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回 探虚实李豹摆擂 (第2/3页)
其笑,神情愈觉可畏。
故事发展到这里,就要提到那黑沉沉的牢房了。杨衮自从被打入棘寺天牢,转眼便过了四月。狱吏因为他是钦案重犯,把他关在死囚牢里,只为不曾拿获高怀亮,一时还不能定案。
就在多罗他们密商的隔天夜里,狱中已起二梆,忽然有个当牢节级,进了死囚牢。这节级名叫张乙,三角眼,鹰钩鼻,驼着个背,两臂极长;他一手携灯,一手提根枣木棍,腰间还挂了口刀,说是查夜,又是独自一人,进房后回首便锁上门。
杨衮惊醒,从床上坐起问:“甚么事?”张乙放下灯,并用指甲把它剔得亮些,然后斜拄了棍说:“杨元帅,你来到这里,已不是十天半月,我因看你曾做过边关节镇,一向美情相待;只是咱们当狱吏的,若不靠犯人生发,教全家老小喝西北风去!我来不为别的,问你借点银子使用!”
杨衮一听,就知他来意不善,但又拿他无可如何,只得问他要借多少。张乙竖起一根指头说:“一万两。”杨衮骇然说:“谁不晓得我杨洪信是个穷官?休说一万,便是一千,也是无有!”张乙冷笑说:“不信一个火山王,拿不出万把银子!”杨衮说:“不信,去麟州一问便知。别的不论,就连我上阵穿的铠甲,也早已逐处磨光了呢!”
张乙变了脸说:“这不是好话难讲,善门难开?你没银子,这里可有规矩,但凡新到犯人,要打一百下马棍;先前不曾打,如今可要照补!”杨衮说:“没有就是没有,你吓唬老夫怎的?”张乙大怒说:“老杀才!这里又不是你那边廷,还敢强嘴?你是做下死罪的人,就是打杀了也不值什么!”把枣木棍高高举起:“老爷一棍发送了你!”
杨衮不但手足被锁,而且足镣的铁链还钉牢闯床下,哪里还闪让得开!他自料不能免,但毫无惧色,怒目说:“张乙,你要谋害老夫?老夫手足被械,与你斗争不得;只是人若死而有鬼,老夫魂魄将立断汝首!”张乙震动了一下,狞笑说:“我不要你的命,只打折你一条臂膊吧!”杨衮大骇说:“不信朝廷有此王法?”张乙不屑说:“在这个圈儿内,我既是朝廷!”在掌心里重重吐了把口沫,举棍要打。
杨衮厉声说:“且慢!我是个武将,你要打,打我的左臂;留下右臂,日后我还好上阵呵!”张乙说:”下次我遇见武将时,自然打他的左臂;可是你的这条右臂,是上面指名要的,却饶你不得!”杨衮垂泪说:“可惜我半世英名,一条好汉,断送在无情棍下!”张乙抡起棍来,忽听敲门声甚急。
张乙放下棍,走到门上小方孔边,问声“谁?”那敲门的人取出一面银牌,在窗孔上一亮,,张乙认得这是大理寺的银字牌,上面刻有隶字:“出入不问”。便知来人大有来历,慌忙开了牢门。那人闪身而入,随手关了门。
张乙就着灯光看那人时,只见他戴一顶北地燕毡帽,脑后垂一条豹尾;帽檐拉得低低的,几乎望不见他的眼睛。身上披一领深赤色斗篷,宽大无伦。张乙却不认得,开口问:“你,......”忽然醒悟说:“你莫非是来讨回信的?”那人点头。张乙笑说:“自家人!”拿嘴朝杨衮一支说:“还没有了事!”
那人把杨衮端详了一会,似作惊异说:“想不到他还这么威风!”张乙接口说:“倔强得很呢!”那人对杨衮说:“老犯人,这位大哥只不过问你借一条手臂,又不伤害你的性命,你还不肯答应么?”杨衮鼻孔里哼了一声说:“一丘之貉!”那人说:“你年纪已经老了,纵然留得一条手臂,又成何用?”杨衮瞋目说:“我老了耶?你去叫狱官来,开了我的手铐,我与你一较腕力,若不能立折尔红肱,非为丈夫!”
那人意态闲闲说:“打开手铐?这是朝廷王法,如何能够!适才我在门外,也曾听见你自夸腕力,说什么独臂还可上阵,这不是大话欺人?”杨衮说“汝试以枪马来!老夫只一臂之力,枪刺汝辈,直如贯豆耳!”那人说:“你休浪言!我试举一人,你听了不要失色。辽邦勇士李豹,如今来到汴梁摆擂,你敢和他比武较量?”杨衮叫起来道:“怎么?李豹来京摆擂?他敢小看中原无人?有杨宏信在,他又焉能得志!”说至此,忽低头长叹说:“可惜我落在你们这班匪类手里,臂膊眼看不保,尚有何说?”
张乙等得不耐说:“咱们还是早点和他了帐!”那人点点头。转对杨衮说:“适才你不是要和我较力吗?好吧!我立在这里,你试来推我一推。”杨衮挣扎下床,用泰山膀去那人腰胯间一推,那人微躬了下腰,却不曾动。只听他笑起来说:“衮老,咱若不是幼工还好,如何吃得起你这一推?”一面揭起帽檐问:“你且认认咱是谁?”杨衮定睛看时,大骇说:“你,不是北平王吗?”郑恩大笑。
张乙吓昏了头,跪地乞命。郑恩掣出浑铁鞭,一鞭结果了他!从怀内取出赦书说:“衮老,明日较场比武,国家亟需将才,咱特来赦你出狱;适才故意相戏,万勿见罪!”喝问:“狱官何在?还不与杨元帅除了刑具!”
于是杨衮就这样获释了。这里一笔带过。
却说第二天便是比武之期。竞技场设在金鸣池边,场地长约四十余丈,宽约二十丈,长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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