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走江河 第一百二十四章 时间栈道 (第2/3页)
"前辈修为高深,竟能放下一切,晚辈佩服。"叶逍然由衷道。
"放下?"老者摇头,"不是放下,是看淡。放不下,才会痛苦。看淡了,便无所求。"
他看向叶逍然:"小友,你身上杀气很重,但心中却存着温情。这条路,不好走。"
"是不好走。"叶逍然点头,"但值得。"
老者沉默片刻,从怀中摸出一枚竹简,递给他:"这是我年轻时悟出的一门心法,名为"看空心"。没什么大用,只能在心烦意乱时,让你看清自己的本心。你若有缘,便拿去。"
叶逍然郑重接过,神识一扫,发现这心法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深刻的哲理。他起身,对老者深深一拜:"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老者摆手,"你我相遇,是缘。他日若你迷失本心,记得回来,老夫请你喝茶。"
三人告辞离开竹林。沈清音小声问:"叶大哥,这老头好奇怪,说的话云里雾里的。"
"那是高人。"叶逍然道,"他看的,比我们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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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日,他们抵达了一座叫"双桥镇"的地方。
这镇子因横跨黄河的两座石桥而得名,是黄河下游的重要渡口。镇子繁华,三教九流汇聚,但也鱼龙混杂。
他们刚入镇,便见一群地痞正在欺负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杜千山当即就要拔刀,被叶逍然拦住。
"别动刀。"叶逍然道,"用其他办法。"
他走上前,对那些地痞笑道:"几位兄弟,这糖葫芦怎么卖?"
地痞头子瞥他一眼:"滚开,没你的事!"
"我想买。"叶逍然依旧微笑,"十文钱一串,我买一百串。"
地痞头子一愣,随即狞笑:"一百串?你拿得出一两银子吗?"
叶逍然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足有十两,扔给他:"够吗?"
地痞头子眼睛都直了,连忙点头:"够!够!"
"那好。"叶逍然道,"这一百串糖葫芦,我送给镇上的孩子们。你们,帮我分发。"
地痞们面面相觑,但看在银子的份上,竟真的开始分发糖葫芦。孩子们欢呼雀跃,围着他们转。
卖糖葫芦的老头感激涕零,拉着叶逍然的手:"公子大恩……"
"老人家不必如此。"叶逍然微笑,"善恶之别,往往在一念之间。这些人并非天生恶人,只是没人给他们一个做好人的机会。"
他看向那些地痞:"今日你们做了善事,感觉如何?"
地痞们愣了愣,其中一个小声说:"好像……挺开心的。"
叶逍然点头:"那就记住这种感觉。以后每做一件善事,便多一分开心。久而久之,你们便不会再想做恶。"
地痞头子沉默片刻,竟对叶逍然一拜:"公子教诲,小人记下了。"
沈清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叶大哥,你这也行?"
"为何不行?"叶逍然道,"刀能杀人,也能护人。言语能伤人,也能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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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日,他们继续南行。
天气渐热,正午时分,烈日如火。三人寻了片柳树林歇息,杜千山躺在树下打呼噜,沈清音逗弄小狐狸,叶逍然则盘坐调息。
忽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那笛声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离别的哀愁。
叶逍然睁开眼,循声望去,见柳林深处,一个白衣女子正倚树吹笛。她面容清丽,但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伤。
"是修士。"叶逍然低声道,"筑基中期。"
他本不想打扰,但那女子却停下笛声,看向他们:"几位道友,可否过来一叙?"
叶逍然沉吟片刻,带着二人走过去。
"在下白婉儿,在此等人。"女子福了一礼,"等了三年,他还没来。"
"等谁?"沈清音好奇。
"等我师兄。"白婉儿轻声道,"三年前,他说要去寻一味灵药,为我疗伤。结果……一去不回。"
她掀开衣袖,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上面却有一道漆黑的疤痕,疤痕中流淌着诡异的魔气。
"这是……魔气侵体?"叶逍然眼神一凝。
"是。"白婉儿苦笑,"我本是云霞宗弟子,与师兄下山历练时,误入了"万魔窟"。师兄为护我,被魔气侵蚀,我虽逃出,却也中了魔毒。这毒每月发作一次,痛不欲生。师兄说,有解药,在极南之地的"碧落海"。他去寻了,却再没回来。"
她看向叶逍然:"公子气质不凡,想必见识广博。可否告知,碧落海在何处?"
叶逍然沉默。碧落海,他听过,那是传说中的地方,位于南海之极,有无尽海妖守护,金丹修士去了都有去无回。这女子的师兄,只怕早已……
"我不知道。"他最终选择说谎,"但我可以帮你祛毒。"
白婉儿一怔:"公子能祛这魔毒?"
"可以试试。"叶逍然道。
他让白婉儿盘坐,右手按在她背心,青冥剑元缓缓渡入。那魔毒感应到青冥剑元,竟如老鼠见了猫,疯狂逃窜。但叶逍然的剑元已将他全身经脉封锁,魔毒无处可逃,最终被一点点逼出体外,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白婉儿只觉得浑身轻松,三年来第一次如此轻松。
"公子大恩……"
"不必谢我。"叶逍然打断她,"你师兄若还在,定不希望看你如此消沉。他为你寻药,是盼你好好活着。你若一直等下去,才是辜负他。"
白婉儿呆住,泪水无声滑落。
"他说得对。"杜千山也道,"我若死了,也不希望我师妹天天哭鼻子。"
"谁是你师妹!"沈清音嗔道,却也红了眼眶。
白婉儿看着三人,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初雪初融,凄美却带着释然。
"我明白了。"她起身,对叶逍然一拜,"多谢公子点醒。我明日便回宗门,好好修行。若有一日,我能修至元婴,定要去碧落海寻他。哪怕只找到他的遗物,也算有个交代。"
"如此,甚好。"叶逍然微笑。
当晚,四人围坐篝火,白婉儿吹笛,笛声中不再只有悲伤,多了一丝希望。杜千山闷头喝酒,沈清音抱着狐狸轻声哼歌,叶逍然则望着星空,神游物外。
次日清晨,白婉儿告别离去。她走前对叶逍然道:"公子,你之剑道,有温度。他日若路过云霞宗,定要来坐坐。"
叶逍然点头应下。
沈清音望着她的背影,轻声道:"叶大哥,你说她能找到师兄吗?"
"能找到。"叶逍然道,"只要她不死,希望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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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日,他们终于走出了平原,进入了一片湿地。
这里河汊纵横,水草丰茂,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白鹭在水面上飞舞,野鸭在芦苇中筑巢,一片生机盎然。
"这里好像"云梦泽"。"沈清音道,"我在书上见过,说是上古大泽,后来干涸了。"
"这里便是云梦泽的遗址。"叶逍然道,"黄河改道后,留下的湿地。"
他们雇了一艘小船,顺着河汊慢慢划。船夫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只闷头划船,不多话。但叶逍然却注意到,他的手掌有老茧,茧的位置不在虎口,而在指尖——那是常年弹琴留下的痕迹。
"船家以前当过乐师?"他随口问。
船家一愣,随即苦笑:"公子好眼力。我本是洛阳城中的琴师,后来得罪了权贵,逃到这湿地,以船为生。"
"那为何不再弹琴?"叶逍然问。
"琴为心声。"船家道,"我的心已死,琴便死了。"
叶逍然沉默片刻,忽然道:"可否借琴一观?"
船家犹豫,还是从船舱中取出一柄古琴。琴身斑驳,断了两根弦,显然许久未用。
叶逍然接过,手指轻拨,琴声喑哑,如泣如诉。
他闭上眼,体内青冥剑元缓缓流转,化作一缕剑意,融入琴声。
"铮——"
琴音一变,竟如长河奔流,又如山川屹立,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浩然正气!
船家呆住,他从未听过如此琴音!
"心死,是因你只看到黑暗。"叶逍然睁开眼,"但黑暗中,总有光。你曾为权贵弹琴,今日,可否为这湿地、为这白鹭、为你自己,再弹一曲?"
船家沉默良久,忽然接过琴,盘坐船头,手指在断弦上轻拨。
没有琴音,只有指法。
但叶逍然却仿佛听到了最美的乐章。
因为那是绝望之人,重新燃起希望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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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日,他们离开湿地,进入了一片盐碱地。
这里土地贫瘠,草木稀疏,但偏偏开满了紫色的"碱蓬花"。风一吹,花海起伏,如紫色的海浪,美得惊心动魄。
"好美!"沈清音惊叹,掏出画笔,想要作画。她其实擅长丹青,只是平时鲜少展露。
叶逍然与杜千山也不打扰她,坐在一旁等她。
沈清音画得认真,一笔一划,将那紫色的花海、远处的黄河、天边的晚霞,都画入纸上。画到最后,她想了想,又在角落里添了三个小人影,正是他们三人。
"叶大哥,师兄,你们看!"她献宝似的举起画。
杜千山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画的是我们?怎么跟三个土豆似的?"
沈清音气得要打他,叶逍然却接过画,仔细端详,微笑道:"画得极好。有景,有情,有人。清音,你有画道天赋。"
沈清音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叶逍然道,"修行不只是练剑,琴棋书画,皆可入道。你若能以画养心,日后成就,未必在我之下。"
沈清音听得心花怒放,小心翼翼地将画卷起,藏在怀中。
"以后我要画遍天下美景!"她豪情万丈地说。
"那得先学会御剑飞行。"杜千山泼冷水,"不然走到老,也画不完。"
"要你管!"沈清音瞪他,"叶大哥会带我飞的!"
叶逍然笑而不语。他确实会,但他更希望,她能自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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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日,他们终于走到了黄河下游最繁华的地段——"临河城"。
这是黄河沿岸最大的城池之一,人口数十万,修士与凡人混居,鱼龙混杂。城中有司天监的分署,也有各大宗门的商铺,更有无数散修在街头摆摊,售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哇!"沈清音看花了眼,"叶大哥,咱们能不能多住几天?我想逛逛!"
"只住两日。"叶逍然道,"临河城虽好,但太过繁华,容易迷失本心。"
他们寻了间清净的客栈住下。杜千山第一件事便是去打探消息,看看有没有"银鳞鱼"卖。沈清音则拉着叶逍然去逛街,见什么都觉得新鲜。
"叶大哥,你看这个!"她指着一个摊位上的"鲛人泪",说是能美容养颜。
"假的。"叶逍然一眼看破,"那是河蚌的分泌物,沾了点灵气,不值钱。"
摊主脸色一变,正要辩解,叶逍然指尖轻弹,那"鲛人泪"便露出真面目,果然只是个普通珠子。
"骗子!"沈清音气鼓鼓道。
叶逍然却未为难摊主,只是淡淡道:"修行不易,但不该以欺诈为生。你好自为之。"
那摊主愣住,看着三人离去,竟将摊子收了,喃喃自语:"或许……该换个活法。"
傍晚时分,杜千山兴冲冲地回来:"叶兄!我打听到,明日城中有"河神祭",有渔民会献祭"银鳞鱼"!咱们可以去求两条!"
"求?"沈清音不解,"直接买不就行了?"
"那鱼是祭品,不能卖。"杜千山道,"但可以用东西换。我听说,主持祭祀的是司天监的一位道长,最喜收集古书。叶兄,你不是有本《山河剑气录》吗?能不能……"
"不能。"叶逍然断然拒绝,"那书是柳先生所赠,不能外传。"
"那怎么办?"杜千山蔫了。
"咱们可以去帮忙。"叶逍然道,"司天监的祭祀,需要人手维持秩序。咱们去帮忙,事后求两条鱼,想必他们不会拒绝。"
"好主意!"杜千山眼睛又亮了。
次日,河神祭。
祭祀在临河城的码头举行,场面浩大。数千渔民聚在河边,焚香祷告,祈求河神保佑来年风调雨顺。司天监的那位道长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人,见叶逍然三人主动帮忙,很是高兴。
祭祀进行到一半,异变突生!
河中忽然掀起巨浪,一头巨大的"铁甲鳄"破水而出,竟有筑基后期的实力!它张口一吸,竟要将祭台上的供品全部吞入腹中!
"孽畜!"道长大怒,手中拂尘一挥,却反被铁甲鳄的巨尾扫飞。
众渔民吓得四散奔逃。
叶逍然眼神一凝,正要出手,杜千山已抢先一步,长刀出鞘!
"畜生,休要伤人!"
他一刀劈出,刀芒如龙,竟在铁甲鳄的背上留下一道白痕!虽未破防,却激怒了它。
铁甲鳄转头,巨口咬向杜千山!
"师兄小心!"沈清音细剑如电,刺向铁甲鳄的眼睛。
铁甲鳄闭眼,沈清音的剑刺在眼皮上,竟被弹开!
眼看二人要被吞入腹中,叶逍然终于出手。
他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轻轻一点。
一道青色剑气,如春风拂面,轻柔地掠过铁甲鳄的额头。
铁甲鳄庞大的身躯,竟瞬间僵硬!
它的神魂,被叶逍然以《上清养神录》的安神之意,强行安抚,陷入了沉睡。
"好手段!"那道长从地上爬起,惊叹道。
叶逍然拱手:"晚辈叶逍然,见过道长。"
"叶小友?"道长眼睛一亮,"原来是你!监正大人曾传令,说有位叶姓小友,在青石镇立下大功,让我等若遇之,务必善待。没想到,竟在此地相遇。"
他看向杜千山与沈清音:"这两位是?"
"晚辈杜千山和沈清音,见过道长。"
"好,好!"道长笑道,"今日多亏了你们。这铁甲鳄,我司天监追捕了许久,没想到被叶小友一击制伏。这祭品中的银鳞鱼,你们想要,尽管拿去!"
杜千山大喜,连声道谢。
————
第十三日,他们离开临河城,继续南行。
杜千山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两条银鳞鱼,小心翼翼地养在灵兽袋中,说是等到了海边再烤着吃。沈清音则买了许多小玩意儿,都是些凡人用的胭脂水粉、发簪手环,她说要送给海边渔村的姑娘们。
叶逍然什么也没买,他只是将那枚女童送的铜钱,用红绳串好,挂在脖子上。每当他触摸那枚铜钱,便能感受到一股纯粹的愿力,那是三千百姓对他的祝福。
这一日,他们走进了一片盐碱滩。
滩上寸草不生,只有一片片白色的盐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雪地。
"这里好荒凉。"沈清音道。
"但很美。"叶逍然道,"荒凉,也是一种美。"
他话音未落,盐碱滩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有东西。"他道。
三人循着波动走去,竟在滩心处,发现了一株……仙人掌?
那仙人掌高不过三尺,却通体晶莹剔透,如同水晶雕琢,顶端开出一朵洁白的花。
"这是"盐晶仙掌"!"杜千山大叫,"传说中只有在最纯净的盐碱地才能生长,果实可炼制"净体丹",价值连城!"
"有妖兽守护。"叶逍然道。
果然,仙人掌旁的盐碱地里,钻出一只巨大的"沙蝎",尾钩泛着幽蓝的光,显然剧毒无比。
"筑基巅峰。"叶逍然判断,"不好对付。"
"那怎么办?"沈清音问。
"换。"叶逍然道,"用东西换。"
他取出那坛在杏花村买的"醉桃酒",打开坛封,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沙蝎闻到酒香,竟露出陶醉之色。
"想要吗?"叶逍然道,"一颗盐晶仙掌果,换这坛酒。"
沙蝎犹豫片刻,竟真的点了点头,吐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果实,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钳子夹起酒坛,钻回地下。
杜千山看得目瞪口呆:"这……这都行?"
"万物皆有欲。"叶逍然道,"欲可化恶,也可化善。关键在于,你给它什么。"
他将盐晶仙掌果递给沈清音:"你体质偏阴,这果子可助你淬炼肉身。"
沈清音感动得眼眶又红了:"叶大哥,你什么都想着我们。"
"应该的。"叶逍然微笑,"我们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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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日,他们终于走出了黄河平原,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
这里已是黄河下游的尽头,再往前,便要入海了。
空气变得湿润,带着咸腥的海风味道。沈清音兴奋得蹦蹦跳跳:"要到了!要到了!"
杜千山也咧嘴笑:"老子这辈子,还没见过海呢!"
叶逍然看着远方,目光悠远。他也没见过海,但他知道,那里,将是这一卷的终点。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最后一座小镇——"望海镇"。
镇如其名,站在镇子最高的地方,已能隐约看到海天一线的景象。镇上的房屋多以贝壳装饰,渔民们晒着渔网,空气中满是海的味道。
"叶大哥,咱们在这里住下吧!"沈清音央求道,"明日再看海!"
"好。"叶逍然点头。
他们寻了间临海的客栈,推开窗,便能看到远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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