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回 求援兵排云突围 (第3/3页)
此番虽幸而没有中箭，但敌人在石芝坪扎了连营，象这样过了一关，又是一关，几时才能出得了重围？”在马上一打量时，只见路边丛树中露出黑黝黝一道山影。她猛省道：“这不是五虎大山的虎爪峰吗？以前我常跟姑娘去山中射猎，记得山上有条小路，可以通到河边，从那里唤渡过河，便是去往麟州的大道了，如今前有敌垒，后有追兵，我何不改走这条小路呢？”想到此，控马转入小径，不多久，已登上了五虎山岩。
山上古木参天，浓阴四布，把星光都遮蔽了。底下更是荆棘丛生，藤葛缭绕，岩石上长满苔藓，滑溜溜的， 栗色马简直吃不住足。排云只得引马从茅草上蹴踏而过，这样慢慢爬上了峰巅，听山下时，敌人的呼噪声还隐约可闻，排云笑骂说：“我把你这伙蠢强盗！姑娘已耸身云端，你们到哪里找去！”一面纵辔下山，了望前面，已望见了水光。她暗自庆幸：“似这样，不等天明，已到了河边，天幸又有渡船的话……”刚想到此，那栗色马突然发出一声悲鸣，前蹄蹶倒，把排云颠翻地下。
排云急忙跃起，看时，马已中了药箭，腹部洞穿。原来当地猎户在草丛中设了窝弓药箭，准备猎取猛兽，只为辽兵来了，猎户们忙于走避，来不及收取弓箭; 栗色马误蹴机关，不幸被射中要害。那药箭好生猛烈，只见马的四蹄颤动，不一时就仰翻了，不过它还昻起首来，望着主人，似乎恋恋不舍。排云本不爱哭，但这时也止不住伤心泪落，用手抚着它说：“好友，我为国驰驱，你为主牺牲，并不算白死！”伤感未已，猛然望见山谷中出现一物，不觉毛发倒竖。
排云望见的那东西，足有小牛犊那么大，那狞恶的样子竟难以形容，它奔跑着，不住把头左摇右摆，还不时以鼻嗅地，有所侦刺。若不是听见它的叫声，很难猜出那是一只猎狗。它那叫声的凶厉，使人听了为之心悸。排云猛省说：“这不是敌烈喂养的那头狼犬黑獒吗？这是个吃人的东西，敌烈平日从不离开它；如今犬在必然人在，定是敌烈那厮亲自搜山来了！”又把足一顿说：“你来搜吧，姑娘不怕！”
她猜得不错，这猎狗正是敌烈的爱犬黑獒。敌烈为人残忍，常常嗾使黑獒咬杀俘虏，以为笑乐；黑獒凶残万分，总是把俘虏撕裂成碎片，不到骨肉粉碎不止。这时，敌烈因闻报来骑逃入山中，于是亲自带队入山搜索，并放出黑獒做前驱。当排云发现这恶狗的时候，山谷后面已隐约出现了几点火光，并且听见追兵的呼噪声。
黑獒已愈奔愈近，排云顾不得马了，退到一棵老树背后，一面拔出了佩刀。那狗东闻西嗅，突然发见了排云，张开巨喙，狂吼一声，猛扑过来。排云觑得亲切，挥刀力劈，只听“当”的声响，木叶乱飞，原来劈在老树粗枝上，刀被震得飞走了。辛而排云旁跳得快，那狗扑了个空。排云一纵身，跳上了岩石，恶狗咆哮着，也跟扑上来，却为岩石上长满青苔，滑跌了下去。排云趁势从背上拔下一枝短戟， 又有了武器。恶狗把前爪据地，狺狺作势，准备作第二次猛扑。排云不等它跃起，手中戟已飞掷而出。好戟！正中恶狗脑门！只见它向前跳了两步，倒地立死。但这时火光与人声更逼近了，排云急忙脱下青罗袍，把它张挂在树枝上，然后力奔山下。
追兵赶拢的时候，发现黑獒被击杀，又见树林中有个人影躲闪，敌烈便命队兵围着放箭，射了半天，那人影仍然不动，走近一看，才知中计，于是又咒骂着向去路追赶。
再说排云奔到河边，天已微曙，打一望时，哪有船只的影子！正皇皇无计，忽然发见芦苇中有渔火闪烁，她便高声唤渡。芦苇中果然有只渔船，渔翁听见她是中原口音，再一问，知道她是佘塘关将士，被辽兵追急，又道是敌忾同仇，渔翁把一网鱼都放了生，急忙摇船就岸，请她上船。
排云一只足刚踏上船，忽见一员辽将，跨马舞刀赶来，喝叫：“慢走！”看看赶拢，排云把最后一枝短戟飞掷出去，那辽将仰翻身落马。排云一跃上船，渔翁一篙点开，比及追兵到来，船已离岸。岸上用箭去射，船已到了中流，哪里射得着！眼睁睁望着它顺流而去。敌烈狂怒，立刻就要攻城，后来还是军师劝住，军师愿为使者，去城内招降佘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