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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拧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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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拧棒骨 (第3/3页)

来了麦麸子,每家根据人口数量配给一定数量的麦麸子,麦麸子不是白给的,要用自己一斤口粮换三斤麦麸子(再贴些钱),麦麸子虽然大家不爱吃,但大家很愿意换,因为是原来吃一斤,现在可以吃三斤了。

    又因为他们选忆苦思甜,“对象”选错了人,结果弄了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结果。

    他们选的这个人,是村中唯一一个一辈子没有娶过媳妇的人,没娶过媳妇自然是因为穷,富的不但要娶一个媳妇,还要娶俩娶仨呢?

    这个人叫什么哪?叫“拧棒骨”干活儿干死活儿,做事认死理儿,这个人拧,拧起来,十头骡子也板不回他的脖子。拧棒骨的这个脾气使他吃了不少亏。

    那阵儿他五十多岁,粗胳膊大腿,宽厚的肩膀,长着一身腱子肉,一身皮肤油黑、油黑,夏天下身穿着一件肥大的“绾档裤”,甭管干什么活儿,就是夏天锄那已经末了人的棒子地,也绝不穿上衣,他力气大,如果有几个人锄那末了人的棒子地,不用他答腔,只要登在地界子往那黑油油的棒子地一看,就知道他在哪儿。

    为什么知道他在哪儿哪?因为别人锄地,只是把地皮儿上的草锄干净了就得了,而他可不是,他锄每一锄,把锄板子都揞进地里,一锄拉回来,把垅上的棒秧子弄得忽搧忽搧直晃悠,站在地界上,只要看到哪垅棒子秧晃悠,他准就在哪里了。

    由于他干活儿实在,解放前谁都愿意雇他来家里干活,解放前他种完了自己那二亩地,每天都去给人家打短工,他吃着人家的,喝着人家的,拿着人家的,一入了冬,他就闲了,闲了一冬,开春儿再去给人家干活儿。

    解放了,他除了自家那二亩地,又分了三亩地,五亩地不够他一个人种,闲了还是给人家去打短工,日子过得悠哉、美哉。

    可没想入社了,分给自己的三亩地不归自己了,原来自己的那二亩地也归公了,原来是自己一个人吃饭全家不饿,自己想干就干几天,自己不想干,就歇几天,到了冬天,在家偎一冬,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可一入了社,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得有三百六十天卖到队里,自己不自由了,不但自己不自由了,原来是给谁家干活吃谁家的饭,可是现在还是要出去天天干活,却是回家吃自己的饭,吃自己的饭,如果有得是粮食也好办,可是一样大的岁数,给一样多的定量,他生就的大肚囊子,一样多的定量人家可能够吃,可是他却不够吃,不够吃,他只能跟生产队要点麸子,他对吃麸子愤愤不平,现如今工作队动员他忆苦思甜,不知是工作队干部跟他讲的不透彻还是他智商太低。

    他在忆苦思甜会上说出了这样的话:“我过去给人家干活,一天要吃四顿饭,粘发饽饽,小米干饭豆面汤足餐,可是我现在一天只能吃两顿饭,还要吃麸子。”

    四清工作队干部打断了他说的话,道:“大爷、大爷、您停停、您停停,您说的不对,您过去给人家干活,那是您受人家剥削了,您现在不受人剥削了,您现在是在给自己干活,剥削是罪恶的。”

    这个大爷听了这话似乎无动于衷,又似乎有动于衷,谁也想不起来他冒出了一句什么话,这句话使大家又想乐,又不敢乐,个个都捂着嘴,不敢出声的乐。

    这个大爷说道:“你们说这剥削那剥削,我看你们两个是真正的剥削!”

    这个大爷为什么这么说呢,原来呀,主管大爷这个生产队的四清工作队干部姓包,而这个村四清工作队队长姓肖,包同志召开的这次会,而肖同志来旁听,在这里取得经验再去推广。

    这两个姓的巧妙结合,谁也没想到,谁也没往那儿去想,谁也不敢想,想了也不敢说,可是这个大爷呢,还是那句话,光棍“一身材”吃饱了全家不饿,无忧无虑,无一牵挂,只要嘴痛快了就行了,可是嘴痛快了换来的是什么呢?

    四清工作队的干部看他不听劝告,嘴无遮拦,满嘴喷粪,胡说八道,转眼之间把忆苦思甜会改成了批斗会,原来是让他坐着立马改成了让他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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