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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1/3页)
1
元月初三,朱温亲率十万大军自东而来,铁甲映雪,旌旗蔽日,踏碎渭水冰层,地动山摇,碾压而来,直扑凤翔城。凤翔城头云梯如林、钩索如网,城垣在投石轰鸣中层层剥落,城下箭如雨下杀声震野。李茂贞部将符道昭率岐军死守西门,箭雨倾泻间汴军死伤枕藉。朱温侄子朱友伦率敢死队以冲车破门,夯土崩塌处血肉与砖石飞溅,尸体顺着城墙垛口堆叠成坡。凤翔城在血色残阳中沦陷。
坊市烈焰冲天,街巷已成焦土,商贾宅邸化为瓦砾,宗庙古刹轰然崩塌,千年经籍秦汉竹简魏晋碑帖在节度使府库中化作飞灰,唐宫赐予的礼器被铁蹄踏作碎金。妇孺蜷缩于焚毁的佛寺残柱间,白发老吏怀抱散佚户籍文书葬身火海。这座自西周设雍邑、秦汉为三辅的千年重镇,在汴军铁蹄下梁倾柱折,唯余焦土间散落的简牍残片与青铜碎屑。一时民无炊烟,野无耕牛。
经此一役,朱温自觉三百年大唐命脉将终,自己荣登大宝已是指日可待,大开飨军宴犒赏三军。
宴席上,诸位谋臣将军纷纷过来给朱温敬酒祝贺,朱温正忘乎所以不亦乐乎,一骑哨探飞报而来:“报,砀山午沟里府上被袭!”朱温大惊。
一会,又一骑哨探飞奔而来:“报,砀山午沟里府上被焚!”朱温酒醒。
一会,再一骑哨探飞驰而来:“报,砀山午沟里府上被屠!”众皆失色。
朱温半天没有缓过劲来,又见二儿子朱友珪飞马来报:“父王,一伙逃亡的跋队斩兵卒元日夜偷袭老家,焚了老庄,奶奶没有了,真宁不见了!”
“我令你担当龙武统军领八百亲卫在庄外护卫,你元日夜莫不是在营中贪杯才没了警觉?”朱温把手中鎏金银爵砸向匍匐在地的儿子朱友珪,震怒万分,“说,到底是什么人敢如此大胆丧尽天良?”
“带头的应是赵匡、宋胤,我等朱氏祠堂也给烧了,他俩还把姓名刻在祠堂两边门柱。”朱友珪说,“我随后尽起本营军士追杀,杀死了七十九个亡的跋队斩兵卒,他们额前刺印都烙着‘长直军右军第三营’。我随即召来长直军右军第三营老军盘问,发现赵匡、宋胤并不在这七十九尸体当中,想是他俩趁乱逃脱,现不知所踪。”
“蒋玄晖的儿子蒋铁必有参与,可能提前逃脱,并且掳有真宁公主。”一旁谋士李振说,“闻说宫中有两名宫女怀有龙嗣,已出城南逃。蒋玄晖外甥安理带着一队人马走陆路逃去襄阳,其儿子蒋铁带一伙从水路逃往广陵。王、赵二使正在捉拿,赵殷衡带厅子都军追到南阳被安理逃脱,再掉头来楚州堵截蒋铁一伙,不料他们搭乘俞大娘航船跑了。蒋玄晖想是为报家仇,中途下得船来纠集一伙人窜至砀山,趁机掳走真宁公主。”
“王殷、赵殷衡这两个蠢货尽把事办糟。你去洛阳问他俩,他们怎么个死法,才能消我心头之恨,就怎么去死,一刻也不许犹豫。否则,我诛他俩九族!”朱温双手疯狂拍打着面前的帅案对李振说。
“梁王,我等以前正不知哪路藏有两名怀孕宫女,现在看来不在蒋铁这路,而在安理一路。我等要不要再派兵去追杀安理?”李振正要起身,又问朱温。
“你也是个蠢才。大唐已是朽木,枯枝能发芽吗?就是发了一两粒芽,又能怎样,还能长成参天大树?”朱温指着李振的鼻子说,“我要你们控制洛阳,以挟天子,你们为何总去纠缠两名无用的宫女?还不快滚!”
李振只好灰溜溜离去,心事重重。他也知道,唐室实不存,龙嗣已无用,追杀徒增民怨,但如能抓住宫女并龙嗣,对朱温来说无论如何都是好事,也可显得他李振不与王殷、赵殷衡一样都是蠢货。再说,他恨蒋玄晖入骨。当年若不是蒋玄晖说非进士及第不能充当大臣,凭他李振才华早就立于朝堂面勇朝圣。而且现在唐室一空濒临死亡,一个垂死之人已没有死死盯住的必要,还是缉拿住两名怀孕宫女要紧。
朱温见儿子朱友珪还趴在地上,怒不可遏:“你个蠢物,还不赶紧去俞大娘老家把她的老宅给我烧个干干净净,再传书各地沿岸截杀蒋铁这个兔崽子,速领金甲亲卫给我去找回真宁公主。我的宝贝女儿回不来,你就不要来见我了。”说罢起身,一脚踢翻帅案,一路哭喊着“我的个亲娘诶……”走入内帐。
2
广陵内河舟来船往,十里长街市井相连,蒋铁的商船一路挤来瓜洲渡已是入夜。商船老板想靠岸休息一夜,明早渡江。蒋铁见一轮明月高悬头顶,芦苇凝着银霜,四面簌簌如泣,又见江流汹涌湍激,来往船只不绝,便说横渡长江,去对岸润州京口歇息。
此时冷月倾瀑,四十里江面顿成雪练,百余漕舟碎月争渡。载橘船倾翻,金果浮沉如溺婴之拳;官盐舸压浪斜行,霜刃般的月光刺穿盐垛间隙,雪晶喷涌似星爆。更有瓷舶触礁,越窑青瓷迸裂江心,釉片翻飞间月华流转如万镜齐舞,却照见下游五丈联排被浪举至半空,篾笼破处活鱼箭射,银鳞纷扬似天女撒钱。
宁真伏于内舱,一会上浮下沉,一会东倒西歪,遭受着无形力量无情揉捏。桐油舱壁在月色中绽出蛛网裂痕,江水如银针自缝间喷射。突闻“咔嚓”脆响,载绢船断缆横扫而来,越罗千匹泻入波涛,柔滑绢帛瞬间化作白蟒锁喉!迎面而来的官盐舸上舵工受到惊吓赤足踏盐奔逃,足底冻粘甲板处皮肉剥离,血珠溅落盐山竟凝作珊瑚红珀。近岸处一粮船船底触礁,船夫奋力划桨,水声与喘息交织,一阵强风裹着一股激流直冲粮船而来,船身颠簸颤抖,舱底猛然拱起,再是缓缓侧翻。
船骸撞向京口闸石阶时,月光正温柔描画盐栈倾颓之景。官盐垛崩如雪山喷发,晶雾被皓月染作鲛绡薄帐。忽闻闸口铁链轧轧启动,声若巨鳄磨牙。但见侥幸泊岸的漆船骤爆嘶吼:桐漆遇盐水沸溅,船夫抓脸翻滚处皮落见骨,月色下竟如活剥胭脂鲤。
宁真呕吐不断,蒋铁轻抚不止,紧挽住宁真的一只胳膊坐靠在舱内。蒋铁的脑海里反复浮现着元宵夜带宁真逛广陵罗城时,擦身一闪而过的那两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偶尔透过舷窗观察江面,见月光下似有好几条船如影随行紧跟他们。
商船近岸,蒋铁忽令商船进闸,在运河内过夜,明早再出闸入长江。商船出闸,将近丑时。行不多远,蒋铁见两岸丛林密布,偏僻寂静,偶有几声猫头鹰的咯咯声,便教靠岸系泊,就船上小憩,天亮再行。商船老板请蒋铁他们内舱休息,他带船工在舱外蓬下将息。
及天明,一丝亮光透进船舱,舱外甲板上一阵杂乱脚步声起,蒋铁惊醒,侧耳倾听。
“大人早啊!”是广陵商船老板的声音。
“你这商船是从广陵来的吧,要到哪去?船上载有几人?”是带有北面宋州一带口音的男人声音。
“我等是从广陵来,准备去洪州,为避风浪昨晚在这暂歇一刻。甲板上有我和七名船工,还有十一人并一个女孩在舱内休息。”广陵商船老板说。
蒋铁大惊。甲板上随即传来几声惨叫,紧接着就是一阵咚咚的沉重脚步声紧紧朝舱内逼来。蒋铁抽出剑来正要出舱,十勇抢先飞身而出,对迎面而来的几人就是一阵痛击。
蒋铁奔出舱门外,见八具穿戴金甲尸身倒在舱门附近,广陵商船老板和船工的身躯横七竖八倒在甲板之上血泊之中。
十勇堵在舱口甲板上环顾四周,蒋铁立于船头逡巡左右,忽从前方岸上强弓硬弩射来一阵箭雨,把蒋铁他们逼回舱内。一会,箭雨骤停,又传来一阵拼杀声。蒋铁奋力跃出舱门,涛勇、浩勇留下守住舱门,其余八勇挥剑出舱。
蒋铁见岸外丛林中一二百余金甲禁军,个个彪悍凶狠,正同一位悍将带着的一队黑甲厅子都军战成一团。蒋铁立刻想到,这群金甲禁军定是从对岸潜来追杀他们,却奇怪这队黑甲厅子都军为何帮着他们来战金甲禁军。正诧异间,见带头那位悍将对蒋铁喊:“蒋公子,我等来帮你!”蒋铁这才看清,正是王校尉带着所属黑甲厅子都军与朱温亲随金甲禁军战在一起。蒋铁挥剑而上,率八勇加入战团。
见王校尉战金甲禁军首领十分吃力,蒋铁一个饿鹰扑食挺剑横在金甲禁军首领面前,以一连串凤舞九天之姿、龙潜九渊之式,杀得对方眼花缭乱、穷于应付、节节败退。金甲禁军首领抵挡不住转身就跑,蒋铁紧追不放。金甲禁军首领见难于脱身,向身后偷偷射出一枚暗器。蒋铁早有提防,一个闪身避过,一脚蹬上树杆,一个飞身前出,以虎啸山林之势,一个纵身落在对方面前,一剑直取咽喉,金甲禁军首领一命呜呼。
这一阵搏杀,直杀得林中惊鸟乱窜,地上血肉横飞。一个时辰,战斗结束,全歼金甲禁军,王校尉的黑甲厅子都军也折损将尽,连同王校尉在内唯余十三人。蒋铁和八勇几无损伤。
“兄弟,你怎么来了?”蒋铁问王校尉。
“自从蒋公子离开蕲县码头,我自知是我亲手放走了安公子、蒋公子和两名怀孕宫女,朱温早晚会知晓,我的大限就在眼前。若要活命,只一条路,就是跟着蒋公子南下。我对我的兄弟们坦诚相告,弟兄们也是无奈,只好再跟我走。”王校尉说,“我等找了一条大商船,潜伏在舱内,昼伏夜行,走走停停,还在铁窗棂闸口救起了跳水逃生的上官牙郎。”说着,王校尉转身向后手一挥。
躲在远处树林中的上官牙郎,惊魂未定中见王校尉向他招手,一路连滚带爬小跑过来,气喘吁吁跑到蒋铁身边说:“我的四条吴越舴艋舟,在铁窗棂闸口正要过闸就被挡住盘问。巴校尉指着公子给我的两条吴越舴艋舟,问是不是从蒋公子手上得来,我说不是,巴校尉说这两条船经过改装,分明是洛阳蒋铁的两条,问我蒋铁哪里去了?我说不认识什么蒋铁,巴校尉挥刀就要砍我。我往后一倒,避过刀锋,跌入水中,幸好王校尉随后路过搭救了我,我跟随王校尉一路追寻公子而来。四条吴越舴艋舟连同船上货物,都被巴校尉一把火烧光了。”
“那天元宵夜,我和上官在广陵罗城看到蒋公子带着一个小姑娘逛夜市,与蒋公子擦肩而过。上官看到你正要招呼,我发现有金甲禁军藏到停泊在一旁运河里的船上偷偷观察你,急止住上官不要吭声。我等沿路打听到,蒋公子英勇无畏,屠了朱温老庄,掳了真宁公主,朱温正在追杀,便悄悄跟在金甲禁军的船后,一路尾随而来。”巴校尉说,“你们的商船突然拐进京口闸来到运河,让金甲禁军一下失去了目标,到天亮他们才找到你们。我等一直紧紧跟在这群金甲禁军身后,他们朝你们放箭时,我看事态紧急,顾不得许多就带兄弟们冲了上去,与他们混战起来。不想金甲禁军如此凶狠,竟让我的兄弟们吃了大亏。我对不起死去的兄弟!”说毕,泪下。
“蒋铁有谢王兄!”蒋铁双手紧握着王校尉的手说,“我等来让兄弟们安息吧,此处山清水秀,也是安息之所。”说完,便同大家一起,于附近丛林中,择一高坡地,将阵亡的黑甲厅子都军集体下葬。众人祭拜过后,王校尉深拜再拜重拜,挥泪而去。
八勇找了一块林中坡地,把广陵商船老板及七名船工安葬在一起。蒋铁让涛勇、浩勇从舱中带来宁真,对王校尉、上官牙郎等人介绍说:“这是我妹妹宁真。”众人微微笑,对着宁真说:“我等这些大哥哥都是好人,妹妹不用怕。”随后,让大家把金甲禁军尸身堆到广陵老板商船上,点上一把火,转身跟着王校尉上了他们停泊在后面的大商船。
“蒋公子,金甲禁军是朱温的近卫亲军,比我等黑甲厅子都军还要凶狠。今我等挟持真宁公主,朱温在长江沿线设卡严查大船,金甲禁军严密布防,要想从长江去江州必定处处凶险。我看还是走运河去杭州的好,到了杭州再想办法。”王校尉说。
蒋铁默然良久,无奈应允。
上官牙郎带五校尉等十二名黑甲厅子都军驾驭着大商船从后驶来,越过熊熊燃烧着的广陵老板商船,扬长而去。
3
宁真整日坐船头,默默巡望着两岸江南风光。一路河网密布,湖泊相连,丘陵连绵起伏。两岸尽有竹丛、梅林、稻田,水汽氤氲,渔船穿梭芦苇荡。常见村落临水而建,残雪点缀粉墙黛瓦,石桥纵横,妇女浣衣,孩童嬉闹。丝帛米粮码头昼夜繁忙,商贩摇橹来往叫卖,精致园林随处可现,沿途佛寺钟声不绝。
这日行至常州城南,忽见金刹凌空——天宁寺矗立运河东岸,如天界琼楼坠入凡尘。时值正月寒晨,九重殿阁覆霜如雪,飞檐斗拱刺破薄雾,鎏金宝顶映着初阳,流光倾泻于运河波心,恍若佛光普渡。
蒋铁来到宁真身边,给她披上斗篷。宁真紧望着前面的天宁寺,幽幽说:“大哥哥,你能带我去看看这座佛寺吗?”蒋铁即令船靠前方水门码头,教泽勇带王校尉、上官牙郎领大家上岸补给,他带宁真朝紧邻水门码头的天宁寺走去。
来到天宁寺,宁真随信徒绕塔而行,寒风中梵呗低徊,僧众绛衣列队穿行廊下,霜钟骤响惊起群鹭,振翅掠过寺前古运河,羽影与香炉青烟交织升腾。
进到主殿,见巨柱皆楠木所构,高逾十仞,雕蟠龙云纹隐现廊柱间;佛像庄严肃穆,千佛壁龛燃长明灯,幽光浮动如星河倒悬。宁真倒身下拜,站立宁真身后的蒋铁犹豫一刻跟着下拜,然后是天王殿、大雄宝殿、玉佛殿、普照王塔、七层浮屠塔,一路拜去,逢殿就跪,见佛就拜,泪流满面。蒋铁跟着,不知所措。
来到殿外古井,宁真靠近低头看向井底,见水面清澈,泛着幽光。宁真招来蒋铁一同观看,水面映着两人头像,时而飘浮虚幻,时而清晰真切。
回到船上,船再前行。宁真依旧坐在船头,凝望天宁寺。此时暮色已起,琉璃瓦尽染赤霞,暮鼓声里灯火渐明,百八铜铃齐震,禅音随水波荡向姑苏方向,回首但见佛寺没入紫霾,唯余钟鸣击碎千里月色。
蒋铁过来说外面寒气重让宁真回舱。宁真没应,静默一会,说:“大哥哥知道我对佛许了什么愿吗?”蒋铁笑问:“常州天宁寺常住十方三世诸佛,均有灵验。你许下什么愿?”宁真说:“我对十方三世诸佛许下宏愿,若再有一人因我而亡,我决不存活于人世,再请诸佛加万千罪罚于我一身,让我万世不能为人。”蒋铁怔住。宁真起身望上蒋铁一眼,转身回舱。
泽勇同王校尉、上官牙郎过来,对蒋铁说:“今天岸上采购而来的船上生活物资补给供我等到杭州已是有余,还给宁真带了些吃的玩的穿的用的,等下铁哥你给宁真都送去吧。”
“泽勇去把弟兄们全都叫上甲板,把给宁真买的那些东西一齐带上来,我有话说。”蒋铁说。
众人以为有事,手执兵器过来。蒋铁叫大家放下手中兵器,开始训话。
“我等这一路将经由杭州直达洪州,虽是路远,却也安稳。从今往后,不必再动刀枪,不许伤害一人。兄弟们可明白?”蒋铁问大家。
“明白。”众人面面相觑,只得答应。
“今有一事,烦劳大家。”蒋铁顿了顿,说,“宁真,是我妹妹,也是大家的妹妹。这儿有一堆东西,吃的玩的用的穿的都有,都是宁真妹妹的喜爱,每人挑几样送去舱内,让宁真妹妹开心。”
大家一听,欣喜起来,纷纷说好。
泽勇先来,挑了些桂花糕、绿豆糕、定胜糕、赤豆糕、梅花糕、油炸糕,捧着进舱。一会出来,蒋铁忙问:“如何?”泽勇苦笑:“不乐!”洪勇上来,拣了些麦芽糖、芝麻糖、梨膏糖、小糖人,端进舱去,出来也是摇头。涌勇再来,兜了些糖油饼、糯米糍、荷包饭、豆沙团子、桂花饮饭,蹑脚进去,出舱亦是无奈。然后是涛、浩、沛、沧、沃、沂、泛诸勇,逐个送糖渍梅子、酒酿圆子、林檎干、荔枝煎、胡麻饼、酒酿饼、爆孛娄、春饼、蒸饼、蜜饯、石蜜、橄榄、柑橘、李子、梅酱、糗饵、鱼鲙进舱,出舱无不垂头丧气。
王校尉说:“宁真妹妹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小姑姑都是喜欢新奇玩意的,还是我来。”说着,仔细挑了几样陶瓷玩具、驱傩面具、布娃娃、小陶俑、木偶、毽子、跳绳送了进去,出舱后即叫他的十二个黑甲厅子都军兄弟尽挑泥娃娃、拨浪鼓、陶响铃、磨喝乐、傀儡子、兔儿灯、走马灯、木偶、泥偶、帛偶、投壶、风筝等玩具送去。十二人先后进舱,一个比一个紧张,出舱时也都大舒一口气。
上官牙郎说:“终是有些肤浅,小看宁真妹妹。”说完,抱着葱绿、浅粉、杏黄、月白颜色的吴绫、越罗衣衫,和香囊、锦履、丝带、春幡、帔子、银簪、玉簪、闹蛾、珍珠串、小花钿、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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