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恬淡幸福 (第3/3页)
宽挺,热气从他的胸膛透过脊背肩膀沁进心,那些纸页上带着墨香的字,就也像一棵棵春草,生机勃勃起来。
有时候我看书,他则书桌前写点东西,凑过去一看,虽然看上去是学剧本,以我看,读起来倒是有趣,说的是一个打破了空间的女孩的故事。本是个老掉牙的题材,但他写出来的部分我读过,非常有趣。
对科幻小说的追求上,他和他妈妈倒是不一样,科学的严谨不是第一位考虑的。
他对编剧这个职业还真是痴心不改,毕竟,伏案着书可比炉前夜读辛苦多了。
我玩笑说:“比起写剧本,你应该可以去写小说当作家。”
顾持钧则摇头,“不,那太麻烦。”
住山上,和外界的联系不多,也只觉得时间疾如闪电,七月刚刚擦肩而过,八月也跑了一半。
八月旬的周末,我终于想起我带了电脑出门,于是从行李箱里翻出笔记本,坐屋外的草坪上网看娱乐闻。
沈钦言的展势头不错,他果然如我母亲所说,成了邹小卿导演的一部片的男二号。他外形极佳,气质又干净,片开机仪式的闻布会上简直艳惊四座,娱乐闻里写“不知道邹导是从何处寻来这么干净漂亮的男孩”,还有人干脆称呼他为“精灵王子”。
把闻指给顾持钧看,他把刚刚洗好的草莓塞到我嘴里。
“看来公司是要力捧他了,”他示意我点开播放器,看一会儿后点头道,“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那段视频是沈钦言坐沙上手执话筒回答记者提问,面孔正对镜头,神色从容态认真,丝毫看不出人的怯场。记者问起电影的情节,他微微侧头,似乎想了一想,才认真道“是一个求而不得的故事”,边说边侧过头,看一眼旁边的女主角任凌,嘴角带上了丝丝笑意,但仔细一看,却又没了。其实,他话不多,胜字字珠玑,态不卑不亢。
女主角任凌也是人,和沈钦言年龄相仿,看资料说她学芭蕾出身,之前有过舞台剧的经验。她回应沈钦言的眼神,表情甜美,俨然一对完美璧人。
我边看边感慨地想,照这种展趋势,沈钦言的出路,毫无疑问只有大众情人一条路了。
那个尴尬的晚上后,一切事情都说开之后,我跟他很长时间不再联系,大抵是因为他跟导演接上了头又和电影公司签约,又看剧本又参加了电影的选角,于是忙碌不堪,同时我又被顾持钧拐到了国外。
做不成恋人的朋友总是尴尬的。
我现只有看闻才知道他的行踪和近况,大有朋友终成陌路的无奈感。
顾持钧评价这部电影,“本子我看过,原着非常漂亮,邹小卿改了三个月,可看性很高。”
我心思一动,倒是有点想给沈钦言打电话问他近况,手机都拿手里,又因为顾持钧不咸不淡的一句“你难道真想现找他?”而迟疑。
“为什么不能?”
顾持钧道:“感情需要快刀斩乱麻。你既然已经拒绝他,就不要留给别人错误的希望。”
我想,其实我和沈钦言之间,根本谈不上拒绝。是我自己没处理好,但他一直把我看得很清楚。
“你要我以后都不再联系他?”我问他,说不清什么心情。
顾持钧甚是干脆,“至少一年内不要。”
“啊!一年?”
“一年是低期限,”顾持钧很严肃,“相信我,男人要忘记你,是很难的。”
我微微皱眉,这叫什么话?
顾持钧俯身亲了亲我的鼻尖,“别犟嘴,听话。”
我只好听他的话。顾持钧有个让人称道的本事,只要你看着他的眼睛,就会乖乖地被他牵着鼻子走。
山岁月当真容易过,有人远远呼唤我们,我抬起头,繁花铺就的花径走来两位熟人。
那是住几米外木屋的一对西班牙的年轻夫妻,丈夫乔高大英俊,妻子凯诺金碧眼,很是漂亮,相配得不得了。近这段时间我们混得很熟,晚上一起烧烤,白天去附近的冷水湖钓鱼,交流电影碟片。我们所住的山区能看到的电视台不多,节目也不太有趣,大都是德语,看dd就成了大的趣味之一。
我总疑心他们总有一天会看到顾持钧演的电影,果不其然,走近了真就见到凯诺晃着的是顾持钧主演的一部电影的dd。
凯诺眉开眼笑,湛蓝的眼睛玻璃珠子般透明,“我看电影时就想,这电影里的男演员怎么这么像住我们附近的顾?看了许多遍才确定。”
我忍住笑推顾持钧,反正这种场面他应该应付出经验了。
“是我,”顾持钧笑了一笑,从桌边站起来,“没想到到这里也会被认出来。”
凯诺盯着他好一会儿,又看dd封面上的他侧脸的照片,大感慨,“你不如电影里看上去英俊。”
我一个没忍住,趴桌上笑了起来。
是啊,是不能比。那是顾持钧二十七岁上下演的一部爱情片,本就年轻,化妆师不遗余力把他往俊美了打扮,灯光师把所有美好的镜头都留给他,而现这个我身边的男人,穿着领长袖衫,一条洗得白的牛仔裤,还系着围裙,因为刚刚洗了水果手上还滴着水,怎么都是一副持家好男人的模样,和电影里那个有着凌厉眼神的年轻人绝对不是一回事。
顾持钧拍一拍我的头,态坦荡得很,“这才是真实的我。”
“虽然不如电影里英俊,”凯诺有些感慨,“却真实了。”
我表示同意,“这倒是没错。我起初也觉得他不是真实存的人,接触的时候都战战兢兢,结果真实的他远比电影里的角色好。”
顾持钧低头看我,脸上笑意清清楚楚,“是吗?”
我点头,正要说话,结果手机响了。看来电,居然是国内的号码,我犹豫着要不要接听。
不用讳言,这些天我很怕接电话。
刚到瑞士的当天晚上,母亲就打电话给我,说要约我出去吃饭,我回答说我和顾持钧国外假的时候,她震惊得好像听说太阳撞到了月球,电话那头足足愣了三分钟,然后大雷霆,说我实太不像话,居然把她的话当耳边风,居然瞒着她和顾持钧搅到了一起,实太不像话了!
我承认,我是刻意没有把暑假的行程和计划都播报给她,其实不光是她,是针对任何人,她要说我“隐瞒”那也对。
说穿了,我和她的关系,就像联系任意两只手机之间的微弱电磁波,看不见摸不着,稍稍改变一下频率就无法接收对方的信号。
因此我默默听着她的训话,一言不。
当时顾持钧本来正躺我身边看书,一旁看我脸色越来越差,皱着眉头要抢我的手机,我不给,于是小小争执了一番后,我不得不走到阳台接电话。
“你们已经住一起了?”她听到顾持钧的声音,怒意加勃然,“你们才交往了几天就住一起了?怎么这么不自爱?”
这番重话终于让我忍无可忍挂了电话,直接关了手机好几天。
我对自己几斤几两从来都很有数,做事从不违背良心和基本的做人原则。
没有人有资格指责我。
我母亲,没有。
上次和母亲的电话交谈不欢而散后,我关了若干天手机,现铃声再次响起,我有微妙的预感,绝对没有好事。
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接通了。偏低略沙哑的男声电话那头响起,似曾相识,像极了林晋修,但万幸,不是。
“是我,”那边顿了一顿,“林晋阳。”
“啊……”还好我脑子转得快,震惊后马上说,“林先生你好。”
居然是林晋阳。
我和他从来也没有私交,甚至都没有单独说过任何话,见过的几次面全都是林家人都场的情况下,他找我可真是前所未闻。我立刻推开笔记本电脑,离桌而起去一旁,屏住呼吸听电话。
我一直觉得林晋阳做事干脆,果然他没有一句废话,直接电话那头说:“我希望你马上回国一趟。”
虽说是命令语气,但因为有“希望”两个字,听上去完全不让人觉得反感,只觉得电话那头的人气场强大,让人只听声音也不由得肃然,我想这就是林晋修比不了他哥哥的地方,林晋修为人处世,到底还是太张扬。
“为什么?”
“阿修出了事,”他简洁地说,“缺人照顾。”
林家怎么会缺人照顾?我来不及细想后半截,匆匆问:“学长遇到了什么事?”
林晋阳沉默了一下。
心头一沉,我忙问:“严重吗?”
他还是不答,我电话这头等得越来越心焦,心脏就像被一只有力的拳头猛然攥住了,被捏得完全变了形,大脑一瞬间不能思考,深深呼吸几口气后才道:“林先生……林大哥,怎么不说话了?不会?很严重?学长到底伤成什么模样了?怎么不说话?不要吓我,学长现怎么样了?”
林晋阳这才缓缓开口道:“几天前已经醒过来了。”
我茫然,“醒过来?什么意思?”
“许真,”他依然不解释,“如果你上今天晚上的飞机,十个小时后就能看到他了。”
我抬起眸子,看了看不远处院的顾持钧,忽然有点明白林晋阳打这通电话的原因了。
他沉声,“你现出,直接去苏黎世机场取票。”
“等一下,”我匆匆打断他,“学长到底怎么样了?他病重到不能自己打电话?”
说完就哑然,事已至此,以林晋修的个性,怎么会主动联系我?
林晋阳不答,后淡声道了句,“给你一个小时准备。”
回到桌前,顾持钧已经打走了凯诺,她笑眯眯又拿着几张dd回家。
因为刚刚的那通电话,我难免有些神不守舍,重翻开电脑查了查,没有任何林家某人出事的闻,林氏一门的闻极少,想来也是,到底是他们控制传媒。
倒是到了一张几天前林伯父和我母亲出席某慈善晚宴的照片。他们捐了一个基金,用于培养有天分的学艺术人才。
顾持钧看我挂了电话,对我一笑,径直走进了厨房,就像平时那样,开始忙碌午饭。
我靠厨房门边,一动不动看着他。
他拿着一罐子做的番茄酱喂我,徐徐问:“林晋阳说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是林晋阳?”
“你跟林晋修说话不会这么诚惶诚恐,也不会那么吃惊,至于他们的父亲,就算看你母亲的面子上,也不会插手你们小辈的事情,至少不会亲自打电话给你,”顾持钧看我,“没说错?所谓福尔摩斯的演绎法。”
我轻声说:“那你猜猜他说了什么?”
“叫你回国。”
我垂下眼睫,应该说他料事如神还是太善于揣摩人心?
“倒是没错……你还真可以当神探去了,”我本想开句玩笑,但心情太沉重,声音不自然地小了下去,“他说林晋修出事了,医院里昏迷了好多天,才刚醒过来。”
“嗯,”顾持钧脸上一点吃惊表情都没有,他似乎关心他的番茄酱,“味道如何?”
我舔了舔勺子,“唔”了一声,“有点酸。”
“番茄酱不酸就不是番茄酱了,”顾持钧把罐子放餐台上,又回身看我,“不要回去。”
我哑然。
顾持钧朝我逼近一步,“不要回去。我已经打听过了,林晋修的确出了点意外的情况,具体细节打听不到,但他绝对没有大碍,还能继续处理公司的事务。如果他真的一只脚踩进了棺材,我绝对不拦你。现这种情况,你根本没有回去的立场。”
他说得对,我有什么立场?
“记住,你是我的女友,你如果国内,出于朋友道义去探病,我可以理解,不过你记住,我们正假,”顾持钧调小了火,又舀起一勺汤递到我唇边示意我品尝味道,“许真,我是个非常自私的人,我的东西我的人,是绝对不许别人沾一根手指的。”
我默默喝光那勺他熬了几小时的汤,真是香气浓郁。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他倾身过来,吻上我的唇,“唔,好像太淡了?”
“挺好的,味道足够了,”我微微侧开脸,“但是……我不知道林家会做什么……”
顾持钧放下汤勺,凑过来双手抚上我的脸颊,轻轻吻我的眼睫。
“小真,我一点都不乎。这么多年,该享受的都享受了,该得到的都得到了,能赚的钱也赚了。之所以还继续做演员这份工作,是因为惯性,”顾持钧凝视我的眼睛,“你见过我的家人,应该也明白了,这样的家庭长大,我会乎这个圈子的浮华名利?你难道会以为,我除了演员别的事都做不了?”
我心头一颤,原来他带我来他家,是这个意思。
平心而论,我也不认为顾持钧会真正乎这个浮华的圈子,但他已经是公众人物,有那么多爱慕他的影迷,自然就负担了一定的社会责任。一个没有责任心的人,事业上是不可能像他那么成功的。
“那就行了,”顾持钧亲亲我的手心,不容分说抽走我掌的手机,“手机给我保管,以后不论是谁找你,直接让我处理。”
“不了,”我拿回手机,“我自己能――”
“听话,”顾持钧打断我的话,又吻了吻我的脸颊,“我来处理。”
我轻轻摇头,果断拿回了手机。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处理,绝对不能让他和林家树敌。
半个小时后,我瞒着顾持钧悄悄给林晋阳打了个电话。
“学长的伤,其实……没有大碍是不是?”
对方不答。
我顿了顿,“抱歉,我不能回去。”
林晋阳有些意外,冷冷道:“我以为你乎阿修。”
“是的,我不论如何都不希望学长出事,”我深吸一口气,“但我从来都不是林晋修的女朋友,没有一天是。或许骗了你们,但那从来不是我的本意,而且,我现跟顾持钧一起。”
我猜,林晋阳给我打这通电话之前或者说我们认识之前就已经调查过我了,但站我的立场,总要说明我现扮演的角色。
电话那头大概安静了三秒,或者短,总之绝对不超过三秒。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林晋阳不咸不淡地问我,“你呢?”
明明是毫不留情的威胁,那强硬的姿态就像炮弹上膛的大炮,容不得丝毫推拒。但那一瞬间我却不觉得害怕,反而笑了一下,他和林晋修不愧是两兄弟,连威胁的方式都如出一辙。
我开口道:“林大哥,你难道真的希望我和林晋修一起?”
他似乎没想到我这么问,没立刻接话。
“你父亲和我母亲结婚,这事你或许不能表意见,”我说,“可我是她女儿……两父子两母女……外人看来,恐怕是个笑话?”
这是一个奇妙的悖论。如果我不是梁婉汀的女儿,林家人恐怕早就反对我和林晋修的事情了,但因为我是梁婉汀的女儿,林家人恐怕也不会太赞成。
“是让人尴尬,”林晋阳淡淡开口,“但,谁敢笑话,我会让他闭嘴。”
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我后背一麻,他还真是毫不客气。
我深吸一口气,“何况……我的身份……我爸爸……我想你也是知道的。林大哥,就算为了家族事业,你希望林晋修跟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结婚?”
“政治联姻我会做。”林晋阳沉声。
我下意识屏息了一瞬,忽然明白了林晋阳偶尔一露的疲惫从何而来,身为家族的长子,他肩上的压力恐怕大得我无法想象,对他来说,一切都走固定的轨道上,学业、事业、婚姻都不能自己做主,非但如此,还要帮弟弟收拾烂摊子。他们兄弟真是感情深厚。
“你和阿修的事,我从来不认为能长久,”林晋阳的声音古井无波,“但路总要自己走过才有言权,即便后悔也不会迁怒别人。我不会因为弟弟女友是谁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但就目前来看,阿修只有跟你一起的时候才真正会笑,这就足够了。”
我呆了几秒,觉得嗓子苦,“林大哥……抱歉,我不能回去,我没有立场。”
他没再多说,几秒钟的沉默之后,淡淡应了一句“好”就挂了电话,干脆果断,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电话打来。
那之后我们就清静多了。
其实假期本来也不剩下几天了,我也开始联系教授,开始写着明年的学习计划。顾持钧这个闲人,现连稿子都不写了,每天湖边看看书钓钓鱼,看到他偶尔也打电话,用熟练的德语跟人交谈,我听不懂,只觉得十分茫然。
我躺草地上,枕着他的大腿问他,“说什么?”
“老师的电话,闲聊了几句。”
“哦……”我有些犹疑,“你没遇到什么事情?”
“没有,放心。”他漫不经心回答我。
怎么可能放心?
顾持钧跟我相处的时候,从来没有让别的事情打扰过我们,对这一点,我深表佩服。近,他电话明显多了起来,而且多到让人生厌的地步,甚至连半夜的时候都震动。我从不干涉他的工作,也不多问,但是来电却不能不注意到,而他对这些来电,大都做了冷处理。
问他的时候,他只说不碍事。
这并不是说没有端倪。我们离开阿尔卑斯山的后一天,我半夜醒来,居然现身边的床铺是空的,蹑手蹑脚走到客厅一看,顾持钧独自一个人坐壁炉前的沙里,凝视着跳动的火苗,捏着手机说话。
“老韩,你怎么敢跟我说这事,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他声音里毫无感情的怒意让我脚下一滞。
我僵立原地,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冷淡开口,“我从来不接受威胁,除了家人,我没有什么不能放弃的东西。”
又是一阵安静。
随即,顾持钧又轻声笑了一笑,不是他正常的笑,藏着浓浓的讽刺和嘲笑,“他和小真的事情我都知道,她一五一十告诉我了,林晋修以为我会吃醋?笑话!小真身边那么多年,不让别的男人接近她,自己却连根手指头都没碰过……虽然愚蠢,实际上,我倒不能不说,很感谢他。”
那边似乎要再说什么,顾持钧打断了他。
“那么,请你转告林二公子,跟我抢老婆,下辈子。”
他轻描淡写说了这句,那种极的讥诮根本没藏,又摁掉了手机,随手就扔到茶几上,我看到手机厚实的茶几上滑动了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我深呼吸几口气,倒退回卧房内,调整好面部表情后又重走出来,故意踩出了脚步声。果然,轻微响动惊动了他,他回头看我,瞧不出半点刚刚的阴霾,对我招手,“过来。”
还没等走到他身边,顾持钧伸手,抓住我的手臂一带,我跌坐他怀里。
“醒了?”
“嗯,”我问他,“你怎么不睡觉?”
他倒是不瞒我,“有个电话,怕吵到你。”
“穿太少了,难怪手脚这么冷。”他抓住我的手,轻轻呵了一口气。沙上有件外套,他抓过来包住我的脚。
我心神不属地轻声问:“什么电话?怎么看上去你心情不好?”
“你是从哪里看出我心情不好的?”顾持钧摇头,抱紧了我,“公司那边的电话,是小事,不要紧。”
“要是有事就告诉我,”我说,“我虽然是没什么用,但也许可以帮你出个主意。”
他笑道:“没有让你烦心的事情。”
“是不是跟我有关?”
他倒是很惊奇,伸出手指点点我的额头,“想到哪里去了?一点合同上的小纠纷,已经处理好了。”
我盯着他的脸看,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真实想法,理所当然失败了,我怎么可能现迹象?他演技炉火纯青,没有谁能现破绽。
完美至极,但我知道他绝对演戏。我不会忘记母亲的怒气,也不会忘记林晋阳的那通话,我也不会傻到以为,我们这边愉快假的一个多月,国内什么事情都没生。我也应该想到的,跟他一起,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两个人的决定,但所有的矛头和压力其实都是冲着他来。
我看向顾持钧,低声道:“如果我给你带来了麻烦,告诉我。”
他凝视我许久,大手上我的后脑勺,大力压住我的头埋向他的颈窝,“想离开我?除非我死。”
我眼眶一热,抱着他不再做声,心里暗暗下了一个主意,我绝对绝对不能让他为我牺牲太多。
第二天,我们驱车离开阿尔卑斯山,到了山下,我后视镜看着沉默的阿尔卑斯山离我越来越远,忍不住想,这是我人生惬意的一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