楚平王立蔡景侯的少子庐为君,是为蔡平侯。蔡平侯杀灵侯之子隐太子。平侯死,隐太子之子东国攻杀平侯子自立,是为悼侯。悼侯三年卒,弟昭侯申立,国内不断发生内乱。
公元前529 年,蔡昭侯去朝见楚昭王时,他自己穿着一件美裘。还有一件,他送给了楚昭王。楚令尹子常看到他们的美裘,要蔡昭侯也送给他一件。蔡昭侯无法满足子常的贪欲。令尹子常便把蔡昭侯拘留在楚,不让蔡侯回国。后来蔡侯没有办法,只好把身上的美裘送给子常,这才得回国。这时,蔡国实际已名存实亡。
蔡昭侯到了晋国,想依靠晋国出来帮助。晋国正因大夫专政,也不愿公开得罪楚国。公元前50 年春,以晋为首,在召陵会盟。蔡很不知趣,要求自己的位次排在卫国之上,互相争执。晋侯讲到蔡国是周成王时因管蔡之乱而被流放在宋、陈等国之间的,不能够与康叔之后的卫国相比,所以后来蔡终于让卫在蔡的前列。这年,蔡因从晋国之意灭掉了沈(今河南平舆县)。沈本属楚,所以楚国立刻发兵去攻蔡。蔡求救于新兴的吴国。就在这一年冬,吴王阖庐以蔡为先导,去攻伐楚国,发生柏举之战。楚与吴刚接触就被打败。吴军进入楚国郢都,楚国几乎灭亡。
蔡国越来越成为吴楚争夺的对象。公元前493 年,楚令尹子西率兵伐蔡。蔡侯害怕,一心一意投靠吴国,吴迁蔡于州来(今安徽凤台)。公元前49年蔡昭侯将朝于吴,蔡国的贵族反对。他们担心吴又将蔡迁徙,乃令贼利(人名)杀昭侯。昭侯被杀后,蔡又诛贼利,向吴国解说。蔡人以成侯继位。公元前479 年,楚灭陈。前447 年,楚灭蔡。
曹曹,是叔振铎所封国,在今山东省定陶。
春秋时期,曹国也是晋楚争霸所争夺的对象。它的外交,不是倾向于楚,就是倾向于晋。由于地近晋、宋,也就更多倾向于晋,而最后被宋所灭。齐桓公称霸,正值曹共公在位。公元前37 年,晋重耳由狄回国,经过曹、郑等国。据说,重耳在曹时,这位曹共公偷看重耳的骈胁(一种生理缺陷)很无礼。信负羁劝谏,不听。因此得罪了重耳。公元前32 年,晋楚发生城濮之战。楚围宋,晋伐曹卫以救宋,虏曹共公以归。城濮之战,楚败于晋,从此曹更亲晋。但是宋国却不放过对曹的侵扰。公元前45 年和前40年,宋连续伐曹,并包围了曹。前0 年,宋又围曹。以后,前492 年、前489 年和前488 年,宋连续伐曹。
公元前499 年,曹伯阳三年,国人有梦众君子立于社宫(社宫,社地),谋欲亡曹。曹的始祖叔振铎出来劝阻他们,说“请等待公孙疆。”众许之。天明以后,求公孙疆其人,却遍索不得。那个做梦的人暗暗告戒其子说“我亡,尔闻公孙疆为政,必离开曹,不要遭到曹祸。”这是曹国已将灭亡的前兆。曹伯阳好田弋之事。曹野人公孙疆亦好田弋,获得一只白雁去献给伯阳,并且给他大讲田弋之说,进而讲国家政事。伯阳非常喜欢他,有宠,使为司城以听政。梦者之子乃亡去。公孙疆以言霸,取悦于曹伯阳。曹伯阳于是背晋而干预宋国之政。宋景公伐曹,晋人不救。公元前487 年,宋终于灭曹,执曹伯阳及公孙疆以归而杀之,曹遂绝其祀(见《左传》哀公六年七年及管蔡世家)。
战国时期,定陶已成为宋国的工商业城市,是齐秦之间的交通枢纽,因而争宋也就是争定陶。齐灭宋前,秦国的范睢,齐国的孟尝君都因争夺定陶为封邑,因此展开了合纵连横的斗争。齐一灭宋,占有定陶,形势因此发生一大变化,各国由憎秦而憎齐,发动五国攻齐的战争,齐从此衰弱。
关于曹国的历史,我们所知虽然很少,但是《诗》三百篇却有曹风四篇,从反映的内容看来,其风土人情与宋、卫、郑、陈实在差不多。
第四节泗上附庸小国周初,分封诸侯,同时也有附庸小国的出现。泗上是众多小国所在地,而鲁是附庸小国的主要宗主国之一。关于附庸小国的记载,流传下来的很少。现在我们只能就眼下所见的仅有资料,略事整理,以见史事之概。
释附庸《左传》定公四年记载鲁国初封的情形说“分之土田倍敦,祝宗卜史..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皞之虚”。土田倍敦,在《鲁颂·閟宫》作“土田附庸”,《召伯虎■》则作“仆庸土田”。孙诒让、王国维认为陪敦即附庸,亦即仆庸,因倍、附、仆古音相同,故可通用,敦殆即庸字之误。但是附庸究竟是什么呢?他们却没有解释。《孟子·万章下》篇说天子之制,地方千里,公侯皆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凡四等。不能五十里,不达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
《礼记·王制》与《孟子》所说略同。这样应以“附庸”一词为正,陪、仆都是假借字。庸为城郭外墙,“附庸”就是城墙外围从事农业耕作的劳动者。《孟子》与《王制》显然系指国家,附庸国家的人民也自然是附庸人民了。自上古以来,今山东至河南的东南部,曾经散居着许多氏族部落。按照“兴灭国,继绝世”的习惯制度,它们虽然历经改朝换代,换了几个新的统治者,但仍旧被保留下一小块土地,奉祀他们的祖先。例如,春秋时期山东境内还有黄帝、尧、舜及夏禹的后人,如姒姓、己姓、曹姓、任姓、风姓等等。它们不但有一小块地方,而且仍旧在父家长或氏族长领导下,过着聚族而居的生活。由于地方太小,人口不多,不能上达于天子,而只能依附于某一诸侯。如果以“附庸”为正,那么它们所在就是都城不太远的地方。这样的氏族、国家,大概就是孟子所谓“附庸”了。上引《左传》“因商奄之民”云云,必定是原来居住在曲阜的土著人民,被征服以后,除了那不甘心做顺民而逃亡者外,就只好做附庸了。由于他们原有的社会组织尚未破坏,人们还有一定的自由,所以他们不是奴隶。
顾栋高《春秋大事表》卷五《爵姓存灭表》注明为“附庸”者,有邾、小邾、萧、鄣、颛臾、牟、鄟、极等。但是鄣,姜姓;极,姬姓。他们与齐、鲁同姓,不知何故也列为附庸。邾在春秋时期虽是附庸,但是它在齐国的支持下,国力相当强大,分为小邾、大邾两部分,屡与鲁国作战,打败鲁国,与天子和诸侯都有往来,为什么也是附庸呢?这说明,即使原是附庸,大国诸侯对它的统治并不严格,所以仍有恢复独立的机会。
关于附庸的社会和历史,我们至今所知很少。《论语·季氏》篇记载季氏将伐颛臾。孔子的学生冉有为季氏宰,因此向孔子征求意见。孔子说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夫如是,固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今由(子路)与求(冉有)相夫子,远人不服而不能来也,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而动干戈于邦内。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肖墙之内也。
这段话很重要,可以帮助我们对附庸进一步的了解()鲁国初封时,其生产力还很低下,因此贫富比较平均,社会也比较安定。
(2)对于周围的氏族、邻国,征服以后,并未消灭,而只作为“附庸”,所以说“修文德以来之”。来是招徕归附的意思,并不是强制性的。所以孔子认为,在他们归附之后就应该好好地招抚它们,和平相处。
(3)颛臾是鲁的附庸,它的地方就在曲阜附近,所谓“邦内”,和季孙氏的费邑相邻。正因如此,季孙氏强大之后,就想把它并为己有。孔子预见到三家的陪臣已很猖狂,行将发生叛乱,所以说“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肖墙之内”。因此,“附庸”被解释为“负郭之田”,住着从事农业的依附农民,是有理由的。
以上是说附庸在周初与分封诸侯同时出现的。周宣王时,继续举行分封和附庸制度。例如《大雅·崧高》记载分封申侯于谢(今河南南阳市)时说因是谢人,以作尔庸。
以《左传》定公四年封鲁“分之土田陪敦,祝宗卜史..因商奄之民”的记载为例,可知此“庸即附庸之省称,就是说,被征服的谢人已成为申侯的附庸民了。又《诗经·大雅韩奕》诗记载韩侯分封的情形,非常生动。诗里说因时百蛮,王锡韩侯,其追(秽)其貊,奄受北国。因以其伯,实墉实壑,实亩实藉。..这“因时百蛮”与“因是谢人”和“因商奄之民”语例一致,可证百蛮(包括秽、貊)已成为韩侯的附庸国或附庸民了。韩的地点应在河北以北,直至辽河之间,似不应在今陕西韩城。故诗里说“以受北国”。庸作墉,是城郭的围墙。壑是窖或护城河。藉是藉田,实亩是指私田。这大概是,百蛮被征服后已被组织于公社内,故有公田和私田的区别,并且在城墙外从事耕作。如上所说,附庸是处在被征服者的地位。由于他们还保留其原有的社会组织、土地、房屋等,因而它们虽沦为附庸,被迫在野外从事农业劳动,对征服者有一定的负担和贡献,但他们不是奴隶,而应该是依附农民。但是如果他们的民族、宗族或者国家已遭破坏,其田宅已遭没收,那么,他们的命运就必然更加悲惨,因而沦为奴隶。
泗上附庸小国自泰山以南至泗水一带,曾经有许多附庸小国。尽管在文献上并没有一一记载它们是附庸,但其实就是附庸,如郯、鄫、莒等国之为附庸是文献里明白记载的。春秋以后,它在齐国的支持下已经强盛起来,成为独立国家了。此外滕和徐也可能原是附庸,而也成为相当强大的独立国家。《战国策·楚策五》说“大王悉起兵以伐宋,不数月而宋可举,举宋而东指,则泗上十二诸侯尽王有已。”战国时泗上十二诸侯还包括宋鲁。当时宋鲁已是弱国,但是决不是附庸。
邾,金文作鼄。传世邾国之器数件,制作精致,韵文铿锵可诵,与华夏诸侯的器物无别,可见春秋时它的经济文化已与华夏文化相等。由《邾公■钟》铭文自称为“陆终之孙”,曹姓,则它与徐楚等都是颛顼之族。《大戴礼·帝系》篇说“陆终娶于鬼方氏,鬼方氏之妹谓之女 氏。”按女 氏产六子,其五曰安,是为曹姓,则邾氏为曹姓之说,是可信的。邾与徐楚等可能都是从北方或东方沿海逐渐南迁,至西周时,邾已成为鲁国的附庸了。春秋时期邾已成为独立国家,并分裂为大邾和小邾两部分,犹之大宗和小宗一样。大邾原在今山东的鱼台县西南,小邾则是在今滕县之东。同在滕县南的薛城则是薛国,任姓。鄫在今山东峰县,姒姓。莒,已姓,在山东海边,春秋时也迁至莒县。这些小国大都是古代留下来的氏族,土地微小,人口很少。
春秋以后,齐国称霸,逐渐向东南发展,鲁、宋、郑、卫等国都常常遭到它的干扰,这些小国更不在话下。不过它也不能立刻明目张胆地灭亡它们,而是以它们为附庸,使它们成为卫星国和保护国,从而与鲁为敌。如邾本是鲁的附庸,春秋以后,齐国常常暗中支持它,与鲁作战。公元前39 年(鲁僖公二十一年),鲁伐邾,次年又伐邾,从此关系日益恶化。公元前09 年,邾又去攻伐鄫国而发生邾鲁战争。公元前555 年,晋会诸侯伐齐,并执亲齐的邾悼公。但是以后“邾人骤至”,屡次扰乱鲁国的边境。国内部也有亲鲁的,如公元前552 年邾庶其来投奔鲁国,就是一例。
滕国是一个姬姓小国,在今山东滕县西南。公元前7 年,滕已见于《春秋经》,可见它与鲁国的亲密关系。公元前72 年“滕侯薛侯来朝”,“滕薛争长”,即争行礼时位置的次序。薛侯说“我先封”。薛之祖先薛仲为夏的车正,所以他说“我先封”。滕侯反驳说“我,周之卜正也(卜官之长)。薛,庶姓也,我不可以后之。”鲁公听了他们的话,终于不得不请滕侯为长,薛姓为次。从这个故事看来,周初分封时,庶姓诸侯要低于姬姓诸侯,因而庶人也就必定要低于周人。
战国时期,滕国是著名的。据说滕文公时曾要实行“仁政”,因而孟子也曾到过滕国。同时还有楚国许行之徒也到了滕国,他们“愿受一廛而为之氓”,他们大概都是庶人,而孟子则是贵族,所以滕文公要在“国中授孟子室”,室包括奴隶和其它财产。许行之徒提出“君民同耕”,孟子坚决反对他们,认为劳心劳力都是劳动。但是坚持“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提出国野的区分,说“无君子莫治野人,无野人莫养君子。”
在春秋时期,这些泗上小国都衰弱了。但是它们仍苟延残喘地延续到了战国时期。后来它们不是被灭亡于齐,即灭亡于楚。
泗上小国,有的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氏族,有的是被征服的国家。它们在经济文化上,有的落后,有的并不落后。华夏诸侯往往以胜利者自居,视它们为蛮夷。在它们这方面,确也或多或少地保留着自己的风俗习惯。例如《左传》昭公十七年记载,郯子朝鲁,鲁公在宴会时问他说“少昊氏以‘鸟名官’,是什么缘故?”郯子回答说“我高祖少昊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接着他列举凤鸟氏、玄鸟氏、伯赵氏、青鸟氏、祝鸠氏、鴡鸠氏、爽鸠氏等。孔子听到郯子的谈话后,去见郯子并向他请教,然后告诉人家说“吾闻之,天子失官,学在四夷。”意思说,当时周人已经没有“以鸟名官”的制度了,但是周人也可能实行过这个制度,或夏商实行过这个制度,而当时却只有郯国还保留着这个制度,所以孔子说“学在四夷”。
东方诸侯国家在君位继承上往往“一继一反”,同时并行,并且保留贵族民主制,以及野蛮的人殉人祭的习惯。这大概也是夏商和东夷人的习惯,有的已经周人改革,有的却被保留着。”例如《左传》文公十三年记郯文公准备由邹迁都于绎,史官说迁都于绎“利于民而不利于君”。邾文公说“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民也。民既利矣,孤之愿也。”这种“天生民而树之君”的思想是古代贵族的民主思想,后来为孔孟所继承发扬。
清末以来,在泗上诸国遗址中发现许多青铜器,如鄫国的《曾伯■簠》,早有著录。解放后,在今湖北随县发现了随的墓葬、铜器等,铭文均称为曾侯,因此有人认为随就是曾。但随是姬姓,而曾是姒姓,还是疑问。
莒国是己姓。解放以后,在莒县发现了不少墓葬和文物。93 年,在莒县天井汪出土一批铜器,有编钟、鎛和列鼎等,其中壶盖上有蛇形的钮古文字“已”,作蛇形,己姓或是以蛇为图腾。从器形、纹饰、制作技术看,它们实与华夏诸国文物无甚差别,但是《左传》记载鄫、邾、莒、宋等国都还保留人殉人祭的野蛮习惯。莒县大店2 号墓,在花园村北有墓主棺槨和十具殉葬人棺,墓主为男性。南部为器物坑,有残马骨架四具,有青铜器、陶器。整个墓室底部中央有一腰坑,一狗,仍保持商代墓葬的传统。
第三章燕、齐召公奭、太公望以周开国重臣,建国燕齐。当时,燕北迫戎狄,而齐与东夷杂处。燕齐建国,对于拱卫周室,应有战略上的意义。后来,燕的活动在春秋时期始略有记载。战国时期,燕是七雄之一而比较弱小。然燕之立国历**百年,在姬姓诸国中最后灭亡。齐的国力富厚,以桑麻鱼盐之利见称于世。齐桓公的活动,开创了春秋争霸的局面。田氏取得齐国政权后,齐迄为东方大国以至亡。
第一节燕一个在殷代故国旧址上建立的燕燕,可能在殷商时期就是一个诸侯国家。《诗·商颂·玄鸟》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玄鸟”是什么鸟,诗未另加解说。按《吕氏春秋·音初》说“有娀氏有二佚女,..帝令燕往视之”,这个“燕”字即对玄鸟的解说。如此说可信,则燕与殷商共属于玄鸟图腾的体系,而燕民或为殷民的一分支。
《说文》记述■的来源说“契,周封黄帝之后于■地,从■从邑,读若蓟”。契是殷商的始祖,那么■应该是契的邑,而不是周人始封,也不是黄帝之后。蓟就是今天津北的蓟县,古代应该包括今之北京在内。蓟当即■的同音字。建国以后考古工作者已在北京附近和昌平、易县等地发现了许多燕的遗址和墓葬,可以确证其为西周以来燕的所在。周封召公于此,可能就是征服了殷商时代的燕而后建立了周的燕国的。
在殷商后期卜辞里屡见箕或箕侯。箕族子孙繁庶,他们历任武丁至帝乙时的贞人并为诸侯。其中有一个叫做■的一系。他有许多铜器,上面都刻有他的族徽,作■■■或■■。■即燕字(吴大澂、邹衡说)。蓟箕也是同音字。冀,金文作■。契—箕—蓟—冀,是一脉相承的。
在古代,殷人、戎狄等曾杂居于易水以北一带。根据《商颂》记载这玄鸟遗下的卵,为有娀氏女简狄所吞食,因而生契。这个姑娘说是戎女,又名为狄,似可反映殷人与戎狄不但杂居,而且通婚。易水的地名,很古。它原是有易氏居住过的地方,易与狄是同音通用字,因此有易氏也就是有狄氏(王国维说)。传说契的后人王亥曾游牧于易水,而被有易氏的酋长所杀。王亥的儿子叫做上甲,他又杀死有易氏的酋长,而有易氏的地方遂被殷人所占领。现在我们在易县附近已发现许多燕的墓葬和铜器,尽管时代较晚,但是可以确证易水一带也是殷商时期燕的故土。
以上,是说明周代的燕是在殷代燕故国的旧址上建立起来的。当然,这只是说明有这个可能性,并不是完全肯定的决断。
北燕与南燕召公奭跟周同姓,也是姓姬。奭,是名。召,旧说是采邑,在周京畿之内。武王伐纣,纣既死,周公把大锁,召公把小钺,以夹武王,釁社,告纣之罪于天。武王封召公于燕。召公与周公均不就国,留佐王室,而各使儿子治理封国政事。周召的后裔也有人继续留在王室,仍称周公、召公。
成王时,召公为太保,与周公共理王都行政。自陕以西,召公主之。自陕以东,周公主之。周公营雒邑,召公先之雒相宅,成王为作《召诰》。召公受封之燕为北燕。别有南燕。北燕在易水之北。南燕在易水之南。
《诗·大雅·韩奕》说溥彼韩城,燕师所完。以先祖受命,因时百蛮。王锡韩侯,其追其貊,奄受北国,因以其伯。实墉实壑,实亩实藉。
这是周宜王时分封韩侯的诗。前人以三晋之一的韩侯当之,因此多谓韩即在今陕西韩城。此说实不可信。就诗的内容看来,此韩国所在应在南燕附近,故它筑城时,能为“燕师所完’。诗中说“因是百蛮,其追其貊。奄受北国”显然是在东北方,决不可能在陕西韩城。或说在今河北涿县,似稍近是。诗中还说“有熊有罴,有猫有虎”,也似北方的风光。但是这个燕应是南燕,因为南燕是姞,诗中明说“韩姞燕誉”,就是明证。
童书业教授提出疑问“北燕姬姓,明见于传(昭七年“燕人归燕姬”),何以南北燕同称“燕”而一为姞姓,一为姬姓。何以南燕只见于春秋前期,北燕只见于春秋后期,似前后相承接,或北燕为南燕之余支北迁者,故在春秋时均附于齐,然文献无证,惟有存疑。北燕在殷代已存在,周初召公又建国于此。《史记·燕召公世家》明言武王“封召公于北燕”,由于北燕距周偏远,故中原诸侯很少接触。春秋以后,齐桓公伐山戎以救燕。此燕明是北燕。童书业教授以山戎在太行山一带,怀疑“救燕”也是南燕,这是不对的。山戎,春秋初确在东北,与燕邻近,故能侵入,而齐救之。又《管子》等书记载齐桓公伐山戎时,曾经经过孤竹,令支,并顺便灭了它们。孤竹、令支原是殷商的后人所保留下来的氏族,正在齐燕之间。齐桓公“伐山戎以救燕”,这个“燕”当是北燕。春秋前期,南燕在齐的支持下,较为强大,春秋后期又渐衰弱,北燕遂崛然代之而兴,以致南燕不见于春秋《经》、《传》。书缺有间,固然难以详征,但揆之形势却是可能的。
建国以后,考古工作者在北京外城西北部已发现若干燕的文物,如饕餮纹的半瓦当、货币明刀,而且发现了水井。这些发现,为断定蓟所在提供了证据。近年在河北易县发现燕下都的城址,又证明了燕下都所在。易是燕下都,而蓟为燕上都。直至燕亡,燕一直以蓟为政治的中心。尽管河北北部商周以来为游牧部落出没之地,燕也始终没有放弃蓟的政治中心,以便向北向南都可以发展。
燕的振兴春秋时期,燕的国势是弱的,它在史书里没有能引人注意的活动。它在同各国的关系中,以跟齐的接触为多。有时还受到齐的干涉。《左传》昭公三年,“燕简公多嬖宠,欲去诸大夫而立其宠人。冬,燕大夫比以杀之外嬖,公惧,奔齐。”又六年,“十一月,齐侯如晋,请伐北燕也。十二月,齐侯遂伐北燕,将纳简公”。又十二年,“齐高偃帅师纳北燕伯欵于唐”。从这些简单的记载来看,环绕燕简公出奔及复国的过程,齐干涉燕,前后达九年之久。但战国以后,燕终于渐渐振兴起来,成为七雄之一,而比其它诸国要弱。它的国境东北,有林胡、楼烦以及其它游牧部落;东面与齐接壤,西南 《春秋左传研究》,第243—245 页。
则有赵和中山。
约在公元前35 年,燕王哙向往远古之制,要把王位让给其相子之,因而引起国内贵族的反对和齐的干涉。齐宣王大举进攻燕国,结果燕王哙和子之都为齐所杀,弄得燕国几乎灭亡。燕昭王在叛乱平息后即位(公元前3年)。他发愤图强,招纳人才。苏秦就是这时到达燕国的。燕昭王对苏秦的计划表示欣赏和支持。大约公元前300 年,苏秦奉昭王命,到达齐国。这时齐宣王已死,闵王即位。苏秦在齐的活动,似并不怎样顺利。公元前29 年,燕曾发动了一次对齐的进攻,结果失败。
公元前288 年,苏秦第二次由燕赴齐。这时正是秦昭王称“西帝”,并尊齐闵王为“东帝”之时。苏秦极力劝说齐闵王以“伐宋之利”,要“天下爱齐而憎秦”。这时赵国力也很充实,苏秦也怕齐赵联合,对燕不利,因此煽动齐国伐宋。公元前288 年,齐第一次攻宋,燕国也派兵助齐,使齐和缓了对燕的进攻。
公元前287 年,苏秦由齐返燕,并由燕赴魏,这是苏秦为了发动五国攻秦而到魏国活动的。是年十二月,苏秦得赵奉阳君李兑的帮助,终于联合了齐、楚、赵、魏、韩五国攻秦。但燕却因齐的阻力未能参加攻秦。燕昭王宁肯忍气吞声,不敢发作,仍与齐表面上保持友好。这次五国攻秦,实际上五国貌合神离,各怀目的,因而未收到预期的效果。
公元前287 年下半年至前28 年上半年,苏秦由魏至赵。这时齐魏的关系已趋恶化,苏秦在赵的活动在于破坏齐赵的邦交,以减轻它们对燕的压力。但是他受到赵奉阳君李兑的阻碍,以致被拘。燕昭王对齐赵的结合深为担忧,几经曲折,才使赵国释放了苏秦。
公元前28 年,苏秦在齐,离间了齐赵的关系,使齐赵的关系恶化。就在这一年,齐灭宋,即由五国伐秦一变而为五国伐齐。
公元前287 年,赵魏首先率军攻齐。公元前285 年,秦昭王、楚顷襄王、赵惠文王等先后相会,然后发大军越过韩魏,向齐进攻。次年,秦昭王又与魏昭王、韩厘王相会,燕昭王也会见赵惠文王,于是实现了五国伐齐。公元前284 年,燕以乐毅为将,大举攻齐,在五国中最为勇敢。他直接进攻齐都临淄。六个月之间,连下齐七十余城。
但是尽管这样,燕国要想借此灭亡齐国是不可能的。这是因为各国利害是不一致的。次年,秦攻伐韩魏,又次年攻赵,说明了它们之间的矛盾。在乐毅连下齐七十余城不久,燕昭王死,惠王即位。他改用骑劫代乐毅,对待齐国的降兵和人民非常残暴,因而引起齐人的不满。齐人以田单为首纷纷反抗。不久,齐又恢复了失地,驱走了燕军。这次齐燕间的互相攻伐,削弱了东方的势力,有利于秦的势力的增长。
燕的灭亡燕昭王时,六国以赵为最强,齐楚都衰落了。秦昭王采纳了范睢的建议,对内削弱了宣太后和魏冉的势力,对外则采取“远交近攻”的策略,因而三晋成为秦军事进攻的重点。自公元前25 年至前22 年,秦连续攻占韩魏的土地。公元前22 年,秦攻占了韩的野王(今河南沁阳),割断了上党与韩本土的联系,从而酝酿了秦赵之间的长平之战与邯郸之战(公元前20—前258 年),连续给赵以重大打击。
但是燕武成王以后,燕赵之间的战争却增加了。公元前25 年,燕派栗暖、庆秦带大军攻赵,为赵将廉颇、乐乘所败,赵进围燕。次年,赵再度围燕。又次年,赵继续围燕。公元前243 年,赵派李牧攻取燕的武遂、方城。次年,燕派剧辛攻赵,赵派庞煖反攻,取燕军二万,杀剧辛。
公元前249 年,秦王政即位。公元前24 年,以赵为首,联合楚魏韩和燕五国攻秦,这是六国最后一次的合纵抗秦的战争,但是六国实际上已经衰弱,无力与秦对抗。在这紧急时刻,燕太子丹于公元前227 年策划演出了荆轲刺秦王的悲剧。荆轲的活动失败了,在秦廷上被杀。从此,秦加紧了对燕的进攻。
公元前227 年,秦派王翦带领大军攻燕,由易水直入蓟。燕王喜逃至辽东,斩太子丹以献秦。过了五年,即公元前222 年,秦又使王贲将兵攻取辽东,获燕王喜,燕遂亡。
第二节齐齐的建国和它的文化太公望,姓吕,名尚。据称,本姓姜氏,从其封地,故又姓吕。姜,羌,本是一字,太公的世系当属于西羌人。《史记·齐太公世家》“西伯将出猎,卜之,日非龙非彨,非虎非罴,所获霸王之辅。于是周西伯猎,果遇太公于渭之阳。与语,大悦,曰‘吾先君太公曰,当有圣人适周,周以兴。子真是耶?吾太公望子久矣。’故号之曰太公望,载与俱归,主为师。”西伯即周文王,太公是文王的祖父,后来称作太王。
在文王兴周,武王伐纣的过程中,太公受到了重用,也起了重要的作用。盟津之会,太公左杖黄钺,右把白旄以饰师,武王斩纣的次日,祭社告神,太公牵牲,史佚策祝。周初新政,太公多所参与。《汉书·艺文志》道家类著录“太公二百二十七篇,谋八十一篇,言七十一篇,兵八十五篇。”合计四百六十四篇。这些书当出于后人的依托,然亦可见其权谋兵法及某些方面的论议之为世所重。
殷灭后,太公受封于齐,建国于营丘(今山东淄博市临淄北)。这曾经是许多古老氏族部落活动的地方。《左传》昭公二十年,晏婴与齐景公谈到古乐时说昔爽鸠氏始居此地。季蒯因之,有逢伯陵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后大公因之。
这段话说到了齐国以前的各族兴亡史。最初居住在这里的是少皞氏的支族爽鸠氏,后来是虞夏的诸侯季蒯氏,又后来是殷商的诸侯逢陵氏,又后来是殷商的支族蒲姑氏,最后才是齐太公。他们一代又一代地留传下来,有的早被兼并,迁徙,如蒲姑氏,殷亡以后就渡过渤海湾而到了辽东半岛。他们在那里也建立了国家②。
据史载,齐初建国的时候,太公到营丘去,行动迟缓。他住在一个小客栈里休息。客栈的主人有意地说“吾闻时难得而易失,客寝甚非就国者也。”太公听了主人的话,便立刻穿上衣服,加紧赶路。天大亮前,赶到了营丘。莱夷这时也已派兵来到营丘“争国”。这一故事说明齐是在与当地部落的斗争中,建立起来的。莱夷散布于渤海一带,它们与齐国争雄。姜太公如迟一步,就可能会失掉机会。
齐国处在许多古老氏族部落及殷遗民的包围中,他不能不接受当地的文化,其中包括东夷文化和殷商文化。这里又有一个故事,说太公的儿子吕伋就国后三个月即往宗周“报政”。周公见他如此迅速回来,有些奇怪。吕伋说“简其礼,因其俗,故疾。“大概他感到要用周的统治方式去统治这一带的居民是不可能的,故不如“简其礼,因其俗,”以迁就他们。由此也可知齐、鲁的统治方式颇有不同。《史记·齐世家》记载“盖太公之卒百有余年(?),子丁公吕伋立,丁公卒,子乙公得立。乙公卒,子癸公慈母立。癸公卒,子哀公不辰立”。这一世系是依庙号记载下来的,是以天干纪名,和殷商相同,而不同于周。据此,也可证明齐接受了殷文化。还有齐国的婚 均见杜注。
② 参考徐中舒《西周史论述》下,979 年。四川大学学报第四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