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时光之忆 (第2/3页)
短路,傻乎乎自投罗网。
跟他两年不见后,再见面时,他只三言两语,我就被打动了。忍不住自嘲,比起高来,不用得真不是一点半点。
离开舞会走向他指定的房间时,我想,不论他是出于何种目的,我都想跟他试一试,算是给自己的初恋一个交代,所谓死也要死个明白。但我那时候不知道,答案总是让人神往的事物,只是代价你未必付得起。
我到了他社团大楼的办公室,门是虚掩的,推门而入,如他所说,左侧的抽屉里翻到了那个相机,刚一拿起来,就被一群潜伏多时的高年级学生抓到,说我是小偷。
为了澄清自己,我匆匆拨电话给林晋修,让他证明我来此的用意,他根本不接。
即便是个傻瓜现也明白了这背后的逻辑。现想来,这个世界上的笨蛋各式各样,我无疑是蠢的一种。枉我还自诩为聪明,再次被林晋修摆弄了一道。我还是低估了他。
被嘲笑,被侮辱,还差点被一群男生扒衣服身,还好我及时抓住了墙角的棒球棍,逼得他们不敢再近身。
被林晋修从那个没有一扇窗户的地下室带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我抬头看着他,头顶的月亮正亮,像冰块一样落我的脸上,我脸颊上缓慢融化,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流淌,身上又湿又冷。
我道:“我后悔了。”
真的认输了,我玩不起。现才知道,高时代他的手段都是小意思。
我记得当时林晋修一言不,转身就走了。
这件事情他虽然触到了我的底线,但这也是个契机,我终于拿到了答案。我足够坦然,也可以慢慢把他放下,心里一点影子都不留。少女时代的一个梦,早就应该破碎了,结果好死不死延续了足足三年才破掉。我自我安慰道:“就像是做了大手术的病人,总是要慢慢适应,才能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所谓病去如抽丝,是不是?
“啊,你们这里?可让我好找。”
纪小蕊踩着高跟鞋匆匆过来,从后叫住我。
一席话说到了尾声,顾持钧静静听着始终不言。我心既平和又悲哀,把自己难堪的过往告诉他,真的需要一点英勇和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但说出来了,心头忽然松下一块,像是若干年堵塞心头的异物忽然消失了一般。
“梁导找小真,顾先生,我先跟你借她一下。”
纪小蕊是多懂得察言观色的人,眼看着我们之间气氛不对,马上笑着跟顾持钧打了个招呼,匆匆拉着我走回厅内。满大厅华衣美服的人群有松动的迹象,我长叹一口气想,这热闹的晚宴,终于要结束了。
母亲休息室等我,林伯父刚刚离开,到外面跟人应酬。她真是身体不太好,不过一个晚上的应酬就让她疲乏不堪。有护士模样的年轻女人递过药给她,看到我进去,就悄悄退了出去。
我等她把药咽下去后才开口,“妈妈你今天很漂亮……我好像还没有单独跟你说过恭喜,不论怎么样,恭喜,不论是电影的成功,还是你要结婚的事。”这么多年,她一直独居,现下决心结婚,也不容易。
她抬起眼睛看我,“你不怪我?”
“什么?”
“应该早点让你和远洋见面的,你每次都拒绝,”母亲安静了一会儿,揉了揉太阳穴后才继续说,“我也担心你知道我再婚会不高兴,犹犹豫豫拖到了现。”
原来她以为我会反对她结婚。不知道我我妈心是个什么形象,听她的意思,好像我是童话故事里那种心眼儿小得不得了的恶毒女人,到处与人为难,看到父母寻找第二春就气得要死想方设法拆散,所谓见不得别人过好日子的那类人?
我扬了扬嘴角,半开玩笑地问:“如果我不高兴,反对这事,那又怎么办?”
母亲的表情微微一改,短暂地沉默后道:“那我就不结婚。”
现轮到我吃惊了,“不,妈妈,我没有那个意思,只随口一说。你的事情,根本不用征求我的意见。”
她摇头,“应该早点问你。我是不知道你和阿修关系这么亲密,以后你怎么和他相处?”说话时视线就停我脖子的项链上,神色颇疑虑。
“跟以前一样相处,”我答了一句,她面前蹲下,转过头,“妈妈,帮我把项链取下来,我怎么都解不开。”
她依言而行,也不知道动了什么机关,极轻的啪嗒一声后,钻石项链从我脖子上滑落,她把链子放梳妆台上,又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道:“我上次看到这钻石,是近二十年前了……没想到……”
脖子上空了,我顿觉神清气爽,顾不得礼貌迅速插话。
“这项链的来历,您不用告诉我的。”
母亲神色复杂难辨,但没再纠缠这个话题,也没有因为我打断她的话而生气。
“这些陈年旧事,你不知道也好。”她轻声一叹,又对我点头,“你那个朋友,叫沈钦言的,你叫他进来。”
我打开门,恰好看到沈钦言一头雾水站房门外,他说自己是被纪小蕊叫来的,我立刻拉他进屋。
既然都认识,也不用再介绍了。我母亲看着沈钦言,和刚刚宴会厅不同,那绝对是用导演打量演员的那种打量法,默默地评估,耐心地审视。沈钦言也不做声,只一欠身,任凭她打量。我直觉没有我插话的余地,安静地待一旁,也不出声。
母亲终于开口,“你有多想当演员?”
沈钦言却说:“梁导,我只想拍您的电影。”
母亲这才露出一点兴趣,细白的手指轻轻一敲光滑的台面。
沈钦言站得宛如高原上的雪杉,声音清晰极了,“我之前很喜欢您的电影,因为您的电影里有那么多的温情。关于家庭,关于母子……后来从许真那里知道您是她的母亲后,对您很生气,觉得您电影里流露出的感情全是假的。我一直觉得,不论什么理由,不要自己孩子的父母统统罪无可恕。这个观点直到现也依旧没变。虽然许真对您没有一句怨言,但我对您,非常愤怒。”
沈钦言的话其实从来不多,但像现这样,说得这么缓慢而有力的,我却是头一次看到。他应该知道我母亲的时间多宝贵,可他不但不讨好,还这里表达对导演的反感?真是脑袋被驴踢了!
母亲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我对她谈不上熟悉,但我片场看到过她这个表情。后果就是一个镜头三十五次才通过。
好他继续往下说:“看了《约法三章》后,我才明白原来不是这样……您是真心的,对不对?”
这是什么意思?
母亲瞥他一眼,又瞧我半晌,开口时却是截然不同的话题,“两年内我都不打算再拍电影,邹小卿有部片,本子不错,男二号很讨好,怎么表现就看你自己。有一点你要记住,你不是第二个顾持钧。”
沈钦言欠身,声音波澜不惊,简直不像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我知道。”
眼看谈话告一段落,我扯上沈钦言离开。
我们站转角的走廊里低声说话,注意到经过今晚这样的阵仗,沈钦言不但没眉飞色舞,反而脸色沉静,似乎还陷跟我母亲那场谈话里没回过神。
我数落他,“哪有你这样的?你既然想拍我妈的电影,怎么能说她的不好?尤其是还扯到我!我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想什么,但她似乎很怕我恨她。你的语气再重点,真的吃不了兜着走的!”
“我只想说真话。”沈钦言道。
“哎哎,有些话说得,有些话,就说不得啊,”我叹口气,“你平时也不这样啊,怎么紧要关头跟个孩子似的,还有盖亚的合约也是。”
“盖亚的合约……”沈钦言接过我的话题,忽然看着我,“我没有答应,是因为合约里有一条,让我不能答应。”
我听着。
“五年内,跟异性的任何交往,都必须经过公司同意。”
我想,其实条款是理所应当的,并不苛刻。演员的感情生活,跟谁结婚恋爱公司自然是有权利干涉。除非你是那种大牌到可以自己决定电影合同的明星,作为一个人,都只能像牵线木偶似的被控制。
我绞脑汁地推敲字句,“你这么年轻,开始是打拼事业的时候,五年后谈恋爱很好。”
沈钦言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又接着道:“那天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林晋修从车上下来,公司的几位高管都围着他。同电梯的是盖亚的一个小助理,她跟我说了他的身份。”
能从这么点蛛丝马迹猜到端倪,沈钦言也当真是心细如。
我反而镇定了,“是的,我刚刚问了,那份合同是他的授意。林晋修虽然跟我诸多矛盾,但他不会跟你为难的,合约不会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放心。”
“放心……当然放心……”沈钦言无声地笑了笑,死死盯着我,“你真的想不到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份不可思议的合约?”
我忽然口干舌燥。是的,林晋修是什么人,我比他清楚多了。
他微微低下头,几乎挡去了走廊里的灯光。
“许真,我想当演员,从事表演,仅仅是希望被家人认可。后来认识了你,我想,只要能被你认可也行。可认识你越久,越觉得太难了。你身边的人,实太多了,那天你跟林晋修上车离开后,我想了足足一个晚上,我什么都不是,太年轻,还一无所有……根本就没办法挤到被你第一眼看到的地方。”
我觉得难堪,甚至羞愧。
受不了的是,他心如明镜,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我……”
什么是难以启齿,我总算明白了。就像有石子塞住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钦言低声问我,“我们还是朋友?”
“一直都是。”我说。他应该听得出我话里的分量。
沈钦言目光落了远处,我听到他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嗯……当朋友就可以了。”
我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抚着我的头,抱着我这么静静站立我的卧室里,好像这是一场早已约好的午夜幽会,就像罗密欧和朱丽叶隔着阳台相见一般,气氛缠绵。
真是一场让人极疲乏的晚宴,亏得那些圈子里的人乐此不疲。
项链解开,我浑身都松懈下来,再没力气跟谁耗下去,一个人直奔停车场,开车回家,我不由得庆幸,幸好扭的是左脚,右脚还可以踩刹车。临睡前了条短信给纪小蕊,让她提醒我母亲把项链还给林晋修,然后倒床就睡。
我想我听到雨打芭蕉叶的声音,滴答滴答,淅淅沥沥,好像有手指点心口上,又像一诗。我不喜欢下雨,这是被爸爸影响后的习惯。每到下雨的时候,他不得不打开每一扇柜门放入防水剂,一块块检查心爱的化石,生怕潮湿的空气侵袭。我翻了个身,飞快地醒了过来。
那滴答的声音还响耳畔。
原来不是下雨,那声音就像有人弓起手指,轻轻击打着玻璃窗,我肃然一惊。
家一楼,自然有很多不安全因素。
我可从来都记得,小时候曾经遭遇过的一次闯空门事件,那之后,我就床下放了根棒球棍。我摸到棒球棍,轻手轻脚趋近窗户,镇定自若透过蓝色窗帘缝隙往外看。其实我胆子也不是天生就大,跟爸爸荒郊野外睡帐篷,晚上可听到夜风哭嚎,那真是磨炼意志力的好时机。
下一秒,我扯开窗帘,同时举起了球棒。
月渡天河,夜静花香,光影错落,庭院里蕉影人影晃动。果真有个穿着白色衬衫个子高高的男人,用手指轻叩着我家的玻璃窗。
如果说我不认识他,那是胡扯。手里沁出了汗,黏球棒上。我推开窗户,呆呆看着窗下的男人。他站楼外的消防栏上,双手扶着我家的门框,就像被月色浸透的王子。
顾持钧抬头看我,慢慢露出一个笑容,“你总算现我了。”
声音真是蛊惑,笑容里写着隐隐的期盼之意。
我手里的球棒一下子掉地上。
他继续问:“既然打开了窗户,那么,许真小姐,可以让下进屋吗?”简直是舞台剧上才会出现的对白。
我说不出话,只微微侧开了身子。
顾持钧翻身爬过了窗,身手极为矫健。我家窗台和外面的小灌木距离约一米五高,他双手撑窗台上,身子一高,脚踩上窗台,跳进房内。实是太荒唐,这个半夜翻我窗户的人真的是那个从来都风翩翩气宇轩昂的影帝顾持钧?反差太强烈,竟然不知道是惊是喜还是感动。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点朦胧的月色从大敞的窗户里漏进来,且他又是背光而立,几乎照不到他的脸,只有隐隐约约的轮廓。顾持钧午夜的暗色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伸出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我决定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恍惚地问:“你是外星人?”
顾持钧道:“错了,平行世界来客。”
“欢迎异世界来客!”他这一说我回了神,装模作样地露出惊奇之色,“请问您,尊敬的客人,为何到了我家门口?”
“宴会完了到处找你,才知道你早早退场了,”顾持钧说,“不过,那地方是不适合你,早点走了也好。就算你不走,我也要先带你走。”
“我走了无所谓,你走了那庆功宴不是大大失色?”
顾持钧极低地“呵”了一声,没回答,只是隔着层层的夜色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努力找一点轻松的话题,轻轻说:“半夜跳窗翻墙,这算什么?要让你的影迷知道的话,恐怕只觉得偶像太跌份了,心都要碎一地了。”
“你不是好好站这里吗?”顾持钧展颜一笑,俯身下去作势要听我的心跳,“让我听听心碎了没有。”
没有任何来由地,我眼眶忽然一热。
一句话都答不上,也不需要说什么,他倾身过来时,手臂抬起来,像自己有了自主意识主动搂住他的腰。我察觉到手臂下的身体微微一僵,顾持钧低喘一声,反客为主,用力带我入怀。
他比我高不少,我的头枕他的肩膀上,双臂紧地攀住他的腰。他身上有从宴会厅带来的淡淡香槟酒香,这样的午夜,醺然醉人。
我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抚着我的头,抱着我这么静静站立我的卧室里,好像这是一场早已约好的午夜幽会,就像罗密欧和朱丽叶隔着阳台相见一般,气氛缠绵。
“你喝醉了?”
“要不要我背你的电话号码给你听?”
“不用了。”
“相信我没醉?”
“不相信,不然你怎么会爬墙而不事先给我打电话?”
“完全忘记了,只想见你。”
我感觉他颈侧的皮肤微微轻颤,喃喃说:“真是笨。”
顾持钧轻轻吻上我的鬓角,声音不高,“你能跟我说以往的那些事情,我很高兴。之前的种种,我完全不介意。罗密欧遇见朱丽叶之前也遇到过罗瑟琳,以后你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罗密欧与朱丽叶,我们真是想到了一处。跟顾持钧走到了这一步,再推开他也就难了。而且,我也不想再推开。拒绝他的滋味从来都不好受,遭罪一次两次就已经足够了,我不想再难受第三次。
我的卧室异常安静。静静的沉默,我想起一句曾经看过的诗,“爱情是深海般的含蓄”,午夜的风溜溜达达从窗帘下吹进来,着我光裸的小腿卷了一卷,就像清澈的湖水被微风带起了涟漪。
顾持钧低声说:“许真,我爱你。跟我一起。”
我不再做声,手臂却不由自主收拢死死抱住了他,觉得眼眶喉咙都那么酸涩。
说实话,和顾持钧展到今天,当真意料之外,也从来不我的人生计划。
我没有太长远的人生计划,但大学的时候已经合计好以后要走的路子,要么大学毕业后进企业或者银行当个高级白领,要么就留研究所和大学里,从事研究。
感谢老天给了我一个不错的脑袋和还算平头正脸的相貌,我可以像普通人那样走上平稳的道路,一辈子波澜不惊,毫不出奇。
也许我会遇到志同道合愿意与之共一生的男人,也许遇不到,但都没什么要紧的。
我爸这辈子不也过得挺好?
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罢,我都能照顾自己。顾持钧的出现,我的人生道路也随即出现了岔路,他站那条不知名的道路上,微笑着引诱我。
不管顾持钧是因为什么原因来接近我,但他讨好我,挤出时间跟我一起吃饭打球,为我下厨,他母亲生病的时候,还不忘给我寄各种各样的明信片和毕业礼物……他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处心积虑也好,步步为营也罢,付出的统统是真心,那是骗不了人的。
对我细致到这个份儿上的男人,这个世界上,找遍了也只有他一个。
平心而论,我不是不想谈恋爱,但一个人独自行走得太久,也忘记依靠人的滋味了。
顾持钧放开我的时候,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
他心情很好,握住我的手走到了门旁,摁亮了灯,参观我的房间。我房间东西极多,也不甚整齐,各种纸张盒子堆得到处都是,他饶有兴趣地到处打量,我觉得他很想表意见但按捺住了。
“东西真多。”他后站书桌前,合上那摊开的书页,来了这么一句。
“是啊,住了几十年,什么都舍不得丢。”
顾持钧笑了笑,盯着我的书架看了会,又侧头看我,“晚上我你家住,行不行?我不敢再开车回家了。”
我叹气,“恐怕有问题。”
“为什么?”
“跟我来。”
我带他去参观各个房间。
其实不是不答应他住下,我们都已经是这种关系了……但一切都那么不方便。
这几天,我把爸爸这么多年收集整理的化石再次整理了一遍,从楼上到楼下,从卧室的床上到客厅的沙茶几……统统堆满了沉睡几千万甚至上亿年的宝贝化石。每一个我都装了木盒子里,了标记,写上了年份和地点。沙虽然能整理出来,但窄小,顾持钧身形高大,肯定睡不下。
为了保存化石,一到夏天我长期开着冷气,屋子里很是凉快,只是费用也不菲。我们穿过储物室和卧室间的走廊,顾持钧一路低着头看箱子盒子外的标签,飞快理出了思路。
“你整理化石?”
“是的,我足足想了一年,还是打算都送掉……”我轻声叹气,“一部分赠送给博物馆,一部分赠送给其他的古生物学家。”
从去年爸爸刚去世开始,就有一些人旁敲侧击地问我这些研究价值极高的化石和他平生的学术研究资料作何处理,我当时心情太糟,一概不回应,讥讽地想,每块化石都是爸爸的心血结晶,看到这些化石就觉得爸爸音容宛,怎么可能送给你们?但现也慢慢地想通了。我没继承我爸爸的衣钵,这些化石放家里毫无用处。
顾持钧没有多表意见,只说:“不论你怎么处理,你爸爸都不会有意见。”
是啊,爸爸永远不会对我有意见,不论他活着还是已经去世。我只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做错。我靠着墙,手抚着额头,看着那些化石,或许是因为夜色深沉,或许是因为刚刚那个梦,心头隐隐绞痛,忽然又舍不得,于是我苦笑,思想建设还是没做好。
顾持钧指了指左侧窗帘后的屋子,“那间房子是做什么的?”
“跟我去看看。”
我拿钥匙开了锁,打开了灯,顾持钧一时间都怔住了。
“啊……”他轻叹出声,“这是你父亲的实验室?”
“没错。”
他环顾四周,伸手指了指屋子央的黑糊糊的大家伙,居然准确说出了名字,“那是……ni的扫描电子显微镜?”
顾持钧果真是学富五车,连电子显微镜都认得出来。我点头,“没错。角落的那个是多功能生物显微镜,还有那台主机,是分析系统。”
他说:“这屋子里的仪器恐怕不便宜。”
“挺贵的,每次维护和都要花几十万,”我说,“我爸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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