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戍堡孤烟 第八章:烽烟惊雁 (第2/3页)
积雪很厚,风穿过松针发出呜咽般的啸音。
“头儿,你脸色不对。”柳文清伸手探他额头,触手滚烫,“你在发热!”
“死不了。”姬凡甩开他的手,从怀中掏出周瘸子给的油布包,取出里面的信号焰火——两红两绿,共四支。
“找地方隐蔽,等天黑。”他环顾四周,指向一处背风的岩石夹缝,“那里,能看到林间小道,又不易被发现。”
三人藏好身形,耿大牛扒开积雪,用枯枝和松针做了个简陋的掩体。柳文清取出最后一点干粮和水,分给姬凡和耿大牛。
“按燕七说的,车队会在子时三刻抵达这里,与影卫交接。”柳文清就着雪水啃着硬饼,声音含糊,“我们只有三个人,一把弩,十二支箭,两把短刀。怎么拦?”
姬凡靠坐在岩石上,闭目缓了口气:“不拦车队。”
“啊?”耿大牛愣住。
“拦不住。”姬凡睁开眼,眸子里烧着病态的火光,“两百多私兵,我们三个硬碰是送死。我们要拦的,是来交接的‘影卫’。”
柳文清瞬间明白:“你是说……冒充影卫,抢先接走兵甲?”
“对。”姬凡摸出那枚黑色令箭,“有信物,有燕七画的路线图,我们比真正的影卫更早到。只要在交接前截住车队,亮出令箭,声称计划有变、提前交接,或许能唬住一时。”
“可我们只有三个人,怎么运走那么多兵甲?”耿大牛还是不解。
“不运。”姬凡摇头,“烧掉。”
柳文清和耿大牛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多箱兵甲弓弩,还有火药……全烧了?!”耿大牛眼睛瞪圆。
“烧了最干净。”姬凡声音冰冷,“赵惟庸敢动,凭的就是这批军械。没了军械,他那点私兵掀不起大浪。至于影卫……只要兵甲被毁,他们任务失败,自会退缩。赵惟庸不会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京城里必然还有其他后手,但没了这批硬货,他的筹码就少了一大半。”
柳文清思索片刻,缓缓点头:“釜底抽薪,虽险,但可能是唯一能快速破局的办法。只是……如何烧?车队守卫森严,我们近不了身。”
姬凡看向黑松林深处:“等。等他们停车休整,等天色最黑、人最困的时候。燕七说过,车队会在林外三里处的‘老鸦坡’停下,做最后一次休整和检查,然后才进入黑松林交接。老鸦坡地势高,背风,适合扎营,也适合……放火。”
他顿了顿,补充道:“周伯给的焰火,红色示警,绿色平安。如果我们得手,就放绿色,饮马燧看到,会再燃一次烽火,通知徐叔‘事成’。如果我们失败……”
他没说完,但意思清楚。
耿大牛一捶地面:“干他娘的!烧了龟儿子的本钱,看他们还怎么造反!”
柳文清却忧虑更深:“姬兄,你伤重发热,不能再逞强。放火的事,我和大牛去。”
“不。”姬凡摇头,“令箭在我手里,只有我能冒充影卫的头目。你们掩护我,制造混乱,吸引注意。”
他看着两个同伴,眼神恳切而决绝:“若事不可为,你们立刻撤,回雁门关找徐叔,把知道的一切告诉他。总得有人……把真相带出去。”
岩缝里陷入沉默。只有风过松林的呜咽,和远处隐约的鸦啼。
腊月廿九,午时。
饮马燧。
周瘸子蹲在烽火台旁,就着雪水啃冷饼。烽烟早已散去,只余下焦黑的柴堆和空气中淡淡的硫磺味。
远处传来马蹄声。
他眯眼望去,一队约三十骑正朝燧台奔来,前面是边军斥候打扮,后面跟着七八个禁军服色的骑兵——正是徐锐派出的明面查探队伍。
带队的是个姓王的校尉,周瘸子认得,是徐锐的心腹。
“周老哥!”王校尉老远就喊,“咋回事?谁点的烽火?”
周瘸子拄着拐杖站起,等队伍到近前,才慢吞吞道:“俺点的。”
“你点的?”王校尉下马,走近,“啥情况?北燕人来了?”
“没有北燕人。”周瘸子摇头,“是几个小子,偷了军马,往南跑了。俺怕他们惹出乱子,就点了烽火。”
“偷军马?”王校尉愣住,随即皱眉,“老哥,偷军马最多算盗案,点最高级别的烽火……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周瘸子独眼一翻,“那几个小子手里有弩箭,还伤了人,往南边黑松林去了。黑松林再往南是哪儿?是河东道!万一他们是北燕细作,混进去搞破坏,你担得起?”
王校尉被噎住。他当然知道周瘸子在胡扯,但当着禁军的面,必须把戏演下去。
“那几人长什么样?往哪个方向去了?”他配合地问。
周瘸子胡乱描述了一番,最后道:“他们骑马跑得快,这会儿估计都快到黑松林了。王校尉,你们得赶紧追啊!”
王校尉点头,正要下令,身后一个禁军小头目却忽然开口:“且慢。”
那小头目策马上前,打量了一下周瘸子,又看了看烽火台:“你说他们偷了军马,马呢?”
“骑跑了啊。”周瘸子一脸“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
“我是问,被偷之前,马拴在哪儿?”禁军小头目眼神锐利,“饮马燧是烽燧,不是马场。哪儿来的军马?”
周瘸子心里一咯噔,面上却不动声色:“俺自个儿养了匹老马,不行啊?那马还是姬帅当年赏的呢!”
“姬帅?”禁军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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