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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时光之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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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时光之忆 (第3/3页)

为了自己的事业是不计较成本的,所以怎么说呢,也不善理财。”

    小时候我对家里的财务状况一概不知,爸爸从不跟我谈钱的问题。我也是上大学后才领悟到似乎我家从来没有面临缺钱的困境,我爸爸买古生物研究仪器都是一掷千金,送我去上一年学费几十万的贵族学眉头都不眨一下,我们国外考察时,只要有条件,不论是租车还是住酒店都是好的。

    后来爸爸卧病床,我掌握了家的财产权后才知道,原来三十多年前,我爸手里的确有一笔数量惊人的款项,但他不善理财,有钱只存银行,需要的时候就提取出来,慷慨花掉。然而几十年来的通货膨胀,再多钱也经不起坐吃山空,到了他因癌症卧病床那年时,那笔款项恰好被消耗一空。

    参观完了我家,顾持钧后得出个深沉的结论,“看来你家是真的睡不下了。”

    “不光睡不下,洗漱用具、睡衣……什么都没有。”爸爸的睡衣倒是有,但我不想拿给顾持钧穿,我家确实不适合待客。话说回来,这么多年家里也没什么客人来访。

    “既然住不下,”顾持钧沉吟着,侧头看我,“那去我家。”

    “嗯……啊啊?”我反应过来。

    顾持钧一脸无辜,“我喝了酒,不敢再开车了,你送我回去。”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他酒后开车来找我已经够危险了,我不能让他自己开车回去。

    我简单地换了衣服,把睡衣、洗漱用品装入一个行李箱,就开车送顾持钧回他市心的公寓,当晚就这里住下了。

    顾持钧的卧室都楼上,装修得简洁不失温馨。他领着我参观卧室。主卧大得吓人,白色的床罩盖住了一张大床,枕边搁着很多书,家具不多,床边有沙茶几。客卧也不见小,很周到体地带着卫生间。

    顾持钧笑容坦荡征求我的意见,“你要住哪间?”

    我脸一热,转身就要进客房。

    这么晚了,亏他还有精神跟我玩这种戏码,我对他佩服得要命。

    顾持钧却一把捞住我的腰,我只觉得被他带得脚步踉跄,转身过来未及站稳,有温热柔软的唇轻轻上我的唇。

    我半边身子一麻,完全不知道如何动作。好他没有进一步,只让双唇轻轻摩挲。

    我心如擂鼓,睁开眼睛,走廊里开着壁灯,灯影错落,橘色的光线亲昵暧昧,就像他的这个浅浅的吻。我看到他眼睛里的温柔越来越浓,浓到几乎化不开。

    我的心里好像变成了一潭湖,他的温柔和所有的感情,就像巨大的波浪一阵一阵地拍打我的心口。

    顾持钧是爱我的。

    起码这一刻,他非常爱我。

    能够被人所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幸运和幸福。

    就这样四目对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松手放开我,手我的腰上把我往客房一推,跟我道了句“晚安”,才心满意足地回他那间偌大的卧室睡觉。我洗了个澡,踹掉鞋子,人也不自觉朝床上倒下去,把脸埋了柔软的布料里,心绪复杂难平。

    昏昏沉沉即将陷入梦乡的时候,我忽然想起爸爸去世的前几天生的事情。

    那时候他忽然精神好了起来,居然能跟我说上几句话。他那时候已经被癌症折磨得形销骨立,颧骨陷下去,却微笑着跟我说:“可惜啊,爸爸看不到你结婚生孩子了。我还一直盼着牵着你的手,送你进婚姻的殿堂呢。”

    我想哭又不想让爸爸难受,硬生生从嘴角挤出个笑。

    爸爸的话却格外多,又说:“我走了,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

    我说我都二十多了,不要人照顾。

    他摇摇头,“女孩子总要找个可靠的人陪身边才好,你这个孩子啊,太逞强了,现连个男朋友都没有。要是有人陪着你,我也放心点。说起来,这是我教育失败啊。”

    我板着脸强笑,“哪儿失败了?我不觉得自己失败了。”

    爸爸就笑了,伸手抚摸我的头。

    我轻轻说:“爸,你的移植手术会成功的。”

    爸爸笑了笑,缓缓闭上眼睛。我以为他要睡过去的时候,他忽然说:“以后别再半夜开车了。”

    我仰起头,生怕自己掉下泪来,想起年少无知的时候,不知道我让他操了多少心。我的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不孝女。

    所谓知子莫若父,知父也莫过女,至少我家的情况是这样。我知道我爸担心什么,我和林晋修的事情他这么多年也有所耳闻,大抵是知道我怕了感情的事情,所以一直到后都放不下。

    但他可以不用担心了。我已经想得清楚,就像顾持钧说的那样,试一试。虽然我们身份悬殊,年龄也相差十岁……但我还年轻,可以试得起。

    能和他走到哪一步我不知道,总之,力地走下去。

    或许是因为床太软的缘故,第二天我起得早,顾持钧还没起,我去了趟厨房,觉冰箱里有很多现成的材料,我热了牛奶,煎了鸡蛋和饼,做了顿早餐。

    顾持钧下楼的时候,我刚刚把煎蛋盛出来。

    “你起得真早,我还打算做早饭的,太勤快了。”

    我夹出煎饼,嘟囔道:“不过我的厨艺可不如你啊。”

    “没关系,你做得都很好。”

    这样的对话让我产生一种“老夫老妻”的错觉。但实际上,我们昨晚才确定关系,不知道别的男女确定关系的第二天早上,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他还一身淡灰色睡衣睡裤,头都没打理直,些微翘着,看上去很有趣,但却一脸容光焕,看上去异常年轻。他施施然走到我身后,伸手扳过我的脸额头印下一个吻,又仔细看我脸色。动作纯熟得很,简直就像演某部爱情电影。我随后又心里笑了一下,他可不就是影帝嘛!

    我们坐餐桌前吃早饭,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起得这么早,是不是睡得不习惯?”

    “稍微有点。”

    “习惯就好了,”顾持钧不以为意,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串钥匙和一张卡给我,“这屋子的钥匙和门卡。”

    我惊讶地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持钧危险地一眯眼,“男女朋友迟早要住一起的,你打算找什么借口?说来我听听。”

    “不……”我看着他好半晌,真怕他戳穿我,只好虚弱地抗议,“那也太快了,再说我爸爸那边的事情我还没处理完……”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当然,我陪你一起整理。”他一锤定音。

    “工作不要紧?”

    “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还有些小事,让章时宇去处理好了,我要休个假。”顾持钧倒是云淡风轻。《约法三章》从拍摄到上映,现票房喜人,他劳苦功高,休假完全情理之。

    于是我好心地提议,“那你可要好好玩一下。”

    “不是我一个人,是我们,”顾持钧道,“去年这张餐桌上吃饭的时候,我就说电影完了要休假,当时就想着,带你一起去。”

    好,我只能说他还真是深谋远虑。

    他心满意足地干掉了我为他准备的早餐,又问我,“有护照吗?”

    “很小就有,跟着我爸爸满世界跑呢。”

    “我想也是,”他吩咐我,“一会儿我们去你家,你把护照拿给辛馨。”

    辛馨这个名字倒是很熟,我想起毕业前的一通电话,随口问:“这是你的助理啊,我跟她通过一次电话。为什么把孙姐换掉?”

    顾持钧眉毛都没动一下,“她要结婚了,公司安排了人。怎么了?”

    “噢,没什么。”

    白天我和顾持钧回到我家,他帮我一起整理化石。他做事相当认真,简直就是以实验物理学家的勤勉,戴着手套,把化石装入一个个的小盒子,上各种标签,被我各种使唤也从善如流。

    我们坐地上,我感慨道:“难怪导演们都喜欢你。”

    “天赋不够好,”他说,“只好勤勉了。”

    “你还没有天赋?太谦虚就是骄傲了!”我失笑,“沈钦言曾经跟我说过,说你是那种难得地从角色的心理去理解角色的人,所以演技特别真实。”

    他不置可否,顺手把脚畔的盒子放到箱子里去,“那个年轻人,如果我没看错,很有天分。”

    “啊?”我吃惊,“年时你看他们的舞台剧,你不是对他从头挑剔到尾吗?”

    “我那时候吃醋,怎么可能说他的好话?”顾持钧一脸的理所当然。我一笑,暗地里嘟囔这个人还真是……

    真是什么,却也不知如何形容了。

    “他现虽然青涩,前途倒是不可限量。如果以后他的成就比我高,我毫不奇怪,”顾持钧若有所思,“我会花很多时间和精神去研究一个角色,但这不仅仅是因为工作,很大程上是基于心理学上的研究。这个人出生于什么样的环境,对他的心理造成了什么影响,统统都反映他的行为上,这又恰恰是观众通过大荧幕看到的。这类研究非常有趣。”

    “喜欢写剧本也是这样?”

    顾持钧颔,似笑似叹,“这大概也是家庭影响。我们一家人都是科学家,都奉行实验研究的原则。”

    我莞尔。

    他顿一顿,近乎感慨,“沈钦言和我不一样。他有一种天生的领悟力。一般来说,我站镜头前就很清楚自己演戏,但他不是,一上舞台就再也注意不到观众。所以我说,算得上是天生就有表演才华。”

    我大大诧异,“这评价还真是太高了。”

    “不过,才华需要展现出来才能称其为才华,”顾持钧看向我,“能遇到你,算是他这辈子运气好的一件事情。”

    就个人观点,我绝不同意顾持钧这番话。沈钦言有自己的人生境遇,我充其量是推了一把,把他推往哪个方向,我不知道,推他上了哪一条路,我也不知道,他这条路上走得是否顺畅,我当然不知道。

    毕竟,得福者未必非祸,得祸者未必非福。

    但光就这席话,就可以知道顾持钧的气多么让人称道。任何一个圈子的绝大多数人,看到后来者居上总是有种心不甘情不愿的挫败感,甚至不予承认,设置障碍阻碍后人。但他那么坦荡,承认得异常痛快。

    我没忍住,“于是,你除了吃醋,对沈钦言没有别的感觉?”

    顾持钧知道我想什么,笑着摇了摇头,“永远都有年轻有才华的演员后面追赶,不承认这一点无异于掩耳盗铃。”他抓过我的指尖轻轻一吻,“我是个很幸运的人,有自己的表现方式,遇到了赏识自己的导演,被绝大多数观众认可……尤其是你。这种运气足够绝妙,没什么可挑剔了。”

    那是我印象第一次这么正儿八经跟顾持钧聊起电影相关的话题,我历来觉得,只要他愿意,任何话题都可以相谈甚欢,但话题一旦深入,我一窍不通也兴致缺缺。

    我同他说:“我可完全没继承到我妈的艺术细胞,如果你觉得我很无聊,现后悔还来得及。”

    顾持钧拍我的头,“早就应该说实话了,我还以为你喜欢听。其实我也觉得枯燥得要命。你看成品就足够了。”

    我们一起笑起来。

    两天后,博物馆和研究所的人取走了满屋的化石和仪器,屋子一下子空了。博物馆方面为了显示诚意,还特地挑了周末办了一个小型的接收仪式,鉴于我爸古生物学界的地位,还来了好几位记者。

    顾持钧自然不能陪我一起参加接收仪式的,如果他一出现,这则科学类闻立马变成娱乐闻,那绝对不是我乐意看到的。

    整个接收仪式我都有点轻微走神,爸爸一辈子低调,现大肆宣传,有点滑稽。

    离开博物馆是下午,我琢磨着回家还是去顾持钧家,却接到了一通林晋修的电话。大抵是为了家庭内建立感情,林伯父明晚安排了一场所谓的“家庭”聚餐。

    “不想去?”林晋修道。

    岂止不想去,简直是恨不得有多远离多远。

    “我们一家人聚一起吃顿饭,这事屈指可数。”

    “知道了。”

    林晋修的话还可以半听半不听,母亲的话倒是不能不听了。沈钦言的事情,我到底欠她人情。

    这通电话让人不开心,吃饭是让人不开心。

    饭店是本市的一家老店,以昂贵和苛刻出名,我们这“所谓的一家五口”穿着正装衣冠楚楚面容严肃端坐圆桌旁。我连和自己妈妈一起都找不到话题,别说和他们一起。大抵是我们神色都过于严肃,连来来去去的服务生都被我们影响情绪,话不敢多说一句,脚步都不敢踏得太重。

    如果跟人说这是一家人,恐怕十个里有八个会一脸愕然:什么?一家人吃饭?居然不是开商务会议?

    人家说饭桌上容易看出一个人的品质,依我看,这话虽不亦不远矣。林伯父大半时间跟我母亲讲话,话说回来这倒是第一次看到他们两人相处。

    两个人话都不多,只是点菜的时候略有交谈,大抵都是关于吃什么的话题,只是林伯父说那句“菜都不要放辣椒”的时候,我才略微惊讶,抬起头和母亲略一对视。

    “近胃不太好。”她跟我解释,“吃不下什么东西。”

    我轻轻“啊”了一声,难怪每次见到她都觉得她脸色比前一次苍白。但一时竟也想不起什么话,叮嘱她好好吃饭?她根本不需要我叮嘱。

    “总之,您好好养身体。”

    母亲点了点头,我反倒有些局促了。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色的长裙,不知道什么质地,但只觉得那料子轻柔得好像一片云。她头拢脑后,她虽然早谈不上年轻,但五官的精致程十个我也比不上。

    我垂头扮乖乖女,林晋修开口道:“听说你把你爸爸的化石和实验器材都赠送给了博物馆?”

    他可谓无风也起浪,他父亲和继母面前提起我父亲,当真是不怕尴尬。我回答:“对,是忙这件事情。”

    “这次倒是舍得了,”林晋修道,“我以为你会把那些化石留一辈子。”

    他是真的知道我的心思,我沉默了一下。

    “舍不得就早点说,”林晋修挪了挪酒杯,沉声道,“我家也不是没地方让你放化石。”

    我勉强笑了笑,“虽然用不着,学长,还是多谢你了。”

    “送出去的化石里,有没有琥珀?”

    “有那么几件。”

    他弯嘴角,“可惜。”

    我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随后我想,这必然是我这辈子吃过微妙的一顿饭。我悲催地想到,饭桌上五个人,熟悉的居然是林晋修,我只有跟他一起才能说上几句话。剩下的人包括我母亲内,实都不知如何交谈。

    一时间桌上只有我们俩的声音,眼角余光觑了觑两位长辈,两人淡定地听着我和林晋修说话,完全没尴尬之色,不得不说,这两人的涵养远非我能达到的。

    林伯父看着我,“许真,毕业后有什么计划?”

    听这个语气,不自觉就带上了一家之长的味道。

    “暂时没想好。”我回答得很客气。

    “也好,到时再说。”林伯父颔。

    一副“我的未来他包办”的样子,能让他忙关注我的学业和前景方向,大概也是因为爱屋及乌。

    一顿饭就这么尴尬地吃掉了。我喝了几杯酒,真挚地希望伯父和我妈婚姻幸福。原以为这顿饭完结了今天的任务也就告一段落,没想到林晋修提出“我们年轻人要玩一玩再回家”,母亲挥手放行,和林伯父一起饭店外上了车离开。

    目送他们离开,我如释重负,大大松了口气。

    “你变脸的速可以去申请世界纪录了,”林晋修不咸不淡道了一句,“跟你自己亲妈打交道就那么难?”

    “半斤八两,你来批评我实没有立场,”我瞧他,“真当我是瞎子啊,你和你爸爸打交道也不容易。”

    他倒是笑了。

    说话间,另一辆车飞驰而来也停饭店门口,那是林晋阳的车。他跟车子里的秘书助理比了个手势,又转头跟我们说他马上要出国参加一个投资会议,迅速上了车,同样绝尘而去。

    我感慨,“你哥真是太可靠了,你怎么不跟他学一学?”

    “我工作的时候,你又看到过几次?”林晋修拽着我走回饭店里,上了电梯,“人家是偏听则暗,你根本就不听不看,一厢情愿给我下了个定论。”

    我从嗓子眼挤出一声笑。

    饭店顶层是个私人会所,林晋修拖着我进去,我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是什么灯红酒绿的场合,半分钟后暗笑自己多心,这样的顶级会所,就算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也不会暴露眼皮子底下。

    林晋修进了包间,里面棋牌一应俱全,他脱了西装,只剩下一件衬衫,又挽起了袖子,手指敲了敲国际象棋棋盘,先走了一只马,我也走了卒,林晋修的棋艺不精,让他先走一步也无不可。

    我心思不棋上,“学长,我做梦都想不到这辈子会跟你结成亲戚关系。”

    “我比你意外。”林晋修道,“今天才现你和你妈妈长得那么像,我们认识时间也不短,为什么之前完全没有现?”那语气、神色真的很匪夷所思。

    “我不姓梁,我姓许,学长,我跟我母亲完全没有可比性。”

    “这么急着撇清关系?”

    我无言。算了,打嘴仗从来赢不了他。

    棋局过半,林晋修的腿干脆搭上了沙,一副毫无坐姿的样子。

    “还是跟你待一起舒服。”

    我跟他相处,他不用正儿八经装模作样,我也懒得敷衍他。何况,我们没有什么利益关系,我也不需要从他手里捞饭碗。转念一想,那是之前,现的我们,很难谈得上没有利益关系。

    “谬赞了。”我随口说。其实心里有数,对林晋修而言,我就是大餐外的清淡小菜。

    他难得没跟我抬杠,笑一笑,“跟你说话从来不必费力气。”

    “我就姑且当做赞扬。学长,方便的话,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我道,“学校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我妈的身份?”

    “你觉得我有那个闲工夫告诉别人?”他顿了顿,“这件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娱乐圈的人知道也没办法。只要身边的同学老师不知道就好,我不喜欢被人问来问去。”

    “不喜欢被人问来问去?”他面孔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棋子还是一样平稳地走,“我跟你的关系,整个学院还有谁不知道?我还以为这么多年你都习惯了。”

    “这两件事不同,”我的车吃掉他的马,“不能相提并论。”

    “这么不愿意跟你妈扯上关系?一副恨不得避到天外的样子,”林晋修淡声道,“你妈知道了,恐怕伤心得很啊。”

    他这话话有话,可不好回答。

    “今天吃饭前她刚从心理医生那里回来,你猜猜她去咨询什么?”他接着说下去,“怎么跟女儿搞好关系。”

    我诧异地抬头,对上林晋修黑亮的眸子。前几天他还不冷不热地说“你这个妈有没有都差不多”,此时居然一改常态,为她说起好话了?以我对林晋修的了解,他对生母的感情非常深,恐怕是希望他爸爸一辈子鳏居也绝不要再婚的。他不想方设法拆散他们就很给面子了。

    我避而不谈,专注看着棋盘,“这局下完,我要回去睡觉了。这几天都累得很。”

    “等你赢了再说。”

    结果一盘棋足足下了一个小时,我惊奇地现他的棋艺长足进步,而我的困意也越来越浓,连出了好几手烂棋,要赢他,当真不容易。但到了后,总还是将了他的军。

    虽然胜他毫无成就感,但我很高兴能够用这个理由,摆脱了跟他共处一室的尴尬气氛。

    那天晚上,林晋修送我回家,我们坐后座,我的倦意越来越浓,但强撑着没有睡过去,迷迷糊糊听到林晋修拉过我的手沉声开口,“以前的事情,过了就过了,你一辈子心心念念毫无作用。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给你妈妈一个机会,也给你身边的人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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