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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铁栏后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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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铁栏后的惶恐 (第3/3页)

能硬生生地憋着,任由那种刺鼻的味道,钻进鼻腔里,钻进喉咙里,钻进五脏六腑里。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咚咚咚”的,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格外响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建军的心上,让他越来越恐慌,越来越无助,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咚咚咚”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走廊的墙壁上,贴着一些规章制度,字迹潦草,颜色已经有些泛黄,边角也被风吹得卷边了,上面写着“违法必究”“执法必严”等字样,透着一股冰冷的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走廊的两旁,有很多房间,每个房间的门口,都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值班室”“审讯室”“拘留室”等字样,房门都是厚重的木门,紧紧地关着,上面挂着一把锁,显得格外冰冷,格外神秘,让人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不知道,里面曾经发生过什么,不知道,还有多少和他们一样,被抓来的外来务工者,被困在里面,承受着无尽的恐慌和无助。

    偶尔,从某个房间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还有一阵低沉的交谈声,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却让陈建军更加恐慌,更加无助,让他忍不住想,那些声音,是不是来自和他一样,被抓来的务工者,是不是他们,也在承受着和他一样的恐惧,一样的无助,一样的愧疚和自责。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小小的房间里,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上,灯光微弱,只能照亮房间的一小片地方,其余的地方,都是漆黑一片,显得格外空旷,格外压抑,格外阴森。房间里,放着几张破旧的椅子,椅子是木制的,上面布满了灰尘,还有一些细小的裂缝,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了,坐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还有一张小小的桌子,桌子也是木制的,上面放着一个登记簿和一支钢笔,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窗户,没有空调,没有风扇,只有冰冷的墙壁,和刺鼻的霉味、消毒水的味道。

    “都坐下,”圆脸的治安队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不耐烦,眼神里的厌烦毫不掩饰,“把你们的名字、籍贯、厂里的地址、联系电话,都报上来,登记一下,少废话,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浪费我的时间。”

    另外两个小伙子,小心翼翼地走到椅子旁边,慢慢坐下,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们低着头,不敢说话,不敢抬头看治安队员,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一样,断断续续地,报着自己的信息,语气里,满是恐惧和不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卑微和无助。

    其中一个穿夹克的小伙子,声音颤抖着,报出自己的名字:“李……***,籍……籍贯,四川南充,厂……厂里地址,樟木头,永……永丰玩具厂,和……和他一样,联……联系电话,没……没有。”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发抖,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疼痛感,可他却感觉不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治安队员的身上,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生怕自己惹得治安队员不高兴,生怕自己会受到更严厉的对待。

    另一个穿工服的小伙子,也低着头,声音微弱地报出自己的信息:“王……王浩,籍……籍贯,江西赣州,厂……厂里地址,樟木头,华……华星电子厂,联……联系电话,厂……厂里的电话,我……我记不清了。”他的声音,比***的还要微弱,还要颤抖,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奈,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的光彩,仿佛已经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被抓的命运。

    圆脸的治安队员,拿着钢笔,在登记簿上,匆匆地记录着,字迹潦草,龙飞凤舞,一边写,一边不耐烦地呵斥着:“声音大一点,磨磨蹭蹭的,浪费时间!记不清电话?怎么不记清楚?在樟木头混,连厂里的电话都记不清,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厂里来领你们,是不是?”

    王浩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不停地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不是的,同志,我……我真的记不清了,我……我刚进厂没多久,还……还没记住厂里的电话,求……求你们,相信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少废话,”圆脸的治安队员,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的怒火毫不掩饰,“记不清就记不清,赶紧报下一个,别在这耽误我的时间,再磨磨蹭蹭的,就别怪我不客气!”

    王浩吓得赶紧低下头,不敢再说话,身体不停地发抖,肩膀微微晃动着,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无助,仿佛,只要再多说一句话,就会被治安队员打骂。

    接下来,轮到陈建军了。他缓缓地坐下,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手脚依旧冰冷,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想报出自己的信息,可声音却有些发颤,只能断断续续地,报出自己的名字、籍贯,还有永丰玩具厂的地址:“陈……陈建军,籍……籍贯,湖南邵阳,厂……厂里地址,樟木头,永……永丰玩具厂,注……注塑车间3组12号,联……联系电话,没……没有,我……我刚进厂,还……还没来得及,记厂里的电话。”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搓着手,手指因为紧张和卑微,不停地绞在一起,指关节都泛了白,他不敢抬头看治安队员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嵌着塑料碎屑的手,心里一阵发酸,一阵绝望,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处置,不知道,厂里会不会来领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早日出去,早日把钱寄回家。

    圆脸的治安队员,拿着钢笔,在登记簿上,匆匆地记录着他的信息,字迹潦草,一边写,一边不耐烦地呵斥着:“声音大一点,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一样,没吃饭吗?赶紧的,把信息报清楚,别浪费我的时间!”

    陈建军连忙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自己的信息,心脏“咚咚咚”地跳得很快,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额头上,再次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洗得发白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看着圆脸的治安队员,看着他手里的钢笔,看着登记簿上,自己潦草的名字,看着自己和另外两个小伙子的信息,被密密麻麻地记录在一起,心里一阵发酸,一阵绝望,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犯人一样,被人登记在册,被人随意处置,没有丝毫的尊严,没有丝毫的话语权。

    瘦长脸的治安队员,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冰冷地扫视着他们三个人,嘴角,依旧挂着不屑的冷笑,那冷笑里,充满了对这些外来务工者的鄙夷和不耐烦,仿佛,他们只是三个无关紧要的麻烦,只是三个需要被处置的对象,处理完他们,就可以继续去巡逻,继续去“清理”那些没有暂住证的外来务工者,继续去维护樟木头的“秩序”。

    他的眼神,很冷,像冰一样,没有丝毫的温度,扫过陈建军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停留,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只有不屑的嘲讽,仿佛,陈建军的祈求,陈建军的眼泪,陈建军的无助,在他眼里,都是徒劳的,都是可笑的,都是不值得同情的。

    房间里,一片沉默,只有钢笔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还有他们三个人,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陈建军,压抑的抽泣声。那种沉默,格外压抑,格外令人窒息,仿佛,空气都凝固了,让人喘不过气,让人忍不住想逃离这里,想逃离这个冰冷、阴森、压抑的房间,想逃离这个让他充满恐惧和无助的地方。

    陈建军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嵌着塑料碎屑的手,那双手,曾经在老家的田埂上,种下一片片庄稼,曾经,帮着父亲,修理农具,曾经,帮着母亲,做家务,曾经,牵着秀兰的手,陪她一起玩耍,如今,这双手,却在流水线上,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日复一日地劳作着,指尖的老茧,越来越厚,指缝里的塑料碎屑,无论怎么洗,都洗不干净,那是他辛苦劳作的痕迹,是他为了家人,为了生活,拼命挣扎的证明。

    他想起了流水线上,那些无休止的劳作,想起了每天早上七点上班,晚上九点下班,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中间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想起了流水线的速度很快,注塑机不断吐出零件,他的手指,要不停地重复着取料、检查、摆放的动作,一刻也不能停歇,稍微慢一点,零件就会堆积起来,被拉长呵斥,甚至被扣工资。想起了拉长,那个尖酸刻薄的本地女人,想起了她手里的木棍,想起了她刺耳的呵斥声,想起了她扣工资时,那种冷漠的眼神。

    他想起了自己在流水线上,被注塑机烫到手指的场景,那股钻心的疼痛,至今,还记忆犹新,手指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是他辛苦劳作的印记,是他为了赚钱,为了家人,所付出的代价。他想起了自己,在流水线上,站了十二个小时,下班后,浑身酸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想起了自己,回到宿舍,倒头就睡,连饭都不想吃,想起了宿舍里,那种拥挤、潮湿、闷热的环境,想起了和工友们,挤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互相取暖,互相安慰的日子。

    他想起了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工资,想起了那四百三十块钱,想起了那封皱巴巴的信,想起了家里人的期盼,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布满灰尘的手背上,滴在冰冷的地面上,冰凉刺骨。他不知道,自己的暂住证,还要多久才能办下来;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座陌生的小镇上,受多少委屈,吃多少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不用再躲治安队,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赚够钱,回家,回到父母身边,回到秀兰和大哥身边,再也不出来,再也不过这种漂泊无依、提心吊胆的日子。

    他想起了老家的小山村,想起了老家的田埂,想起了老家的房子,想起了老家的亲人,想起了老家的一切。老家的小山村,虽然偏远,虽然贫穷,却很温暖,那里,有他的父母,有他的妹妹,有他的哥哥,有他所有的牵挂,有他所有的希望,有他心中,最温暖的港湾。在老家,他不用躲治安队,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不用受那么多的委屈,不用吃那么多的苦,他可以陪着父母,陪着妹妹,陪着哥哥,过着简单而幸福的日子,哪怕,日子过得苦一点,穷一点,他也心甘情愿。

    可他知道,他不能回去,他不能放弃,他必须留在樟木头,必须好好干活,必须多赚钱,因为,他的身后,是老家的父母,是秀兰,是大哥,是沉甸甸的责任,是他们的期盼,他不能让他们失望,不能让他们因为他的放弃,而陷入更深的困境,不能让秀兰,因为交不起学费,而辍学,不能让父亲,因为得不到买药的钱,而病情加重,不能让大哥,因为凑不够彩礼钱,而无法成家。

    他只能咬牙坚持,只能拼命干活,只能在这座陌生的小镇上,一点点挣扎着求生,只能在这座陌生的小镇上,默默承受着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辛苦,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无助,只为了,能多赚一点钱,只为了,能早日寄钱回家,只为了,能早日,让家里人,过上更好的日子,只为了,能早日,实现自己心中的期盼,能早日,回到老家,回到亲人的身边。

    走廊里,偶尔传来治安队员的交谈声,还有对讲机“滋滋”的电流声,那些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却让陈建军更加恐慌,更加无助。他能听到,治安队员们,在谈论着,今天抓了多少个没有暂住证的外来务工者,谈论着,哪些厂里,会来领人,谈论着,哪些人,会被送回老家,谈论着,他们今天的“收获”,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带着几分冷漠,没有丝毫的怜悯,没有丝毫的动容,仿佛,他们抓的,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个背井离乡、努力挣扎的务工者,而是一个个无关紧要的物品,一个个麻烦。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疼痛感,可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有无尽的惶恐和绝望,在他的心里,一点点蔓延,一点点吞噬着他所有的希望。他的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手脚依旧冰冷,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的光彩,仿佛,已经被这无尽的恐惧和无助,彻底击垮了,仿佛,已经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阿强能发现他被抓走,祈祷阿强能通知厂里,祈祷厂里能来领他,祈祷自己能早日出去,早日把钱寄回家,早日摆脱这种困境。可他也知道,这种祈祷,或许,只是一种自我安慰,在这座陌生的小镇上,在治安队的威严面前,他的祈祷,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无力,那么苍白。

    他想起了阿强,想起了阿强说,等他的暂住证办下来,就带他去邮局,教他怎么寄钱,怎么写信,想起了阿强说,要请他吃炒粉、加卤蛋,想起了阿强说,要带他去逛逛樟木头的街,想起了阿强,那真诚的笑容,那温暖的叮嘱,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那暖意,像一束微弱的光,在无尽的黑暗中,照亮了他前行的路,让他,在无尽的恐慌和无助中,多了一丝坚持下去的勇气,多了一丝希望。

    他不知道,阿强,会不会真的来救他,会不会真的通知厂里,来领他,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处置,可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还是愿意,默默祈祷,愿意,默默坚持,因为,他心里,还有牵挂,还有期盼,还有对家人的责任,还有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不能,就这么被命运打败。

    昏黄的灯光,映着他苍白的脸,映着他脸上的泪水,映着他眼中的恐惧和无助,映着他眼中,那一丝微弱的希望。房间里的霉味和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令人窒息,陈建军靠在椅子上,浑身无力,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座小镇上,挣扎多久,不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份期盼,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早日出去,早日把钱寄回家,早日,回到亲人的身边。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都像是在折磨着陈建军的身心。房间里,依旧是一片沉默,依旧是那种压抑、窒息的气氛,依旧是钢笔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依旧是他们三个人,沉重的呼吸声,依旧是陈建军,压抑的抽泣声。

    ***和王浩,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身体不停地发抖,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的光彩,他们,也在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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