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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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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第2/3页)

粉盒、长命梳、小铜镜,还有几本燕几图、兔园册、剧谈录,进得舱去。出舱时,上官面带微笑,颇为自得。

    众人上前围着上官打听宁真妹妹笑了没笑,说些什么,喜爱些啥,有没有喜欢上他们送过去的东西。上官牙郎不厌其烦一一作答,像是一位严师耐心而又负责任地讲评着各个学生交上来的试卷,铁面无私。众人即时争论起来:“我的才好,你的才差!”

    “你怎么不来送东西给我?”正在一旁听着众人争论的蒋铁闻声略有一惊,回头一看见是宁真。

    只见宁真身着浅绿绫缎夹袄,衣襟绣着细密柳叶纹,袖口露出半寸粉绢中衣,一条轻薄长丝帛帔子随意搭在手臂上。下系月白百迭裙,裙裾缀着珍珠压脚。青丝绾成双螺髻,仅簪一支含苞玉兰并两粒珊瑚珠,额间一点朱砂记。素手整理披帛时,腕间银镯与裙佩相触,清响惊动了争论着的众人。

    众人看这个曾一路蜷缩在内舱的女孩,此刻被珊瑚簪与珍珠步摇缀满青丝,连呵出的白气都弥漫着暖暖的甜甜的柔柔的春意,清雅秀丽,俏美可人。宁真见这群大哥哥呆望着她,忽然想起北地的雪是割喉的刀,而这里的雪终化作裙裾上融化的银线绣纹。她第一次嗅到了没有血腥气的清风,不自觉笑了起来,笑靥醉人。

    “我……”蒋铁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我不要你的礼物,你带他们给我跳驱傩舞。”宁真指着十勇对蒋铁说。

    “我,我不会跳舞……”蒋铁有些为难。

    众人顿时兴奋起来,王校尉说:“跳吧、跳吧,不要让宁真妹妹不开心。”上官牙郎转身进舱拿来道具,王校尉带着十二黑甲厅子都军,随手敲起了鼓点,大声唱起了傩歌。

    “跳就跳,有什么,不就乱跳乱舞。”泽勇接来上官牙郎手上的驱傩面具分发给九勇,给了蒋铁一张“方相氏”。蒋铁无奈,头戴面具,身披彩帛,持桃木剑,在紧密鼓点与傩歌高喊声催促下,带众人列队疾行。

    十一傩人踏着《驱傩曲》节奏,沿船上甲板跳跃腾挪,挥剑劈砍,驱赶疫鬼。方相氏蒋铁率虎、豹、龙等兽面神兽和魑魅魍魉鬼怪绕船巡游,王校尉带黑甲厅子都军参与进来,敲着鼓点扮“侲子”尾随唱和,上官牙郎在一旁掷豆撒盐助威。火光摇曳下,面具森然如活物,傩吼震天,直至夜半方息。蒋铁偷眼望去,宁真拍手不断,却也泪流不止。

    4

    一阵嘈杂喧闹把蒋铁从甜美静谧的梦乡唤醒。蒋铁懒懒的起来洗漱,走出船舱来到甲板。此时晨光刚刺破运河上的薄雾,宁真已是早早站在船头甲板上,腰间月白丝帛被晨风拂起,恰好接住第一缕朝阳——那光透过岸边垂落的柳丝,把新抽的嫩芽染成淡金,残雪在粉墙黛瓦上融成细碎的银斑,顺着瓦檐滴进运河,惊起一尾红鲤。

    一抹粉红色朝霞逐渐染红天际,大商船已航行至苏州阊门码头,柔和的光芒温柔挥洒在码头上。码头商贾辐辏,舟船云集。数百艘商船首尾相衔,乌篷船挤在漕船间隙穿梭,船夫的吴侬软语混着纤夫的号子,裹着水汽飘来。搬运工赤着膊,肩扛装满丝绸的木箱快步走过跳板,箱角露出的蜀锦金线,在朝阳下亮得刺眼;粮商正指挥着把苏州新米倒进竹囤,米粒滚落的沙沙声,竟盖过了近处茶馆的铜铃。

    宁真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江南特有的湿润气息,还夹杂着淡淡的花香与泥土的芬芳,与广陵味道略有不同,分明更多一丝甜润舒畅。

    她望着码头上往来的人——穿绸衫的盐商与挑担的货郎笑着打招呼,织娘捧着新织的吴绫与商贩议价,连守闸的吏卒都没了洛阳城的凶气,正耐心给船工讲解过闸规矩。

    这是她第一次见这样的天地:没有雾霾,没有刀光,连朝阳都暖得能化开心里的冰。她悄悄摸了摸腕间的银镯,忽然觉得,或许这样的江南,才是心安之处。

    “铁哥早,铁哥早。”在上官牙郎的调教下,船上十二名黑甲厅子都军士已都是熟练船工,见蒋铁走来个个微笑着打招呼。

    “王兄弟,你们这帮兄弟才几天就从陆军变水军了。”蒋铁同王校尉打着招呼。

    “铁哥,兄弟们说,摇橹撑杆划船远比挥刀举枪骑马安稳得多,也容易多。”王校尉应着蒋铁说。

    “呵……”蒋铁大笑着走近宁真。

    “大哥哥,我这好看吗?”宁真朝蒋铁转身来,摆着一身江南淑女装,问。

    “好看!”蒋铁见宁真露出了他从未见到过的笑容,这笑容竟是如此醉美,也是发自内心的赞美。内心深处,何梦的身影逐渐迷糊起来。

    “我以后就是江南人了,我要做江南女子。”宁真一脸认真地说,“大哥哥愿意做江南汉子吗?”

    “愿意!”蒋铁答。蒋铁在想,如果他有一个至亲胞妹,一定要是宁真;如果他有一个红颜知己,一定也是宁真,如果他有一个知心爱人,一定得是……想到这里,想起了何梦,却怎么也想不真切何梦的模样。

    “那好,大哥哥能不能让他们,把身上的衣甲和手中的刀剑,统统丢到水里去呢?”宁真问。

    蒋铁愣住。一旁王校尉及黑甲厅子都军士都愣住。刚走上甲板的十勇也都愣住。整个甲板上的人,犹如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不敢发出一丝音响。

    上官牙郎悄悄伸过一只手来,抓着身旁泽勇手上的刀柄往外扯。泽勇护着不肯,两人悄悄拉扯起来。上官双手一齐扯,泽勇不敢多动。上官两手用力使劲扯,猛然扯下,抓在手里,犹豫一刻,抛入水中。泽勇作色,正要发怒,蒋铁解下腰上佩剑,丢去水中。众人见状,纷纷将随手兵器,丢进水里。

    宁真转身跑进内舱,抱来一堆衣物,来到蒋铁面前,双手捧起朝船外一扬,火狐鹤氅连同宁真从砀山老家穿来的一身衣服鞋帽,飞飞扬扬飘落水面,沉沉浮浮飘荡而去。宁真目送衣物飘至远方,转过身来扑进了蒋铁的怀里,说:“大哥哥,你以后要听我的,都听我的,好不好?”

    “好吧。”蒋铁苦笑对宁真说,再放开宁真对大家说,“大家今天上午进城,各自购买新行头,从北面带来的行装统统丢弃,中午回船。从今往后,我等都是江南人。上官兄弟留下看船。”

    众人重又开心活跃起来。

    蒋铁带宁真上岸,从阊门一路来到护龙街。此处市井风华,又非广陵可比。但见晨晖破残雪,青石板路映着粉墙黛瓦的虚影,柳芽初绽缀在檐角。两侧商铺鳞次栉比,绫罗肆的蜀锦垂帘轻拂,瓷坊的秘色瓷泛着温润光,茶寮的铜铃与卖花女的吴歈相和。盐商着纨绔与挑担货郎笑语寒暄,织娘持新织吴绫议价,孩童提兔灯穿梭其间。偶有杂技艺人口吐莲花,竹笛声混着米香、梅蕊冷香漫开。沿街店铺新奇玩意儿,琳琅满目。文人墨客街边叫卖字画作品,围观者众。

    在一家衣帽摊前,蒋铁为宁真买了一对用鲜艳锦缎缝制、内充新棉的手笼,让她把一双小手揣进去,暖和又好看。再要买一顶“浅露”,为她遮挡面容。宁真不肯要,拉着蒋铁跑去人群密集的戏台。

    阊门瓦市的戏台被围得水泄不通,叫卖桂花糕的吆喝、孩童的嬉闹与竹笛的俏皮声交织在一起。宁真拉住蒋铁挤了进来,参军戏《码头记》此时才刚开场,便被满场的哄笑声掀翻了顶。扮“参军”的艺人头戴歪歪扭扭的四脚幞头,身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绿袍,腰束的宽带歪在一侧,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故意把吴语拖得绵长,学着税吏的腔调呵斥:“尔等运盐过闸,怎敢少缴半文税银?”

    话音刚落,扮“苍鹘”的艺人蹦跳着上前,他梳着乱糟糟的椎髻,穿件打满补丁的短衫,手里的蒲扇还沾着墨迹,张口便用码头搬运工的号子调回怼:“官爷昨儿收了张老板的蜀锦,今儿拿了李掌柜的茶叶,怎偏对小的们斤斤计较?”说着便灵活地躲过参军挥来的马鞭,顺势抽出他袖中藏的绢帕,高声念起上面记的私收账目,每念一句,台下便响起一阵喝彩,有观众甚至把铜钱扔到台上,叮叮当当地砸在木板上。

    乐师们即兴用竹笛吹起诙谐的吴地小调,拍板的节奏跟着剧情起落,苍鹘时而模仿盐商谄媚的姿态,时而学纤夫弯腰拉纤的模样,把参军气得吹胡子瞪眼,绿袍的下摆都被踩得皱成一团。当苍鹘举起蒲扇佯装要打,参军抱头鼠窜时,满场的笑声几乎要盖过瓦市外运河的漕船号子。

    宁真对蒋铁说,都说北戏雄浑刚健重气势,南戏柔婉灵动蕴市井,也不尽然。

    时有苏州观察使府花厅内大办“诗宴”,《春白纻》的乐声从笙箫间缓缓淌出。宁真透过官署花厅的雕花窗棂,见案上明前龙井的雾气与香篆青烟缠在一起,五位舞女款步而出时,满厅的目光都被她们的舞衣摄去——那白纻布轻得能被风卷走,绣着的嫩柳芽用银线勾勒,晨光斜照时,竟似有新绿在衣间流动,长袖曳地处,袖口缀的东珠随着莲步轻摇,叮咚声与乐声暗合。

    舞女们额间点着朱红花钿,黛眉如远山,朱唇轻抿,初时踏着云步缓移,双袖徐徐扬起,似白鹭掠过低垂的柳梢,时而折腰转身,以袖掩面,眼波流转间藏着江南女子的娇羞。笙箫渐歇,笛筝齐鸣,节奏陡然转促,舞女们旋身疾转,舞衣展开如盛放白梅,银线绣就柳芽在旋转中化作虚影,东珠簌簌轻颤,与琴弦的颤音缠成一团。

    领舞者忽地甩动长袖,白绸如流云直抵堂中案几,其余四人围拢成环,袖影拂过影碎,宾客怡然自得。曲终,舞女们收袖敛身,款款上前奉酒,额间的汗珠混着脂粉滑落,滴在酒盏中,漾开一圈浅红,正是流津染面散芳菲,余音绕梁启初春。

    宁真一旁偷偷看着意犹未尽。蒋铁看宁真,已是江南姑娘无异,满脸天真烂漫,一身娇柔妩媚。眼看已近中午,宁真只得跟着蒋铁回转船上。

    5

    宁真拉着蒋铁的手,一路开心嘻笑着走上船来,抬头见一位衣着华美贵公子,与上官牙郎对坐在船头甲板上的一张小方桌边喝茶,立马呆住,不肯上前。蒋铁抬头见有陌生人也是诧异,上官牙郎赶忙起身过来对蒋铁介绍说:“这位自称是朱公子,说是来船上拜访铁哥,有事想商。”

    蒋铁上前施礼。朱公子坐着,随手一摆,反客为主,示意蒋铁坐下。蒋铁略一施礼,就势坐下,宁真仍是呆立原地不动。

    “真宁妹妹,快来坐下。”朱公子微笑着挥手朝宁真喊道。

    蒋铁闻声大吃一惊,迅速站了起来。朱公子微笑着端起面前一杯茶,微微呷了一口。

    宁真急上前,拉着蒋铁坐下,自己也坐下。蒋铁重又坐下,三人围坐一起。宁真紧抓住蒋铁的一只手。朱公子微笑着将茶杯轻轻放下。

    “二哥,您……怎么来了?”宁真小声问。

    “二哥想你了,阿爹也想你,令我来看你。”朱公子笑着对宁真说,满是怜爱。

    王校尉带十二黑甲厅子都军士有说有笑正上船来,突见蒋铁、宁真对面坐着的朱公子,个个脸上惊恐万状,手上购来物品一齐掉落甲板,吓在原地不敢动弹半分。

    “王校尉,你这日子过得挺逍遥的嘛。”朱公子睥睨着王校尉说。

    “我、我……”王校尉浑身颤抖,两腿不自觉就要跪下。

    “王大哥,快让大家把东西都捡起来。”宁真在对王校尉讲话。王校尉回过神来,赶紧说:“是、是、是,好、好、好。”众人手忙脚乱捡拾掉在地上的物品。

    十勇也上了船,见面前众人有些怪异。上官牙郎蹑手蹑脚过来,手指悄悄指着与蒋铁和宁真坐在一起的那位陌生贵公子,对他们说:“他、他……”可越急越说不出话来。

    蒋铁心里已有八九分明白,遂对朱公子说:“阁下……”蒋铁才刚张口,岸上有一着干练服饰之人朝朱公子喊:“报公子,汴州有令!”朱公子抬手止住蒋铁,朝岸上说:“近前报来。”

    岸上之人上船,快步来到朱公子面前跪报:“主上有令,真宁公主一事,着令公子便宜行事。”朱公子挥手,岸上之人退下上岸离去。

    蒋铁又要说话,再被朱公子止住。朱公子自个说了起来:“枢密院使蒋玄晖一门被害,蒋公子为报家仇屠我砀山午沟里老庄,我年逾九旬的老奶奶被你们残忍加害。蒋公子心无不安吗?”

    十勇已有明白,就想动作,被蒋铁止住。十勇见朱公子仅一人在场,感觉也是无妨,便安静下来。

    蒋铁正想答话,又被朱公子止住。朱公子再度自个说了起来:“须知枢密院使蒋玄晖、宰相柳璨、太常卿张廷范这些个朝堂公卿豪门望族,一贯自称清流,向来自视清高,把持朝廷理所当然,占据朝堂心安理得,把朝廷当做自家庭院,国有危难无力护国安民,天下太平仅能坐享其成,乡野贤士民间才俊均遭打压阻遏,朝野上下无不怨声载道。他们是自取其祸而不自知,岂能怪梁王一人而降祸于我和真宁公主的老奶奶?”

    蒋铁想要答话,朱公子又止住。朱公子仍是自个说了起来:“人谤梁王残暴,然梁王定乱恤民、裁撤宦官、整顿漕运、轻赋宽刑,这创下的千秋伟业,与历代开国贤明君主又有何异?”

    蒋铁起身,正要说话。岸上一人又报:“报公子,汴州有令!”朱公子压手让蒋铁坐下,朝岸上说:“近前报来。”

    岸上之人上船,捷步来到朱公子面前跪报:“报公子,将军印信到。”朱公子手指敲了敲面前的小方桌,信使把一尊锦囊包裹着的印信放到桌上,退下。

    “王校尉,过来。”朱公子朝王校尉招手。王校尉战战兢兢挪了过来,看了看蒋铁,见蒋铁目光镇定并无慌乱,腰杆又稍稍直了起来。突闻朱公子一声断喝:“跪下!”,王校尉闻声跪下。

    “我金甲禁军,都是宋州砀山一带豪门望族子弟,与我朱氏一门大多沾亲带故。你伤我一百五十一位好儿郎,你知道我这个龙武统军有多心痛吗?”朱公子手指着跪在面前的王校尉恨恨地说。

    宁真上前拉起王校尉,拉了多次方才拉起。王校尉起身,不敢远离,就近站立。宁真挨着蒋铁再度坐下,紧紧依附。

    “真宁妹妹,你可愿意同我回家?”朱公子转问宁真。

    宁真起身,直立不语,埋首弄裙。

    “我这妹妹,乖巧可爱,伶俐善良,自小就与我一起长大,不独父王宠爱,我等兄弟无不怜爱,更是我奶奶心头宝贝。”朱公子对蒋铁说,“今落在蒋公子手上,我想同蒋公子作个商量。”

    蒋铁问:“所商何事?”。岸上又一人报:“报公子,汴州有报!”朱公子摆手止住蒋铁,朝岸上说:“近前报来。”

    岸上之人上船,跑步来到朱公子面前跪报:“报公子,汴州宝船到。”朱公子挥手,岸上之人退下。

    “蒋公子,我刚才说了,真宁是我全家宝贝,不可没有,就是真宁皱下眉头掉根毫毛,我全家都会琢磨老半天心痛好些时。”朱公子对蒋铁说完,又指着远处一条刚驰来的宝船说,“这条宝船,金银珠宝,应有尽有,价值万金。倘若蒋公子能体恤朱氏一门老小痛失真宁公主之痛,我愿以此万金赎回真宁公主。从此朱蒋两家恩怨两断,一笔勾销。”

    蒋铁立刻站了起来,想要说话,宁真起身一把抓住蒋铁的一只手,说:“二哥,我是江南姑娘了,蒋铁是江南汉子了,我等已经是江南人了。”宁真声音小,却也坚定。水面折射而来的温柔阳光,投射在宁真淡雅清秀的脸上,一脸淡定从容。

    朱公子缓缓起身,来到妹妹面前紧紧盯着她看,良久又看向蒋铁,见真宁紧拉着蒋铁手不放,叹了口气,说:“也罢。”说完突然转向蒋铁,指着蒋铁说:“蒋铁,你听着:你带我妹妹就去杭州,在杭州钱塘江沿岸择一地安家落户。我知你已有婚配,真宁公主不嫌弃,我等也就认了。你不得再挟众逃往洪州与你前妻汇合。”

    蒋铁正要说话,被宁真拉住坐下。朱公子转身看向王校尉,对其招手说:“你且过来,近前跪下。”不知所措的王校尉,不自觉上来跪下。

    “梁王今册封你为‘平安将军’,命你带所属十二黑甲厅子都军守护真宁公主。今年开始,你每年得派员到汴州往报一次信息。前罪可一概不论。”说着,把小方桌上的一方将军印信交与王校尉。王校尉看向蒋铁,见蒋铁面无表情未置可否,不自觉双手接住。

    “真宁,你每年须得有两封亲笔家书报来汴州。汴州每年立春、立冬两日接不到你的亲笔家书,你身边之人家乡均在北方,我将尽诛其九族。”朱公子说完,双手抱住真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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