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3页)
在前列,赵匡、宋胤及陆禄、孙风四人紧随其后,再后面是一众兵卒,一齐向安理行礼膜拜。
“安哥,这是我等前任主将所用的马鞭、头盔,现恭请你收下。从今往后,我等弟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鞍前马后,生死相依!”霍生、周从跪行至安理脚下。安理犹豫片刻,霍生起身将马鞭递到他手中,周从起身将头盔戴在他头上,大小竟恰到好处。众人再次下拜,山呼“大哥!”
安理一手按剑,一手扬鞭,对众人说:“众家兄弟,我与朱温不共戴天。但前路凶险莫测,必定腥风血雨,诸位兄弟可愿远离家乡,随我一路南下?”
“愿!”众兵卒齐声应和,声震山谷。
“安理感激诸位兄弟信任!从此我等便是生死兄弟,一同建功立业!”安理说。
“好!”众兵卒群情激昂。
“从现在起,听我号令:各人先回原位,各司其职,暂且维持原状。”安理说完,解散众人,留住霍生、周从、赵匡、宋胤、陆禄、孙风几人商议事务。
安理将十八卫逐一介绍给霍生、周从六人,并引他们拜见两位宫女。众人见过礼后重新坐定,安理说:“我观诸位兄弟久疏战阵,若遇强敌,恐难取胜,当务之急是整军备战。”
“我亦有此忧虑,恳请安哥主持整训。”霍生说。
“我听闻长直军右军擅长马术,你们第三营惯于阵前纵马冲锋。今将我的坐骑玉麒麟赠予霍生兄弟,十八卫的十八匹战马也一并交付与你,烦请霍兄弟挑选十八名骑士,配齐长矛弓箭,抓紧训练,练成先锋。”霍生正要推辞,安理止住他继续说道,“请赵匡、宋胤两位兄弟挑选六十名精壮兵士,组成一队步卒,配齐刀枪剑戟,日夜操练,四前卫从旁协助训练。”赵匡、宋胤说:“我等听从春、夏、秋、冬四位大哥调遣。”安理又说:“请陆禄、孙风两位兄弟带领余下弟兄,将此处物资逐一打点打包,便于人背手提,一有动静,即刻撤离,四后卫可提供协助。”陆禄、孙风说:“请金、银、铜、铁四位兄弟多多指教。”安理最后说:“请周从兄弟严控进出洞口,严禁人员随意进出,避免走漏消息。”
“弟兄们,若无异议,即刻行动!”安理说。霍生、周从站起身来:“我等听凭安哥安排!”众人起身,各自分头办事。安理每日巡视各处,督促整训与准备事宜。
这群逃亡兵卒中多有能工巧匠,陆禄、孙风带领众人打造出各式各样的独轮推车,有装载粮食的、有存放农具的、有捆绑陶缸的、有乘坐人员的。两位宫女坐上一试,感觉比骑马舒适,既能攀爬山路,又能涉水漂浮,还可由人背负,十分灵巧方便。阿虔、阿秋各抱着一只洁白可爱的小羊羔,乘坐独轮车在博望天巡游一番,喜笑颜开。众兵卒见两位宫女开心,也都开怀大笑。
赵匡、宋胤不分日夜训练士兵,四前卫每人带领一队(十五人),悉心指导,要求甚严。不几日,这群兵卒便脱胎换骨,个个杀气腾腾。阿虔、阿秋乘坐独轮车前来观看训练,众兵卒的喊杀声震天动地。
霍生训练的马队气势如虹。十八骑士本就马术扎实,骑上清一色白马,人壮马威,纵横驰骋,颇有十八卫风范。霍生率领十八骑为阿虔、阿秋表演百步穿杨箭术、翻卷腾飞马术、冲锋陷阵战术,引得阿虔、阿秋惊叫连连。
阿虔、阿秋的孕吐症状大有好转,变得活跃起来,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用奶酪、蜂蜜、面粉等模仿宫廷糕点样式,制作新奇甜美的点心,分发给众人品尝。不仅霍生、周从众兵卒,就连安理和十八卫也从未尝过如此美味,都赞不绝口,称其为天上佳肴。
大家开始亲切地称呼阿虔、阿秋为“阿虔妹”“阿秋妹”。军容风纪为之一振,军威大振,战力大增。
周从对前来视察进出通道的安理说:“我已将前后洞口用树木、石头严密封堵,不许人员外出,外面的人也无从知晓博望天的情况。待我等准备就绪,再打开通道撤离。”安理说:“我等能从内打开,外人亦可能从外突破。万一强敌强行闯入,我等情况不明,必将陷入被动。”周从说:“我已在此安插哨兵,一旦发现异常,即刻通报。”
安理一大早便顺着溪流环绕博望天巡查一圈,返回大厅洞窟时已近黄昏。留守的五左卫见安理归来,纷纷围拢过来交谈。智卫说:“厅子都军此刻定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却连我等的踪影都寻不到。”安理说:“我等一路隐秘而行,行踪未露,洛阳府上想来安稳。”信卫说:“我等此处无动静,府上应无大碍;但此处若有事发,府上必受牵连。”仁卫说:“蒋铁兄弟力量薄弱,一旦事发难以应对,我等与洛阳渐行渐远,想要驰援已是不及。”勇卫说:“若有警讯,从此处出发,星夜兼程,三日之内必能抵达洛阳。”严卫说:“眼下并非驰援之时,不可轻易暴露行踪,还可争取更多南逃时间。”
“我等尚未完全脱险,南阳一段最为凶险,不过襄阳,难言安全。当下要做的是抓紧时间准备,继续隐秘南下。”安理对众人说,“此处弟兄义气深重,可助我等一臂之力。厅子都军早晚会追查至此,一场厮杀在所难免。”
5
当晚,安理与十八卫、霍生、周从、陆禄、孙风、赵匡、宋胤等人彻夜议事,商议南下路线。
“此处位于伏牛山东麓,距南阳三百里。我等不走官道,便需走三鸦路。”陆禄用小木棍在地上划着路线说。
“这段路陡峭险峻,险隘环生,是当年西晋衣冠南渡的路线,如今也有世家大族经此南逃,沿途还有许多流民跟随。”孙风说,“我等混在南逃难民队伍中,或可安稳通行。”
“我等前期虽已实地踏勘,小股分队化作难民不难,但如今队伍庞大,恐有不便。”春卫说。
“我等可分成几组,各组遥相呼应,互相掩护,分段行进。”智卫说。
“我担心鲁阳效节军会纠缠不休。他们就在附近,我等稍有动静,便会被察觉。”霍生说。
“如今有安哥和十八位兄弟在此,我等已非昔日那般怯懦。”周从说,“鲁阳效节军不仅时常上门欺压我等,还祸害周边百姓。他们若敢前来,正好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周大哥尽可放心,有我等金银铜铁四兄弟断后,管他什么鲁阳效节军送死军,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斩一双!”金卫慷慨激昂,其余三兄弟随声附和。
“我等最大威胁仍在朱温的厅子都军。这群杀人如麻的刽子手行动诡秘、凶狠狡诈,一旦被他们盯上,便如影随形,难以脱身。如今不知他们正藏在哪个阴暗角落,用恶毒的眼睛盯着我等。”礼卫说。
“我看朱温的厅子都军不过是狗仗人势。越是靠近南方,他们的势力越是薄弱,战力也越差。”赵匡、宋胤说,“只要他们赶来,我等便将其彻底打痛、打趴下,让他们不敢再与我等纠缠。”
“诸位兄弟,此处虽好,却不宜久留。如今四下安静,正是我等南下的良机。”等众人说完,安理开口道,“明天起,周从兄弟带人打开进出山洞,尽快疏通通道;陆禄、孙风两位兄弟组织大家装载车辆,化装成难民,准备南下;赵匡、宋胤两位兄弟带领步卒,伪装成鲁阳效节军在前开路;十八卫护卫两位宫女混杂在难民队伍中,霍生兄弟带领十八骑殿后。对外,我等号称‘大河安氏’南下避难。”
众人一致称好,各自歇息,只待天亮行动。
第二天一大早,周从带人正要打开山洞,突闻洞内传来异样声响。周从贴耳岩壁凝神静听,察觉似有人在洞外一端挖掘,大吃一惊,立即派人飞报安理。安理赶到,侧耳细听,洞内咚咚作响,确认洞外有人正在掘进,试图由外向内打开通道。
“博望天这里还有何人知晓?”安理起身问周从。
“此处原是荒野之地,野兽出没,当地民众极少知晓,我与霍生才带弟兄们在此避难。”周从回道,“只是附近的鲁阳效节军察觉我等是一支因跋队斩而流亡的军士,时常前来欺压讹诈,索要粮食。我等无奈,只能尽量满足,以求消灾。”
“厅子都军不知你们藏身于此?”安理问。
“应当不知,否则厅子都军早该来征剿,鲁阳效节军也无从讹诈我等。”周从回道。
“除此之外,博望天可有其他通道通往外界?”安理问。
“前几年我等追逐一群闯入的野狼时,深入过一处溶洞,里面洞中有洞,曲折幽深,有条溪水相伴其中,流向洞外。后将洞外的溶洞口堵死,只让溪水流出。”周从回道。
“我见此处的溪流注入洞窟大厅东侧一处洞穴的暗河,便是那个入口?”安理问。
“正是。原来的洞口更大,被堵住大半,仅容溪水流入。”周从回道。
“出口还能打开吗?”安理问。
“出口可以打开,入口也可拓宽,半天时间足够。”周从回道。
“洞中可行独轮车?”安理问。
“独轮车可拉可推、可扛可背,亦可在水上漂浮,洞中通行无碍。”周从回道。
“你留几人在此警戒,切勿惊动洞外人;其余人随我打开暗河通道,入夜前务必疏通完毕;再通知众人到大厅洞窟议事,事不宜迟!”安理说完,即刻前往大厅洞窟。
安理回到大厅洞窟,与先到的霍生、周从紧急商议后,见众人到齐,说道:“诸位兄弟,洞外有人正在挖掘通道,意图闯进这藏身之处。不管来者是鲁阳效节军还是厅子都军,来者都是不善。我等本就计划撤离,不必与他们纠缠。现在事态紧急,今晚动身出山。”
“他们从外面打开通道,一日之内难以完成。从内部打通暗河,半天时间足够。请兄弟抓紧准备,天黑之前务必出山。”周从说。
“我等都听安哥安排,我带十八骑为大家殿后。有我等在,弟兄们尽可安心赶路。”霍生说。
“鲁阳关隘把控甚严,流民、难民或许可以通过,但带甲人马恐难通行。”春卫说。
“出山后,陆禄、孙风两位兄弟带领难民队直奔鲁阳西南三鸦道的三鸦镇,我与霍生兄弟带领十八卫护送两位宫女跟随难民队伍夜渡关隘。诸位兄弟务必掩饰好脸上的标记。”安理说,“霍生兄弟带领十八骑,与赵匡、宋胤的六十名步卒走方城垭口,快速低调穿越大片开阔地,避免与朱温势力纠缠。十天后,两支队伍在南阳北麓博望坡淯水码头汇合。”
众人商议妥当,即刻开始忙碌。
四后卫与陆禄、孙风一同为阿虔、阿秋各挑选了两名独轮车手,贴身伺候。
“阿虔妹妹,我叫沐大。”一位青壮男子对阿虔说,“这是我弟弟沐好,快见过姐姐。”
“姐姐好。”沐好低头轻声道。
阿虔见沐大身材精壮、干净利落,沐好精干厚实、满脸羞涩,心中甚安。
“阿虔妹子,今后我兄弟二人听你差遣,我负责背负,沐好负责推扶。”沐大说,“妹子要不要让我试着背一下你?”
沐大三下五除二将独轮车拆卸重组,麻利组装成一个背椅,铺垫上毯子,反身蹲下请阿虔坐上。阿虔满心好奇坐了上来,沐大反手用牛皮绳牢牢系好,起身迈开大步,轻巧平稳,健步如飞。
沐大将阿虔背至阿秋身边,阿虔见阿秋也由一位二十岁左右、身壮力健的小伙背着转圈,满脸欢喜。
“姐姐,他叫况河。”阿秋兴奋地指着背着自己的况河对阿虔说,又指着身旁一位同样精干壮实、略显青涩的小伙子说,“他叫况山,是况河的双胞胎弟弟。”
阿虔将沐大、沐好介绍给阿秋,四人相谈甚欢。沐大、况河背着阿虔、阿秋在大厅内逛了一圈,引得两人欢笑不断。
安理叫来沐大和况河,郑重说:“我等一旦离开此处,便踏入险境。你们务必小心谨慎,护住两位妹子的安全!”沐大、况河都说:“安哥放心,我俩即便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阿虔、阿秋两位妹子受半点伤害!”
6
溶洞两端的出入口在傍晚时分顺利打通。众人吃过最后一顿晚餐,在溶洞入口前集结,人人手持火把,独轮车上也插着火把照明。溶洞内幽暗深邃,潺潺溪流声层层回响,阵阵暖雾隐隐向外冒出。
安理站在洞口的一块大石头上对众人说:“兄弟们,出了博望天,便是踏上生死之路,从此故乡遥远。我等一路向南,做生死兄弟。南方可安身立命,有安乐家园。苍天若有眼,他日还能归来,便把这天下建成再无战乱、再无恶梦安稳之地!”
霍生见安理说完,手中长矛一指洞口,十八骑打开摆在洞口的几笼野兔,成百只野兔如自由的小精灵般一齐涌入洞内。片刻后,十几条猎犬被放出,疯狂扑向洞内,清扫路径。
安理手举火把,拔出乾坤剑,大喝一声:“出发!”
四前卫率先踏入溶洞,赵匡、宋胤带领六十名步卒紧随其后;接着,陆禄、孙风的难民队推着独轮车进入;随后,五右卫、五左卫、载着阿虔和阿秋的两辆独轮车及四后卫依次鱼贯而入。安理见各队有序行进,远远望去,队伍中的火把宛如一条火龙,游走在蜿蜒曲折的溶洞里,伴随着浅浅暗河缓缓向前移动。
“霍生兄弟,你与十八骑在此警戒一晚,天亮后再进洞追赶大前队。”安理对霍生说。“安哥放心,你们尽管赶路,我等随后便到!”霍生说。
凶猛咆哮的猎犬疯狂追逐着向洞外洞口亡命奔逃的野兔,将洞内的毒蛇、爬虫、飞狐、蝙蝠惊吓至各个阴暗角落,清扫出一条安全通道。四前卫带领队伍循着犬吠声,紧紧跟随前进。
阿虔、阿秋乘坐独轮车行进在溶洞中,满是欣喜与好奇,早已将亡命天涯的沮丧与惊恐抛在脑后。自离开洛阳出逃以来,她们一路担惊受怕,有幸来到博望天,遇到这群友善亲切的大哥们,每个人都把她们当妹妹宠爱,让她们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度过了半月无拘无束的美好时光。尽管是从宫中逃难到民间,却像是从恐怖阴森的地狱来到了自由快乐的天堂,过往的繁华盛景,远不及眼前一支支火把燃烧的火焰那般灿烂奔放。阿虔、阿秋心情大好,竟一前一后、一唱一和地吟唱起歌谣:——
菱花开,满塘香,
小娘采菱歌儿长。
红裙沾露水,
惊坏野鸭一双双。
阿娘唤,饭正香,
竹篮满满菱角黄。
灶火噼啪响,
炊烟绕在屋梁上。
月儿圆,星满仓,
菱角新酒甜又香。
端给阿爸尝,
阿爸说是月华酿。
阿虔、阿秋夜莺般甜美的歌声在溶洞里悠悠飘荡,抚慰着众人紧绷的神经。大家的脚步渐渐沉稳,踩着歌谣的节拍走出了有序的节奏。沐大、沐好和况河、况山四人全神贯注地操持着独轮车,或拉或推、或背或泅,无暇欣赏身边的美妙歌声与奇幻景致。
队伍踏着歌声默默前行,原本向前狂奔的野兔群突然掉头,朝着行进队伍迎面冲来,很快便跑到了阿虔、阿秋的独轮车前,打断了两位宫女的甜美歌声。众人惊诧不已,纷纷驻足。四前卫挥剑上前,赵匡、宋胤带领步卒紧跟其后。
前方传来一阵狂乱的狗叫声,四前卫跑到跟前一看,已是到了溶洞出口。晨曦下,洞外一群野狼目露凶光地堵在洞口,正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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