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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汗撒荒坡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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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汗撒荒坡田 (第3/3页)

每穴放种的精准数量,再到覆土厚薄、轻压压实,一字一句讲得细致入微,通俗易懂。

    就连红薯藤扦插时要斜插角度、留几节茎秆露在外面透气,都亲手反复演示了三遍,直到那后生看得明明白白,才放心让他动手。

    后生红着脸认真跟着学,起初动作生疏笨拙,刨出的土豆坑深浅不一,许哲便俯身轻轻纠正,指尖点着土坑开口:“土豆坑不可太深,太深芽头难钻出土面,三尺见方最为适宜,且土块要敲碎耙细,不能留半块硬疙瘩,不然会阻碍根系生长。”

    见后生将红薯藤插得歪斜不稳,他又伸手轻轻扶正,指尖沾满湿泥,语气依旧耐心:“要斜插四十五度,这样根须才能扎得稳、扎得深,不然一阵风吹过,藤条便会倒伏,活不了几日。”

    太阳渐渐移至中天,骄阳高悬,毒辣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整片荒坡被晒得热浪翻滚,裸露的土块被烤得微微发烫,赤脚踩上去都能感觉到明显灼意。

    许哲的脸颊被晒得通红发烫,手臂与脖颈也泛起一片片明显的晒痕,火辣辣地疼。虎口处先前磨出的血泡早已被粗糙的锄柄磨破,丝丝血丝渗出来,沾在木柄上,又被不断渗出的汗水浸湿,每一次握紧锄柄,都是钻心的刺痛,疼得他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可他依旧没有停下歇息,只是接过亲随递来的干硬麦饼,胡乱啃了两口,又就着田沟里清冽的凉水咽下,稍作喘息,便又扛起锄头,重新扎进田里。

    他穿梭在玉米田、土豆田、红薯田之间,刨土、放种、覆土、压垄,每一个步骤都亲力亲为,一丝不苟,全然没有一县县令的半分架子。

    田埂上围观的乡民们,看着他汗湿得能拧出水的衣衫、磨破渗血的虎口、布满泥污的脸颊,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动容与敬佩,纷纷拿起自带的农具,主动冲进田里,跟着刨坑、摆种、覆土、扦插,动作虽生疏,却个个卖力认真。

    几个半大孩子也蹲在田埂边,好奇地望着土里刚埋下的粮种,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对新生与丰收的期盼,清脆的童声给这片荒坡增添了不少生气。

    消息很快传进城中,张老员外、王大户、李老爷三位乡贤听说新知县竟弃去仪仗官威,亲自在城外荒坡薄田里躬身耕作,与百姓一同下地干活,皆是又惊又愧。

    三人慌忙吩咐家中家丁备好茶水、干粮、解暑汤药,一路匆匆赶往田间。

    待到了田头,远远望见那道满身泥污、挥锄不停的身影,三人先是一惊,随即满脸愧色,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们往日只知收租囤粮、安享富贵,何曾见过这般放下身段、为民躬身的父母官,对比之下,更觉自己往日安逸,愧对乡邻。

    张老员外拄着拐杖快步上前,声音因激动与愧疚微微发颤:“大人何等尊贵身份,竟亲做此等粗鄙农活,实在折煞我等,也羞煞我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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