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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戍堡孤烟 第八章:烽烟惊雁 (第1/3页)
腊月廿九,辰时初刻。
雁门关的城墙垛口上还凝着一层白霜,守夜的士卒正抱着长矛打盹,就被急促的马蹄声和嘶喊惊醒。
“烽火!饮马燧烽火!”
瞭望塔上的哨兵声音都变了调,指着北方天际那几道尚未散尽的粗黑烟柱。三急两缓,是最高级别的预警信号——外敌大规模入侵,或关隘失守。
整个雁门关瞬间被惊醒。
鼓声、号角声、杂沓的脚步声、军官的喝骂声混成一片。戍卒们慌忙披甲持械涌上城墙,睡眼惺忪的脸上写满惊疑——北燕人打来了?没听说啊!
徐锐是被亲兵从榻上叫醒的。他披衣登上城楼时,脸色比霜还冷。
“哪个方向的烽火?”他问。
“正北偏东,饮马燧起烟,三道梁、鹰嘴崖接力,一路传过来的!”瞭望哨兵声音发颤,“按烟柱看,是‘最急军情,速援’!”
徐锐的心猛地一沉。
饮马燧……那是周瘸子守的燧台。姬凡昨夜派人送来的密信里提到,若有变故,会以烽火为号。但“最急军情”……难道他们在青石峡暴露了?还是赵惟庸提前发动了?
“将军!”副将匆匆赶来,低声道,“钦差行辕那边来人了,问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一队禁军已簇拥着一名文官登上城楼。正是赵惟庸的心腹,兵部主事刘珉。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矜持笑容,但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阴鸷。
“徐将军,这烽火狼烟的,所为何事啊?”刘珉慢条斯理地问,目光却扫向北方烟柱,“莫非是北燕犯边?可下官昨日才收到边报,说燕然山以北的胡骑并无异动啊。”
徐锐按住腰间刀柄,声音平稳:“烽火传讯,未必都是外敌。也可能是境内有变,譬如……流寇、马贼,或是军械被盗,戍堡遇袭。”
他刻意在“军械”二字上顿了顿。
刘珉笑容微滞,旋即恢复:“徐将军说笑了。雁门关防区之内,哪来那么多流寇马贼?至于军械被盗……”他拖长声音,“倒是要严查。毕竟,近日裁撤边军,人心浮动,保不齐有人铤而走险。”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若徐锐借烽火生事,他就反咬一口,说是裁军引发的乱兵盗抢。
徐锐冷笑:“刘主事放心,雁门关治下,乱不了。倒是这烽火蹊跷,本将需派人前往查探,以免误判军情,惊扰了钦差大人。”
“查探自是应当。”刘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却让周围几个将领都能听见,“不过,下官奉赵大人之命督办裁军事宜,眼下边军人心不稳,贸然调兵,恐生变故。依下官看,不如由我禁军派一队精锐前去,既显朝廷体恤,也免得边军兄弟辛苦。”
这是要夺权,更是要封锁消息!
徐锐身后几个将领脸色顿时难看,手按刀柄。刘珉身后的禁军也踏前半步,气氛骤然紧绷。
“刘主事,”徐锐盯着他,一字一句,“雁门关防务,乃本将职责所在。烽火起于关内,自当由边军处置。禁军护卫钦差,责任重大,就不必劳烦了。”
“徐将军这是信不过禁军?”刘珉眯起眼。
“本将是按规矩办事。”徐锐寸步不让,“若刘主事执意要越权,不妨请赵大人亲自来与我说。”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似有火星迸溅。
半晌,刘珉忽然笑了:“徐将军忠勇,下官佩服。既如此,便依将军。不过……”他话锋一转,“为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查探人数不宜过多,且需有禁军‘陪同’,以安民心。徐将军,这总不过分吧?”
陪同?是监视!
徐锐知道,这是刘珉的底线了。再争下去,对方很可能直接抬出圣旨压人。
“可。”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本将派一队斥候,二十人。刘主事可派五人‘陪同’。”
“十人。”刘珉讨价还价。
“八人。”徐锐半步不退。
“……成交。”刘珉深深看了徐锐一眼,拂袖转身,“那下官就在行辕,静候将军佳音了。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他带着禁军离去,城楼上紧绷的气氛却未消散。
“将军,这分明是……”副将急道。
“我知道。”徐锐打断他,目光仍盯着北方渐散的烟柱,“但眼下不能撕破脸。赵惟庸手握圣旨,我们硬来,正中他下怀。”
他招来亲信,快速低语:“派两队人。一队明面上,由王校尉带队,二十斥候,按约定带八个禁军‘陪同’,大张旗鼓往饮马燧方向去——慢点走,拖时间。”
“另一队,”他声音压得更低,“选十个最信得过的老兄弟,轻甲快马,不带旗号,从西边老鹰涧绕过去,直插黑松林。告诉带队的,若见到姬凡,一切听他调遣;若见不到……见机行事。”
亲信领命而去。
徐锐独自站在城楼风口,朔风灌满披风,猎猎作响。
姬凡小子,你到底在饮马燧点了多大一把火?
同一时刻,百里之外,黑松林边缘。
姬凡勒住老马,喘着粗气。左肩的伤口在狂奔中再次崩裂,血已浸透半边衣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碴。耿大牛和柳文清共乘的那匹母马更是口吐白沫,显然已到极限。
“下马,步行。”姬凡咬牙翻身下马,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耿大牛扶住。
眼前就是黑松林。
名副其实,一片望不到边的墨绿松海,即便在严冬也苍郁得近乎阴森。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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