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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谈王伯,不说萧何、张良,只说王猛;不说孔孟,只说文中子,可畏!可畏!”又说“江西之学只是禅,浙学却专是功利。禅学,后来学者摸索一上,无可摸索,自会转去。若功利,则学者习之,便可见效,此意甚可忧。”把浙学作为主要靶子来批判,甚至把浙学放在禅学之上,来攻击,可以看出朱熹思想实质。

    此外,还继续与陆九渊辩“太极”、“无极”诸问题等。

    在这一阶段,朱熹写成《易学启蒙》、《周易本义》;修订刊刻《诗集传》。特别是在淳熙十六年(89),序定《四书集注》,次年,刊刻于漳州,这标志着朱学思想体系的成熟。

    淳熙十四年(87)朱熹58 岁,除江南西路提提点刑狱公事。

    淳熙十五年朱熹上封事,奏事延和殿,说,今日之“大本”,在正皇帝之心。天下有“急务”者六即辅翼太子,选任大臣,振举纲纪,变化风俗,爱养民力,修明军政。次日,除主管太一宫,兼崇政殿说书,朱熹力辞,除秘阁修撰,奉外祠。

    淳熙十六年(89)八月,朱熹除江南东路转运副使,以疾辞,十一月除知漳州。次年即光宗绍熙元年(90),至漳州。在漳州任上奏除无名之赋700 万,减经总制钱400 万。他欲方量土地,行经界法,为土豪及在朝权势者所沮。后以子丧,请祠。绍熙四年(93)知潭州,兼荆湖南路安抚使。绍熙五年四月,去长沙上任。在任数月用镇压安抚手段,平息少数民族起义。重建岳麓书院,明教化,四方学者毕至。在抑豪民,严武备诸多方面有政绩。三、从宁宗庆元元年(95)至六年(200)朱熹去世,朱学进一步完善,同时朱学内又孕育嬗变的因素。

    宁宗即位,除朱熹焕章阁待制、侍讲。但朱熹在朝不过4 日,即被排挤出朝。朱熹回建阳,建竹林精舍,后改名沧州精舍,继续他的讲学与著述事业。

    庆元二年,韩侂胄禁理学,沈继祖指控朱熹十罪。庆元党禁,立《伪学逆党籍),籍“伪学”赵汝愚、朱熹、吕祖泰、蔡元定等59 人。朱熹的门人“从游之士,特立不顾者,屏伏丘壑;依阿巽懦者,更名他师,过门不入,甚至变易衣冠,狎游市肆,以自别其非党。而(朱)熹日与诸生讲学不休。或劝以谢谴生徒者,笑而不答”。在学术上他写成《楚辞集注》、《仪礼经传通解》、《韩文考异》以及《周易参同契考异》;修改整理《资治通鉴纲目》等。所有这些,都标志朱熹学术进一步深化,但朱学在文献学上注意训诂章句以及博采的特点也显示出来了。

    庆元六年(200)三月初九,这位一代学术大师在凄凉中辞世。临终前还在修改《大学·诚意章》。尽管朝中禁道学很严厉,但一些门人学者,还是不顾禁忌,奔赴建阳。十一月,蔡沈、黄榦主丧葬事,参加会葬者近千人。朱熹力图使经学、史学、子学及文学融入理学中去,而且他也确实建立了一个宏大的学术体系,缕析理学的渊源及传授学脉。朱熹是理学的集大成者。后人编纂的有《朱子语类》、《朱文公文集》。庆元党禁解除后,朱学地位不断上升。经真德秀、魏了翁的努力,朱学终于上升到统治的地位。陈淳、黄榦、蔡元定等门人,护师门,在一些方面发展了朱熹的学术。由黄榦 《朱子语类》卷23。

    《宋史》卷429《朱熹传》。

    而金华四先生(即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及黄震,在闽、浙、赣一带,传播朱学、修正朱学、发展朱学。到了南宋末期,朱陆水火,朱陆合流,又相互出入,其弊,则是陆学流于禅,而朱学流于训诂。

    朱熹的天理论朱熹继承、发展了程颐的天理论,并且构成一个完整的唯心主义的哲学体系。《朱子语类》卷一开篇集中表述了朱熹对理的看法,他说未有天地之先,毕竟也只是理。有此理,便有此天地;若无此理,便亦无天地,无人无物,都无该载了。有理,便有气流行,发育万物。

    天下未有无理之气,亦未有无气之理。

    伊川说得好,曰“理一分殊。”合天地万物而言,只是一个理;及在人,则又各自有一个理。

    有是理便有是气,但理是本。

    有人问“有是理便有是气,似不可分先后?”朱熹回答说要之,也先有理,只不可说是今日有是理,明日却是是气;也须有先后。且如万一山河大地都陷了,毕竟理却只在这里。

    气运从来一盛了又一衰,一衰了又一盛。只管恁地循环去,无有衰而不盛者。..盖一治必又一乱,一乱必又治。50000528_793_0从上面几段语录可以看出朱熹的天理论、理气论的要点一,宇宙的本原是“理”。天地万物,包括社会上的人,都是“理”的体现。二,理在世界之先存在,理在气先。理是不生不灭而气有生有灭。三,社会的变动,是一种气运循环,而且是盛衰的循环。这就建立理本论的哲学体系。四,理一分殊。他特别肯定程颐的观点,也吸收周敦颐、张载的说法。在《论语集注》中,朱熹说至诚无息者,道之全体也,万殊之所以一本也。万物各得其所者,道之用也,一本之所以万殊也。

    这是论说全体与个别、一般与特殊的关系。另外,朱熹吸收了张载《正蒙》的观点与邵雍的《皇极经世》中的思想,进而论说五行阴阳之理,说“气之精英者为神,金木水火土非神,所以为金木水火土者为神。在人则为理,所以为仁义礼智信者是也。”

    朱熹的宇宙观、运动观、社会历史观、伦理观都统一在理学的体系中。

    不仅继承、发展了程颐的思想,同时也融合理学各家的思想。朱熹认为,认识理,是要“即物穷理”,与“格物致知”。他说只是推极我所知,须要就那事物上理会。致知是自我而言,格物是就物而言。若不格物,何缘得知?50000528_794_0人能认识“理”,是“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通过格物,而豁然贯通,用事物去印证出心中具有的天理。这是先验的认识论。

    朱熹的历史观是理气论的历史观。他以“理”作为划分历史阶段、评论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的标准。三代是天理流行,汉唐以后是人欲横流。天理存在,但不过是暗合。这种观点为陈亮所批驳。此外,在社会政治思想、伦理道德学说等各个方面,朱熹都贯穿了他的理气说。

    第二节陆九渊陆九渊(39—93),字子静,为南宋心学理论体系的创建人。

    五代末年,先祖避难至抚州金溪(今属江西)居延福乡之青田。陆氏为一方宗族大姓,迁至江西后二百年间,合族数千人聚居,族规严密。父陆贺,字道乡,究心典籍,重践履躬行,在州里颇有声望。时家道中衰,没有田产,一门之衣食,皆仰仗药肆供给。

    九渊兄弟六人,九渊最幼。大哥九思,字子强;二哥九叙,字子仪。三哥九皋,字子昭,力学成名,是为庸斋先生。四哥九韶,字子美,与朱熹论学,辩《太极图说》,这是理学史上一件重要事情。子美在梭山与学者讲学,称为梭山先生。五哥九龄,字子寿,登进士第,因斋名为“复”,称为复斋先生。

    九渊在应山讲学,改应山为象山,自号象山翁,称为象山先生。他同子寿齐名,时人称为“二陆”先生。也有的将梭山列入,称为江西“三陆”。他们兄弟自相师友,讲学授徒,及门受业者数千,在东南有相当大的影响。三陆对心学的形成都有贡献,“三陆子之学,梭山启之,复斋昌之,象山成之”。其中陆九渊成就最大。

    读书有觉陆九渊在绍兴三十二年(4)23 岁以前,是他青少年求学时期。

    陆九渊5 岁入学读书,这是启蒙学习。他自己说某七岁读书,十三志古人之学,亦时习举子之文,不好也。二十四以书见先达李公,今经略广西者。书辞才百余言,而李公嘉之。是岁,实今天子新即位,颁科诏,而某独殊无应书之意,李公以为不可。乃以向为举子业云李公亦谓为能,其秋竟就试中选。②50000528_795_这是他把自己入仕途之前的生活所作粗线条的介绍。7 岁读书,9 岁能属文。所谓3 岁志古人之学,是这一年,他思考出人与天地万物,皆在无穷之中;进而体悟出宇宙便是吾心等一系列认识。

    陆九渊自小不爱嬉戏,静重如**,他的求学一个重要特点是“读书有觉”。首先,这是一种探索的精神。他遇不明白的事,要问个原委究竟。4岁时,就询问天地何所穷际,因为没有得到回答,深思以至于忘寝食。他提倡读书不能满足记诵,“书非贵口诵,学必到心斋”。又说“读书固不可不晓文义,然只以晓文义为是,只是儿童之学,须看意旨所在”。②生活中事事物物,他都能体察出一种道理来。三哥陆九韶说“子静弟高明,自幼已不同,遇事逐物皆有省发。尝闻鼓声振动窗棂,亦豁然有觉。其进学每如此。”③其次,这又是一种批判的精神。陆九渊读书很刻苦,在“实勤考索”的基础上,又主张读书要有疑,认为有疑方有觉,有疑方有进。他五哥陆九龄读《论语》,问九渊对其中《有子》一章有什么看法。九渊认为这一章是有子的话,不是孔子的言论。陆九龄说有子是孔子的主要门人,不可轻议。但陆九渊却不以为然,对这位贤人进行批评,说“夫子之言简易,有子之言支离。” 《宋元学案序录》。

    《陆九渊集》卷3《年谱》。

    ② 《陆九渊集》卷35《语录下》。

    ③ 《年谱》。

    他对前人的学术和对社会问题,都有自己独到的认识。关于宇宙的认识,关于二程的评价,关于对王安石新法的意义的估定以及对荆公新学的认识等,有他自己的见解。在理学一些重大的问题上,与朱熹的认识分歧更是明显。

    陆九渊主张为学当先发明本心,但不应当脱离社会现实生活。傅兆文在《序》中说到陆氏家学时有一句话,说“真所谓本诸心而见之躬行之实者”。所以,重践履也是九渊“读书有觉”的一个落脚点。 岁时,象山读三国、六朝史,又知悉靖康年间北宋社稷覆亡的历史,“乃剪去指爪,学弓马”。他并不看重科举,只是把作场屋之文,当成是“直写胸襟”、表达自己政治见解的方式。

    陆九渊作为心学的代表人物,与朱学相对立,但陆九渊在学术上主张不要“护门户”,说“后世言学者须要立个门户。此理所在,安有门户可立?学者又要各护门户,此尤鄙陋。”朱、陆辩异同,他们相互对立又相互吸收,学术上相互服膺。这与后来朱陆门人相互水火不一样。

    聚徒讲学陆九渊从24 至54 岁的近30 年中,主要活动是建立心学体系、传播心学理论,从而形成有自身特点的学派。在政治舞台上,他作过地方官,也有政绩,但与他在学术上的建树相比,只占次要的。“立朝仅丞、匠、监,旋即奉祠以归。惠政所加,止荆门小垒而已”②绍兴三十二年(2)秋试以《周礼》乡举,陆九渊应试,开始进入仕途的奋斗。是年丁父忧。孝宗乾道七年(7)以《易经》再次乡举。次年,陆九渊34 岁春试南宫,赐同进士出身。淳熙元年(74)授右迪功郎、隆兴府靖安县主簿。淳熙四年,丁继母忧。六年,服除,授建宁府崇安县主簿。九年,除国子正,是年秋赴国学。冬,迁敕令所删定官。淳熙十一年(84)在敕局祚德庙,为献官,向孝宗上言提出改革主张。淳熙十三年(8)除将作监丞,不久诏主管台州崇道观。这是一个闲职。直到淳熙十六年(89)光宗继位,朝廷诏陆九渊知荆门军。光宗绍熙二年(9),去荆门赴任。陆九渊在荆门军任上,颇有一番作为。在军事上,严边防,筑城池,整顿军队,增强战斗力;在政治上,改革一些弊政;在经济上,采取措施,救灾度荒;在教育上,修郡学,亲为诸生讲学。荆门一方经他一番整顿,风俗一变。周必大称“荆门之政,如古循吏”。绍熙三年十二月十四日,陆九渊病卒。

    在这30 年中,陆九渊聚徒讲学,对陆氏心学的形成具有重要意义。乾道八年,在试进士时,他所作《天地之性人为贵》,为考官吕祖谦、赵汝愚赏识。吕祖谦说“一见高文,心开目明,知其为江西陆子静也。”中进士后声名大振,都中诸贤从游,学者络绎前来求教,以至40 多天得不到很好的休息。在经浙江富阳回江西时,杨简等一批学人从游问学。回乡在槐堂授徒论道,论涵养德性,诲人为学当“辨志”;先后得朱桴、傅梦泉一批学者,傅氏也是陆九渊最欣赏的门人。淳熙十年,陆九渊在国学讲《春秋》,如居家 《陆九渊集》卷34《语录上》② 《陆九渊集》卷33《覆谥》。

    教授,诸生感发良多。后来,江西与浙东成为陆学门人集中的地方。江西以傅梦泉、邓约礼与傅子云为主要人物,是为“槐堂诸儒”;浙东以杨简、袁燮、舒磷与沈涣为代表,这四个人被称为“甬上四先生”或“四明四先生”。淳熙十四年,陆九渊在贵溪应天山讲学。他嫌应天山与佛教徒有瓜葛,根据山形,改名为“象山”。自称为“象山居士”,又称“象山翁”。这在陆九渊心学的发展过程中,至关重要。“每诣城邑,环坐二三百人,至不能容。结茅象山,学徒复大集。居山五年,来见者案籍数千人”。陆九渊讲论,终日不倦,有一段文字描述其讲学的盛况先生常居方丈。每旦精舍鸣鼓,则乘山荞至。会揖,升讲坐,容色粹然,精神炯然。学者又以一小牌书姓名年甲,以序揭之,观此以坐,少亦不下数十百,齐肃无哗。首诲以收敛精神..间举经语为证。音吐清响,听者无不感动起兴起。..平居或观书,或抚琴。佳天气,则徐步观瀑,至高诵经训,歌楚辞,及古诗文,雍容自适。虽盛暑衣冠必整肃,望之如神。诸生登方丈请晦,和气可掬,随其人有所开发,或教以涵养,或晓以读书之方,未尝及闲话,亦未尝令看先儒语录。②50000528_799_讲学的盛况、讲学的方法、风格及特点,在这一段文字中说得很清楚。

    通过陆九渊的讲学,在他的周围聚集人数众多的信仰者,形成一个学派。他不重视著述,“不立文字”。有人劝陆九渊著书。他回答说“‘六经’注我,我注‘六经’。”又说“学苟知道,‘六经’皆我注脚。”③(他的大儿子编成的《象山先生全集》大多数是陆氏的书信与讲学的言论。经过后人不断的增益,又收进《年谱》等材料,980 年,中华书局整理出版了点校本《陆九渊集》,计3 卷。)因此,讲学在陆氏的学术体系形成与传播过程中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陆学作为一个学派,又是在同其他学派相互斗争相互吸收的过程中形成发展起来的。陆九渊与朱熹争论,在中国封建社会后期的学术文化的发展上是一件大事。朱陆之争,一次是淳熙二年鹅湖之会的为学之方的争议,一次是淳熙十五年的“无极”“太极”之辩。

    在鹅湖之会之前,朱陆矛盾已经出现。吕祖谦于淳熙二年去武夷访朱熹,住一个多月,朱熹送吕祖谦到江西信州鹅湖。为调和朱陆分歧,祖谦约朱熹与陆九寿、九渊兄弟相会。陆九龄子寿、陆九渊子静自金溪来。除二陆外,还有刘子澄及“江浙诸友”。吕祖谦知道陆与朱议论有异同,“欲会归于一,而定其所适从”。鹅湖之会的情况,据陆九渊的回忆,朱陆相会,展开辩论“至晚方罢”。次日,九渊请他哥哥先说,陆子寿将准备好的一首诗朗诵出来孩提知爱长知钦,古圣相传只此心。

    大抵有基方筑室,未闻无址忽成岑。

    留情传注翻榛塞,着意精微转陆沉。

    珍重友朋相切琢,须知至乐在于今。

    子寿才读了四句,朱熹对祖谦说子寿早已上子静的船了。诵完诗,陆九渊说在途中也和了家兄一首诗 《陆九渊集》卷3《与朱子渊二》。

    《宋元学案》卷58《象山学案》。

    ③ 《宋史》卷434《陆九渊传》。

    《吕东莱文集·本传》墟墓兴哀宗庙钦,斯人千古不磨心。

    涓流滴到沧溟水,拳石崇成泰华岑。

    易简功夫终久大,支离事业竟浮沉。

    诗还没有读完,朱熹面色很不好看。当读完后两句“欲知自下升高处,真伪先须辨只今。”朱熹老大不愉快,于是各自休息。次日,朱陆再辩,论难往复持续数日。吕祖谦虚心相听。三年以后,当陆子寿来访,朱熹和诗德业流风夙所钦,别离三载更关心。

    偶携藜杖出寒谷,又枉篮舆度远岑。

    旧学商量加邃密,新知培养转深沉。

    只愁说到无言处,不信人间有古今。

    朱熹的意思是为学应当泛观博览,而后归之于约。二陆的意思是先发明本心,而后使之博览。陆九渊在诗中讥朱熹的为学之方是繁琐,是“支离”;朱熹认为陆九渊是不信古今的“无言”空疏之学。

    还有朱陆的“道问学”与“尊德性”之争。关于这两者的差别,朱熹说“尊德性,所以存心而极乎道体之大也;道问学,所以致知而尽乎道体之细也。”两人也都意识到两者不能去其一,但侧重点与进德的次序不一样,按黄宗羲的话来说,是陆以“尊德性为宗”,朱以“道问学为主”。陆主张发明本心,“先立乎其大”;朱认为“格物穷理”,则吾知自致。

    淳熙十五年前后,又有无极、太极之辩。开始是梭山先生陆九韶(子美)与朱氏辩“无极而太极”这一句,认为“太极”上面又加“无极”二字,与周敦颐的《通书》不一样;二程也没有说过“无极”。《太极图说》的“无极而太极”来自陈抟(希夷),是老氏之学。朱熹“大谓不然”。陆九渊站在他哥哥陆九韶一边梭山把这场辩论进行下去。由此又涉及到对“极”、“中”、“一”等概念、范畴的辩论。

    朱陆之争一方面使道学与心学的基本分歧明朗化,划清界限形成学派。

    同时二人在相互论难中,又促进思考,推动自身学派的发展。鹅湖之会在淳熙二年(75),六年后,也就是淳熙八年(8),陆九渊去南康拜访朱熹,时朱熹为南康守,他请九渊登白鹿洞书院为诸生讲“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一章,九渊的阐发,为朱熹大加赞赏。太极无极之辩以后,朱熹要门人同志“兼取两家之长,不轻相诋毁”。

    程颐理学到了南宋,虽然没有成为学术上的宗主,但已经有了相当大的影响,朱熹成了理学的集大成者。程朱理学也有其自身的弱点,没有脱离传注章句的路数,其正心诚意一套说教在南宋社稷面临覆亡时,很难奏效。朱学在当时的命运并不好。陆学把理又归之于心,以它的“简易”心学,在讲学与争论中,发展了自己。朱学、陆学再加上吕学,成为南宋学术思想中鼎足而三的主要学术流派。

    心学理论陆九渊的心学理论,没有脱离“理”的教条,他认为“理”充塞于天地中,说“此理充塞宇宙,天地鬼神且不能违异,况于人乎?”又说“塞 鹅湖之会事,各种记载略有不同,诗句文字个别地方亦有不同。此依《陆九渊集》卷34、卷3《年谱》。 《陆九渊集》卷《与吴子嗣八》。

    宇宙一理耳,学者之所以学,欲明此理耳。”②他由“理”论说“势”,但理是根本,势是从属,这就是他的“理主势宾”的观点“窃谓理势二字,当辨宾主。天下何尝无势,势出于理,则理为之主,势为之宾。”陆九渊也说“道”,认为“道外无事,事外无道”。就这些方面来说,陆九渊与朱熹不存在分歧。

    但陆九渊认为心是宇宙的本体,这才是根本。他指出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千万世之前,有圣人出焉,同此心同此理也。千万世之后,有圣人出焉,同此心同此理也。东南西北海有圣人出焉,同此心同此理也。②50000528_803_陆九渊认定“心”与“理”不能分二,根本是“心”,这就是他的心学的实质。陆九渊说“盖心,一心也;理,一理也,至当归一,精义无二,此心此理,实不容有二。故夫子曰‘吾道一以贯之。’孟子曰‘夫道一而已矣。’”③明朝王阳明说得直截明白“圣人之学,心学也。”“自是而后,析心与理而为二,而精一之学亡。世儒之支离,外索于刑名器数之末,以求明其所谓物理者,而不知吾心即物理,初无假于外也。”陆九渊的心学与孟子的心学思想相通,成了“真有以接孟氏之传”的传人。④在认识论上,陆九渊的发明本心与他的心本体说论一致。朱陆的一系列分歧诸如为学之方上的争论;“尊德心”与“道问学”的辩论;无极、太极之辩也都反映出他们在哲学根本观点上的差别。但两人学术的实质、学术的意义,在维系封建等级统治的作用上,没有根本的差别。这就是黄宗羲说的“二先生同植纲,同扶名教,同宗孔孟。”“二先生之立教不同,然如诏入室,虽东西异户,及至室中,则一也。”陆九渊的学术思想,为明代王守仁所继承发展,成为陆王学派。

    第三节吕祖谦吕祖谦(37—8),字伯恭。曾祖吕好问,(04—3)字舜徒,南宋初年“以恩封东莱郡侯”②,始定居婺州金华(今属浙江)。当时,学人多称其伯祖吕本中(084—45,字居仁)为“东莱先生”,吕祖谦则称为“小东莱先生”。到了后世,一般均称吕祖谦为“东莱先生”了。

    家世显赫,家学深厚吕祖谦出身官宦世家。八世祖吕蒙正,字圣功,为宋太宗太平兴国二年(977)进士第一;七世祖吕夷简(979—044),字坦夫,真宗咸平三年(000)进士;六世祖吕公弼(007—073),字宝臣、吕公著(08—089),字晦叔均以荫入仕,分别赐进士出身和登进士第。以上诸吕皆曾入朝为宰相。② 《陆九渊集》卷2《与赵咏道四》。

    《陆九渊集》卷2《与刘伯协》。

    ③ 《陆九渊集》卷《与曾宅之》。

    ④ 《陆九渊集·附录》。

    《宋元学案》卷58《象山学案》。

    ② 《宋史》卷32《吕好问传》。

    五世祖吕希哲(039—,字原明),自其以下,包括曾祖吕好问、伯祖吕本中、祖父吕弸中、父亲吕大器等,皆为朝廷命官。如此一代一代连续不断地在朝为官,在宋以前和以后的历朝中不多见。

    吕氏家族除官位显赫外,学业上也颇有建树,清人王梓材在校订《宋元学案·范吕诸儒学案》所加按语说谢山《札记》“吕正献公家登学案者七世十七人。”考正献子希哲、希纯为安定(按指胡瑗)门人,而希哲自为《荥阳学案》。荥阳子切问,亦见学案。又和问、广问及从子稽中、坚中、弸中,别见《和靖(按指尹焞)学案》。荥阳孙本中及从子大器、大伦、大猷、大同为《紫微学案》。紫微之从孙祖谦、祖俭、祖泰又别为《东莱学案》。共十七人,凡七世。然荥阳长子好问,与弟切问历从当世贤士大夫游,以启紫微,不能不为之立传也。足见吕氏家学之深厚。全祖望(谢山)的计算尚不准确,吕氏家族当入学案的,七世尚不止7 人。所以《宋史》吕祖谦传说“祖谦之学本之家庭,有中原文献之传。”少时科试,壮齿隐忧吕祖谦在《除馆职谢政府启》中,对自己作了如下概括“自其少时既夺移于科试,及乎壮齿,又堙废于隐忧,竟失全功,徒怜初志。”②这是颇合实际情况的。

    吕祖谦儿时,随父亲在福建任所,他先从师于林之奇,后随父至临安,又从师于汪应辰和胡宪。林之奇字少颖,一字拙斋,学者称三山先生,是吕祖谦伯祖吕本中的门弟子。据《宋元学案》称,吕本中“教之以广大为心,以践履为实,称高弟”。从这个意义上说,吕祖谦又成了他伯祖吕本中的再传弟子,足见其在学业上,受其伯祖影响最深。汪应辰,本名汪洋,8 岁成进士,因高宗览其应对,颇为赏识,赐名汪应辰,字圣锡。信州玉山人,学者称玉山先生。他受知于赵鼎,也颇得胡安国、吕本中的赏识。据《宋元学案》称“先生于学,博综诸家。”②这对吕祖谦有至关重要的影响。胡宪字原仲,是著名学者胡安国的侄子,从胡安国学,因居住在籍溪,故自号籍溪先生。“先生质本恬淡,而培养深固。平居危坐植立,时然后言。望之枵然,如槁木之枝,而即之温然。虽当仓卒,不见其有疾言遽色。人或犯之,未尝校也。”③这些个人修养,亦对吕祖谦有很大影响。

    吕祖谦早年因祖父吕弸中的致仕恩,补为将仕郎,绍兴二十七年(57),改为迪功郎,监潭州南岳庙。绍兴三十一年(),为右迪功郎,授严州桐庐县尉,主管学事。这时,他才25 岁。但吕祖谦并未看重这些官职,他甚至并没有去上任,④而一心要走科举入仕的道路。

    孝宗隆兴元年(3),吕祖谦终于实现了他的愿望。这年四月,先考 《宋史》卷434《吕祖谦传》。

    ② 《东莱吕太史集》卷4。

    《宋元学案》卷3《紫微门人》。

    ② 《宋元学案》卷4《玉山学案》。

    ③ 《宋元学案》卷43《刘胡诸儒学案》。

    ④ 见《东莱吕太史文集》附录吕祖俭《圹记》“以祖致仕恩,补将仕郎,监潭州南岳庙、严州桐庐县尉,未上。”

    中博学宏词科,接着又中进士。孝宗特下诏“减二年磨勘,堂除差遣”。史臣在这里还特别注明“祖谦既中选,赐同进士出身,相继放进士榜,又登上第,故有是命。”②吕祖谦由此而特授左从政郎,改差南外敦宗院宗学教授。其制词说“尔两科皆优选,宜有以旌其能,资叙超升,是亦常典,可特授左从政郎,差遣如故。”③看来仕宦的生涯已向吕祖谦展开了坦途,但他的命运不济,实际上,他所谓的“隐忧”也随之到来了。

    就在吕祖谦连中两科的前一年,即绍兴三十二年(2),他的妻子韩氏去世,所生男亦夭折。乾道二年()十一月,他的母亲去世,归葬婺州。由于为母亲守丧,他只得以教授学子为业。乾道五年(9),他再娶韩氏(为原配之妹),并到严州任所。乾道六年(70),他升任太学博士,并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次年(7)五月,第二任妻子韩氏又去世,所生女亦夭折,在精神上给吕祖谦带来了极大痛苦。接着,乾道八年(72),父亲因病告归,并以这年二月去世。在守丧的三年中,他仍以教授学子和著述为事。淳熙三年(7),守丧期满,因李焘的推荐,升任秘书省秘书郎,并兼国史院编修官与实录院检讨官。这一年,正40 岁。这时,他已疾病缠身。淳熙四年(77),又娶芮氏为妻,淳熙六年(79)七月二十八日,其妻芮氏又去世,这一年他42 岁。越二年,淳熙八年(8)七月二十九日他也病故,享年44 岁。

    兼收并蓄,独树一帜尽管吕祖谦一生屡遭不幸,但在学业上体现的那种宽宏函容和兼收并蓄的精神,仍使他独树一帜,成为南宋一位重要学者和思想家。

    清代学者全祖望在校补《宋元学案》的过程中,很能发现吕祖谦为学的特点,他说“宋乾、淳以后,学派分而为三朱学也,吕学也,陆学也。三家同时,皆不甚合。朱学以格物致知,陆学以明心,吕学则兼取其长,而复以中原文献之统润色之。门庭径路虽别,要其归宿于圣人则一也。”他还说“小东莱之学,平心易气,不欲逞口舌以与诸公角,大约在陶铸同类以渐纪其偏,宰相之量也。”②这确是吕祖谦的风格和为学特点,而表现这一风格和为学特点的,莫过于他促成了朱、陆的“鹅湖之会”。

    所谓“鹅湖之会”,是指以朱熹为首和以陆九渊为首的两个针锋相对的学派,于淳熙二年(75)在江西信州鹅湖寺举行的一次辩论会,这是我国哲学史和思想史上一次重要的聚会,为时三天,于当年六月八日结束。《象山全集》所附《年谱》,引有陆九渊门人朱亨道的一段话“鹅湖讲道,切诚当今盛事。伯恭盖虑陆与朱议论犹有异同,欲会归于一,而定其所适从,其意甚善,伯恭盖有志于此。语自得,则未也。”③吕祖谦自己亦曾回忆此事说“某留建宁凡两月余,复同朱元晦至鹅湖,与二陆及刘子澄诸公相聚切 《宋会要辑稿》选举2 之5。

    ② 《宋会要辑稿》选举2 之5。

    ③ 《东莱吕太史集》附录《年谱》。

    《宋元学案》卷5《东莱学案》。

    ② 同上。

    ③ 《象山全集》卷3《年谱》淳熙二年引文。

    磋,甚觉有益。元晦英迈刚明,而工夫就实入细,殊未可量;子静亦坚实有力,但欠开阔耳。”④一个“就实入细”,一个“欠开阔耳”,一褒一贬,判然分明。足见就总体来说,吕祖谦是倾向于朱熹,而对陆九渊是有所批评的。吕祖谦十分注意读史。朱熹对吕学有所评述。一次,门人黄义刚向老师“问东莱之学”。朱熹便回答他“伯恭于史分外子细,于经却不甚理会。”又一次,朱熹问他的门弟子吴必大“向见伯恭,有何说?”必大回答“吕丈劝令看史。”朱熹对此很不满意,发议论说“他此意便是不可晓!某寻常非特不敢劝学者看史,亦不敢劝学者看经。只《语》、《孟》亦不敢便教他看,且令看《大学》。伯恭动劝人看《左传》、迁《史》,令子约诸人抬得司马迁不知大小,恰比孔子相似!”②这里朱熹的意见显然十分偏颇,既不劝学者读史,也不劝学者看经,甚至连《论语》、《孟子》“也不敢便叫他看”,而只令“看《大学》”一种,也不过是自己的一己之见,并没有什么十足的道理可言。

    吕祖谦既重视读史,他劝人看《左传》、读《史记》便是理所当然的了。吕祖谦十分重视通史,他留下的未竟史著《大事记》2 卷(通释3 卷,解题2 卷),就是一部本拟“起春秋,后讫于五代”的编年体通史。③可惜天不假年,他只写到汉武帝征和三年便去世了。不过,从他留下的这部分书看,这是一部严谨的史著,连对吕祖谦教人读史颇有微词的朱熹也不得不承认,“其书甚妙,考订得子细”④。这部书,每个事目都注明出典,如周敬王四十一年(即鲁哀公十六年),“夏四月,孔子卒”。便注明“以鲁史、《左传》修。”每条都如此,一丝不苟。本书另附通释3 卷,解题2 卷。吕祖谦说“《大事记》者,列其事之目而已,无所褒贬抑扬也。熟复乎通释之所载,则其统纪可考矣。解题盖为始学者设,所载皆职分之所当知,非事杂博、求新奇,出于人之所不知也..凡所记大事无待笺注者,更不解题。”可见解题就是笺注读这一条应当掌握的知识。仍以上条“孔子卒”为例,解题说“鲁史、《左传》皆书己丑。杜预曰,四月十八日乙丑,无己丑;己丑五月十二日,日月必有误。孔子生于鲁襄公二十二年,至是年七十三。”这的确都是“职分之所当知”的事。而通释,则正如陈振孙所说,是“经典纲要,孔孟格言,以及历代名儒大议论”②。“学者考通释之纲,玩解题之旨,斯得先生次辑之意云”③。

    吕祖谦于读史极下功夫,有《十七史详节》273 卷传世。诚如清代四库馆臣所说其书“所录大抵随时节钞,不必尽出精要”④。看来这是吕祖谦读史时随手抄出的,具有选本性质,故得流传。

    另一较有影响的史著是《东莱博议》,又称《左氏博议》,虽是“为诸④ 《东莱太史别集》卷0《尺牍四·与陈同甫》。

    《朱子语类》卷22《吕伯恭》。

    ② 《朱子语类》卷22《吕伯恭》。

    ③ 引文见吕祖谦《大事记原序》。

    ④ 《朱子语类》卷22《吕伯恭》。

    《大事记解题》卷《周敬王三十九年庚申》条。

    ② 《直斋书录解题》卷4。

    ③ 李大存《大事记后序》。

    ④ 《四库总目》卷5《史部·史钞类存目》生课试之作”⑤,却多有吕祖谦的真知灼见。全书共4 卷,选《左传》文篇,分析透彻,议论明达,不少地方,阐发了他卓越的史学思想。如在《曹刿谏观社》一文,吕祖谦便盛赞了史官的直笔。他说“当是时,人君之言动,史官未有不书者。为君者视以为当然而不怒,为史者视以为当然而不疑,此三代之遗直也。其后管仲之戒齐桓也,曰作而不记,非盛德也。管仲之所言虽是,而已开作而不记之端也。又其后,周王之私犒晋使也,曰,非礼也,勿籍。周王之所举已非,而且显然戒史官以勿籍矣。然一时之史官世守其职,公议虽废于上,而犹明于下。以崔杼之弑齐君,史官直书其恶,杀三人而书者踵至。身可杀而笔不可夺,鈇钺有敝,笔锋益强。威加一国,而莫能增损汗简之半辞,终使君臣之分、天高地下,再明于世,是果谁之功哉!”又说“使其阿谀畏怯,君举不书,简编失实,无所考信,则仲尼虽欲作《春秋》以示万世,将何所据乎?无车则造父不能御,无弓则后羿不能射,无城则墨翟不能守。大矣哉,史官之功也!”这种对古代史官的高度评论,在理学大盛的南宋,可谓不同凡响,反映了吕祖谦重视史学、重视文献有征的求实精神。

    吕祖谦在任史官时,曾参与编修《徽宗皇帝实录》200 卷,又曾奉旨校正《圣宋文海》,这就是由他重新编选的《宋文鉴》。这部书共50 卷,所涉诗文集800 余家。其书“断自中兴以前”②,保存了北宋大量的诗文。吕祖谦曾对他的侄子吕乔年说“国初文人尚少,故所取稍宽。仁庙以后,文士辈出,故所取稍严,如欧阳公、司马公、苏内翰、黄门诸公之文,俱自成一家,以文传世,今姑择其尤者,以备篇帙。或其人有闻于时,而其文不为后进所诵习,如李公择、孙莘老、李泰伯之类,亦搜求其文,以存其姓氏,使不湮没。或其尝仕于朝,不为清议所予,而其文自亦有可观,如吕惠卿之类,亦取其不悖于理者,而不以人废言。”③都可见吕祖谦在选文时的良苦用心。此书初成,朱熹并无赞辞,但晚年经过仔细研读,却说“此书编次,篇篇有意..其所载奏议,皆系一代政治之大节,祖宗二百年规模,与后来中变之意思,尽在其间,读者着眼便见。”足见本书的编选是极有功力的。吕祖谦还有不少著述,如《古周易》 卷、《书说》35 卷、《吕氏家塾读诗记》32 卷、《春秋左氏传说》20 卷、《春秋左氏续说》2 卷、《东汉精华》4 卷、《丽泽论说集录》0 卷、《历代制度详说》2 卷、《古文关键》2 卷等,皆已收入《四库全书》,另还有《东莱集》40 卷传世。

    吕祖谦关心朝中大事,极力主张抗金。他曾上书说“恢复大事也,规模当定,方略当审..臣愿精加考察,使之确指经画之实,孰先孰后,使尝试侥幸之说不敢陈于前。”②他对南渡之后50 年,“文治可观而武绩未振”的情况极为担忧③,希望能从根本上予以改变,其用意显然是十分深刻的。可惜吕祖谦在从政的8 年间,屡被他所说的“隐忧”所困,未能充分发挥他的⑤ 《东莱博议·自序》。

    《东莱博议》卷2。

    ② 周必大《皇朝文鉴序》。

    ③ 吕乔年《太史成公编皇朝文鉴始末》,见中华书局版《宋文鉴》附录一。 吕乔年《太史成公编皇朝文鉴始末》,见中华书局版《宋文鉴》附录一。② 《宋史》卷434《吕祖谦传》。

    ③ 《宋史》卷434《吕祖谦传》。

    才干,实在令人叹惋。

    第五十四章陈亮叶適第一节陈亮“欲为社稷开数百年之基”

    陈亮(43—94)原名汝能,后慕诸葛亮之为人,故改名亮,字同甫,号龙川,婺州永康(今属浙江)人。祖父陈益,少年以“志气自豪”,从事科举,不得意。晚年,“自放于杯酒间,酒酣歌呼,遇客,不问其谁氏,必尽醉乃止。然其孝友慈爱,明敏有胆决”。父亲陈次尹,默默无闻。教育陈亮的任务落在祖父母身上。祖父的学识与豪侠之风对陈亮产生了影响。

    陈亮青少年时代,就不同凡响,“为人才气超迈,喜谈兵,论议风生,下笔数千言立就”②。十**岁时,面对南北对峙、山河破碎的现实,读史书,生出无限感触,“余年十**矣,而胸中多事已如此,宜其不平也”③。他写出了《酌古论》,表达自己“经略四方之志”。绍兴末年,集英殿修撰、敷文阁待制、婺州知州周葵,得到陈亮的史论文字,颇为赞赏,就同他讨论、商榷。陈亮直抒胸臆,阐发自己对历史、对时局的见解。周葵称道陈亮必为“他日之国士”,待为坐上宾。

    宋孝宗即位,周葵为兵部侍郎兼侍讲,改同知贡举兼户部侍郎。隆兴元年(3)六月,自兵部侍郎兼侍讲迁左中大夫,除参知政事;次年十一月,罢参政②。时陈亮在临安,周葵极为器重。陈亮因为有周葵这一层关系,得以与一时名流俊彦结交,畅述自己的见解。周葵又亲为陈亮讲授《大学》、《中庸》,并说“读此可精性命之说。”《宋史·陈亮传》称陈亮“遂受而尽心焉。”这不完全是事实。因为周葵在政治上“晚虽不附秦桧,而与龚茂良皆主和议”。就这点说,陈亮与他相左,“隆兴初,与金人约和,天下忻然幸得苏息,独(陈)亮持不可”。就学术倾向上说,周葵“平生学问不泥传注”,这与陈亮又有近似的地方。

    周葵的参知政事被罢以后,陈亮也回乡里。不久,母亲去世。在服母丧期间,父亲因家僮杀人,被捕入狱。接着,是祖父母相继辞世。父亲在丞相叶衡等人的帮助下,得以出狱。

    乾道四年(8),陈亮参加婺州的乡试,列榜首,入太学。次年参加礼部试,未中。退而上《中兴五论》,书入不报。于是,退而修学于家,“穷天地造化之初,考古今沿革之变,以推极皇帝王伯之道,而得汉魏晋唐长短之由。天人之际,昭昭然可察而知也”③。陈亮在乡里力学著书近十年。淳熙五年(78),陈亮至临安,复诣阙上书,极论时事。又过了十年,即淳熙十五年(88),陈亮在考察京口、建业以后,又至临安,第三次上书,这就是《戊申再上孝宗皇帝书》。

    《陈亮集(增订本)》(邓广铭点校)卷35《先祖府君墓志铭》。

    ② 《宋史》卷43《陈亮传》。

    ③ 《陈亮集》卷5《酌古论序桑维翰》。

    参《宋史》卷385《周葵传》。

    ② 参《宋史》卷385《周葵传》及卷23《宰辅表四》。

    ③ 《陈亮集》卷《上孝宗皇帝第一书》。

    从作《酌古论》、作《中兴五论》,到多次上孝宗皇帝书,以及其间在淳熙十一年(84)至十三年(8),与朱熹往复辨“皇帝王霸”,这些标志陈亮的政治思想与学术思想走向成熟。

    陈亮作《酌古论》,所论历史人物有汉光武帝、曹操、孙权、刘备以及诸葛亮、吕蒙、邓艾、羊祜、苻坚、韩信、薛公等。他的史论以史为鉴,寄寓自己的兴邦之志“吾鄙人也,剑楯之事,非其所习;铅椠之业,又非所长,独好伯王大略,兵机利害,颇若有自得于心者。故能于前史间窃窥英雄之所未及,与夫既已及之而前未能别白者,乃从而论著之,使得失较然,可以观,可以法,可以戒,大则兴王,小则临敌,皆可以酌乎此也。”《中兴五论》包括《中兴论》、《论开诚之道》、《论执要之道》、《论励臣之道》与《论正体之道》。这五论,言中兴事之大端,明经略四方之志。如果说《酌古论》重在论史、论古;那么《中兴五论》则是重在言今,由史而求中兴之道。

    淳熙五年上孝宗皇帝三书与淳熙十五年的《戊申再上孝宗皇帝书》,主要是论说南宋的中兴与金的衰变,是必然;论说不可长久偏安,也是必然;论恢复大计与京口、金陵形胜险要,批评朝政,指斥君王之苟且,说“始悟今世之儒士自以为得正心诚意之学者,皆风痹不知痛痒之人也”(《上孝宗皇帝第一书》)。他这样分析“陛下励志复仇,有大功于社稷,笃意恤民,有大德于天下。而卒不免笼络小儒,驱委庸人,以迁延大有为之岁月。此臣之所以不胜忠愤而斋沐裁书”(《第二书》)。说太祖、太宗开创的宋朝,“立百五、六十年太平之基,至于今日,而不思所以变通之道,则维持之具穷矣”(《第三书》)。又说朝廷在用人方面,是“朝得一士,而暮以当路不便而逐;心知为庸人,而外以人言不至而留。泯其喜怒哀乐,杂其是非好恶,而有依违以为仁,戒喻以为义,牢笼以为礼,关防以为智。陛下聪明自天,英武盖世,而何事出此哉”(《戊申再上孝宗皇帝书》)。

    陈亮上书孝宗皇帝,用他自己的话说,为的是复开数百年太平之基。据史载,第一次上书后,孝宗要授以官职,陈亮笑着说“吾欲为社稷开数百年之基,宁用以博一官乎!”“皇帝王霸”之辨陈亮一生遭遇坎坷。自幼家境窘困,二十多岁时祖父母、母亲相继离世,父亲又遭不白之冤。乾道九年(73),父亲也辞世,陈亮靠举贷才把父亲安葬。

    陈亮从上《中兴五论》、上孝宗一、二、三《书》及《戊申再上孝宗皇帝书》,是五次上书,震动朝廷。在因循苟且的政坛上,一个不合时趋而锋芒毕露的年轻人,要想实现自己的理想,一展平生之志,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两次参加礼部试,后一次是在绍熙四年(93)中了状元,时已5 岁。他没有来得及在政治舞台上发挥作用,次年便病卒。

    在个人经历上,陈亮没有什么显赫的仕宦履历,但他一生却三度入狱(关于陈亮一生入狱事,记载相当混乱,综合各种材料,应当有三次)。第一次 《陈亮集》卷5《酌古论序》。

    参《宋史》本传及《上孝宗皇帝第二书》。

    入狱当在淳熙五年(78),他在近20 天时间内,连上孝宗皇帝三书后,回归故里的途中,酒后放言,言语中有犯上言词,为席间之人告发。刑部尚书何澹曾是礼部试的考试官,有意压陈亮。陈亮对他言词不恭,所以何澹利用这件事,诬告陈亮图谋不轨,事下大理,被拷打得体无完肤。孝宗知道这事,为他开解,说“秀才醉后妄言,何罪之有?”陈亮得免一死(《宋史》本传将陈亮父入狱事,系于陈亮第一次入狱后,误。陈亮父于乾道四年已出狱)。第二次是在淳熙十一年(84),时陈亮已42 岁。在一次乡里间礼仪的宴会上,“末胡椒,特置同甫羹胾中,盖村俚敬待异礼也。同坐者归而暴死”。于是怀疑食物异味是有毒,陈亮被捕入大理,后得友人辛弃疾等的援助,五月才得以出狱。

    第三次在绍熙元年(90)。家僮吕兴、何念四殴打吕天济,几致死。

    吕天济诬告说这是陈亮指使的凶杀。台官谏司谕监司酷吏讯问,无所得,仍入大理,欲置陈亮于死地。幸有少卿郑汝谐,了解案由,很是惊异,在孝宗面前力言,说陈亮是“天下奇才也。国家若无罪杀士,上干天和,下伤国脉矣。”在皇帝过问下,陈亮才得以脱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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