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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荒村济饥民 (第1/3页)
崭新一日的农耕大计、富民蓝图,便在这烟岚缭绕、晨光熹微的乡野之间,轰轰烈烈,接续铺开。
身为一县之主,许哲从来高居庙堂不忘乡野,心中时时刻刻牵挂着辖下每一寸土地、每一户百姓。春荒难熬,万民疾苦日夜萦绕心头,让他彻夜辗转、难以安寝。
天刚蒙蒙泛白,夜色尚未完全散尽,他便即刻起身,褪去一身华美庄重的锦缎官袍,卸下象征县令威仪的全套官府,换上一件洗得发白、边角磨得毛糙起球的粗布短褐,利落挽起裤脚,褪去所有官家装束,一身布衣简装,宛若寻常乡野农夫。
身边只带一名身手干练、行事稳妥的心腹亲随,二人踏着满地干枯脆裂的桐叶,步履沉稳,径直向着村落最深处的贫瘠之地徒步前行,体察民情,探查疾苦。
连日春雨连绵不绝,乡间土路被雨水浸泡得泥泞湿滑,一脚踩下便是深陷数寸的泥印,步履稍缓便极易打滑踉跄。
道路两侧,熬过凛凛寒冬的枯草尽数抽生出鲜嫩新绿,枝头草木凝满颗颗饱满晶莹的晨露,微风轻拂,露珠簌簌坠落,打湿衣襟衣袖,添了几分清冷。
林间春雀栖立枝头,轻啼数声便敛声蛰伏,整片乡野空旷幽静,唯有二人踩踏泥泞、踏碎落叶的脚步声错落回荡,清寂之中,隐隐透着一股压抑的萧索。
即便此前强推新种、劝耕拓田,乡绅大族名下的良田早已绿意盎然、秧苗茁壮,满眼皆是蓬勃生机,丰收大势肉眼可见,可许哲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他比谁都清楚,高产丰收尚需时日沉淀,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致命春荒,是底层百姓一年之中最难熬的关口。
在他的治下,别说饿殍遍野,哪怕只是一户黎民断粮挨饿、挣扎求生,都是他这个父母官的天大失职,更是他绝不容许发生的憾事。
越是往村落边缘的特困贫户区域深入,周遭的人间烟火便越发稀薄,直至彻底消散无踪。
雨水常年冲刷,让本就破败的土路沟壑纵横、泥泞难行,两旁连片的土坯老屋年久失修、无人修缮,大半墙体坍塌损毁,断壁残垣之间爬满枯老藤蔓,院内荒蒿肆意疯长,足有一人之高,杂乱丛生,满目荒芜破败。
寻常村落该有的鸡鸣犬吠、袅袅炊烟、人声笑语在此处彻底绝迹,整片区域死气沉沉、一片死寂,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只看得人胸口发闷,心头紧绷。
无数破旧茅屋摇摇欲坠,连一扇完整木门都无从寻觅,只能以破烂朽坏的草帘草草遮挡风雨,寒风穿巷而过,草帘剧烈晃动、簌簌作响,破败的屋舍仿佛下一刻便会轰然坍塌。
透过草帘残破的缝隙向内窥探,屋内家徒四壁、一贫如洗,无桌无椅、无柜无箱,连一方完整草席都难以寻得,满地堆积着干枯乱草与破碎烂布,萧瑟凄凉,惨不忍睹。
行至一栋歪斜欲倒、墙体开裂、木架腐朽的茅草屋前,许哲脚步骤然顿住,眸光骤然沉冷。
这茅屋屋顶茅草稀疏零落,七八处巨大破洞赫然外露,仅靠破旧麻袋、腐烂芦苇与褪色碎布勉强遮挡,四面八方漏风透寒。
凛冽晨风顺着缝隙疯狂灌入屋内,吹得残破陶罐嗡嗡低鸣,声声呜咽,宛如底层百姓无声的悲泣,刺人心弦,令人心酸不已。
墙角背风之处,一位白发苍苍、鬓发霜白的老妪佝偻蜷缩,脊背弯折如弯弓,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正费力捡拾捋摘地上苦涩难咽的苦苣与各类野生野菜。
那双饱经岁月磋磨的老手,干瘪褶皱宛若老树皮,十指冻得青紫淤肿,指甲缝塞满乌黑泥垢,每挪动一寸、采摘一叶野菜,都要气喘吁吁、气力不济,孱弱的身子仿佛一阵狂风便能轻易吹倒,脆弱到极致。
老妪身侧,一只豁口裂痕遍布的粗陶矮罐静静摆放,罐中只剩小半罐混杂大量沙土、粗糠硬皮的碎劣糙米,这般粗劣粮物尽数下锅,熬出的稀汤都不足以一人饱腹。
一旁歪倒的竹篮空空荡荡,寥寥几片蔫弱野菜孤零零散落其中,数量寥寥无几,根本无法果腹,显而易见,老人早已粮绝多日,山穷水尽,走投无路,只能靠着野菜草根苟延残喘。
目睹这般绝境,许哲心头猛地被千斤巨石死死压住,沉闷窒息,满腔怒火与心疼交织翻涌。他刚欲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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