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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因而酿成悲剧长兴四年(933)十一月,李嗣源病重,秦王李从荣恐不得为嗣,率牙兵千人列阵天津桥,准备入宫继位。结果为朱弘昭等所率骑兵击溃,从荣逃至府第被杀。李嗣源“闻从荣已死,悲咽几堕于榻,绝而苏者再”。后征天雄节度使宋王李从厚入宫侍疾。六天后病重不治,终年8 岁。宋王李从厚继位,是为闵帝。

    《资治通鉴》卷278,长兴四年十一月。

    ② 《新五代史》卷24《安重诲传》。

    ③ 《资治通鉴》卷275,天成元年五月,天成二年五月。

    ④ 《新五代史》卷24《安重诲传》。

    《新五代史》卷5《秦王(李)从荣传》。

    第四章郭崇韬周德威第一节郭崇韬运筹决胜郭崇韬(?—92),字安时,代州雁门(今山西代县)人。初隶李克修帐下为亲信。他处理昭义镇(治潞州,今长治)的具体事务,廉洁干练,颇有口碑。李克修死后,他任李克用主管联络事务的典谒,办事很得力,应对机敏,升任河东教练使。

    李存勗继位为晋王后,郭崇韬更受器重,由中门副使升为中门使,参管机要,艰难战伐,无所不从。天祐十八年(后梁龙德元年,92)他跟随李存勗讨伐镇州(今河北正定)的张文礼,久攻不下。这时定州(今属河北)的王都为救张文礼勾引契丹进到新乐(今新乐东北),晋军动摇,打算撤围,李存勗犹豫未决。郭崇韬认为契丹只为王都利诱而来,并不是真心来救张文礼,其前锋稍一受挫,必定逃跑无疑。正可乘新近打败后梁军心大振之机,威震塞北!李存勗采纳了他的意见,果然打败了契丹。

    李存勗称帝后,郭崇韬被任为兵部尚书、枢密使,权超宰相。

    梁将王彦章攻破德胜(今河南濮阳)南北城后进围杨刘(今山东东阿东北),李存勗判断有误,引兵出战打了败仗。向郭崇韬问计,他指出王彦章围杨刘的目的在于夺回郓州(今东平西北),如果在下游以呼应郓州为名建立堡垒,那么他必来争夺,这样就可以分散其兵力后战而胜之。李存勗依计而行,果然大败王彦章。

    梁将康延孝降唐,郭崇韬随即与之密谈,探知了梁的虚实和用兵意图。

    他力排诸将放弃郓州与梁以河为界罢兵的议论,坚决主张直捣大梁(今河南开封)。他对李存勗说“愿陛下分兵守魏,固杨刘,而自郓长驱捣其巢穴,不出半月,天下定矣!”李存勗照此办理,结果只用了8 天功夫就灭了后梁。郭崇韬获赐铁券,拜侍中、成德军节度使(治镇州,今正定)为使相,继续担任枢密使,进封赵郡公。

    位兼将相郭崇韬以谋议居佐命第一之功而位兼将相,处理事务又无所回避,这就与李存勗所信任的宦官和伶人产生了矛盾。他与宦官李绍宏之间关系紧张,想要功成身退,他的部属指出他已处于骑虎难下的局面,一旦失势就难以自安。于是他听从部属的意见,请立李存勗的宠妃刘氏为皇后以求中宫之助,然后又请求罢去所任枢密使职,恢复唐朝由宦官担任此职的制度。可是李存勗坚决不准他辞职,他只好留任。他提出的有关“天下利害”的25 条措施,李存勗也都予以照办。后来李存勗调李嗣源任成德军节度使,让郭崇韬移镇忠武军(治同州,今陕西大荔),他再三辞让,获准后,留在朝中任侍中、枢密使。

    李存勗禁不住宦官的怂恿,打算建造高楼避暑,郭崇韬切谏他以天下为 《新五代史》卷24《郭崇韬传》。

    心,毋忘创业之难,希望取消造楼计划。李存勗不听,宦官又从中挑拨,君臣间的关系也紧张起来。河南县令罗贯为人正身奉法,不受权豪请托,因而得罪了宦官、伶人以及河南尹张全义。张全义派人在刘皇后处诋毁罗贯,宦官又在李存勗面前落井下石。郭崇韬素知罗贯正直,竭力为其辩护,李存勗竟至自关殿门把郭崇韬拒之门外,罗贯终于被杀。

    西平前蜀后被害同光三年(925)李存勗决定伐蜀,选择带兵将领时,郭崇韬想藉此立大功来稳定自己被宦官等动摇的地位,就建议由李存勗年幼的长子魏王李继岌出任元帅。李存勗明白其用意,就决定以李继岌为西南面行营都统,以郭崇韬为招讨使作为李继岌的副手而实际处理伐蜀的军政事务。这次军事行动郭崇韬以《孙子兵法》“取用于国,因粮于敌”的原则制订了先取凤州(今陕西凤县)、三泉(今四川广元东北)等地的作战计划,进展顺利, 万唐军所到之处,蜀将望风迎降,前后70 天就兵临成都,前蜀后主王衍出降。

    郭崇韬素来痛恨宦官,伐蜀过程中曾对李继岌说将来李继岌继位为帝后,“当尽去宦官,至于扇马,亦不可骑”。引起随营的监军宦官李从袭、李廷安、吕知柔等的切齿愤恨。当李存勗派宦官向延嗣到成都慰劳伐蜀大军时,郭崇韬没有按照当时的礼仪到郊外迎接。向延嗣大怒,就和李从袭等一起构陷郭崇韬,罗织的罪名是贪污和有异志。

    有异志问题的依据只是蜀人曾列状向李继岌请求把郭崇韬留在当地为帅,所以纯属诬陷;贪污问题则郭崇韬确有失检点之处本来他很有清廉的声誉,进入洛阳后开始接受各地的赂遗,有人提醒他,他说自己位兼将相,禄赐巨万,并不希罕这些礼品。又说送礼的都是后梁旧将,如果拒收反而会使这些人于心不安,说不定会重新反叛为敌。这样的辩解显得强辞夺理而又苍白无力,至于他说“藏余私室,无异公帑”,则更是荒唐。尽管后来当李存勗举行郊祀大典时他把所藏礼品全都献了出来,但这种做法终究不能说是稳妥的。在平定前蜀过程中,他又接受降将的赂遗,其子郭廷诲也广收馈赠,将珍宝运回洛阳府第。宦官们指他贪污也就并非平白无故了。李存勗本来就对他心存芥蒂,现在听说他打算留蜀不归和占有了蜀之妓乐珍玩,便怒形于色,立即派宦官马彦珪前往蜀地查看实情,如郭崇韬听命回师则罢,否则就与李继岌商量处置。马彦珪认为这个命令不够明确,就去向刘皇后请示。刘皇后对郭崇韬当年请求册立她为皇后并不感恩,相反在宦官和张全义等人的影响下对他并无好感,就下教令给李继岌,让他在蜀地处死郭崇韬。李继岌虽然觉得没有皇帝的诏书只以皇后教令不便擅杀,但在宦官们的挑拨下终于答应,同光四年(92)正月,郭崇韬在奉命前去议事时被杀。他的五个儿子也在各地先后被诛,家产被籍没。直到后唐明宗李嗣源即位时才诏令归葬,赐还其太原(今山西太原西南)旧宅给他的两个孙子。

    第二节周德威 《新五代史》卷24《郭崇韬传》。

    《旧五代史》卷57《郭崇韬传》。

    后周良将周德威,字镇远,小字阳五,朔州马邑(今山西朔州)人。身长面黑,状貌魁伟,笑不改容,凛然有肃杀之气。为人勇而多智,能远望烟尘料知兵势敌数。唐末为李克用骑将,渐升至铁林军使。跟随李克用击败王行瑜后,升任检校左仆射、衙内指挥使。当梁、晋对垒之时,周阳五之勇闻名天下。光化二年(899)三月,朱温派氏叔琮进逼太原,一直打到榆次(今属山西)、洞涡驿(今清徐东)等地,梁军中传令道“能生得周阳五者为刺史。”外号陈夜叉的梁将陈章口出狂言打算活捉周德威以邀功,李克用要周德威当心此人。因陈章经常骑白马穿朱甲,周德威便要部下见到白马朱甲的敌将就假装败退,他自己则化装成士兵夹杂在行伍之中。等到陈章出来挑战,部下依约退走,陈章中计急追,周德威从后挥锤击中陈章将其活捉。

    天祐三年(90),朱温派兵攻刘仁恭的沧州(今河北沧州东南)时,晋王李克用为援燕而派周德威率5 万大军攻取潞州(今山西长治)进行牵制。得手后周德威被任命为代州刺史、内外蕃汉马步军都指挥使。这时攻燕的梁军转而争夺潞州,建夹城围之。晋军守将李嗣昭坚守围城,周德威率军救潞州,在夹城外与后梁军对峙经年。李克用临终前向李存勗表示担心周德威与李嗣昭两人之间的矛盾会影响相互配合。李存勗继位并杀李克宁之后,从前线召回手握重兵的周德威。周德威表示对故主的高度忠诚后跟随李存勗南攻梁军,破夹城解了潞州之围,与李嗣昭欢好如初。周德威因功升任振武节度使(治朔州,今朔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使相。

    天祐七年(后梁开平四年,90)秋,朱温派王景仁率众7 万击赵王王镕,王镕向李存勗求援。李存勗命周德威率部先屯赵州(今河北赵县),然后他自率一部出赞皇(今属河北)与之相会后,在柏乡(今属河北)附近与后梁军对垒。后梁军人多势众,装备豪华精良。晋军兵少,望之颇有怯意。周德威一面对部众鼓舞士气说“此汴、宋佣贩儿,徒饰其外耳,其中不足惧也!其一甲直数十千,擒之适足为吾资,无徒望而爱之,当勉以往取之。”另一面他对李存勗说“梁兵甚锐,未可与争,宜少退以待之。”李存勗认为己方千里奔袭利在速战,等到对方知我虚实,仗就难打了。周德威指出战场地形不利骑兵作战,不能用己之长击彼之短。李存勗听后很不高兴,周德威又通过宦官去作说明,终于使李存勗同意退兵至鄗邑(今高邑),选择有利于骑兵作战的平原浅草地带与梁军展开决战。周德威又分析后梁军轻装远袭即使带粮也不可能多,决定在后梁军人马俱饥的下午未申之时发起冲击,结果晋军大获全胜,从鄗邑一直追到柏乡,梁军闻风丧胆,横尸数十里,王景仁仅率十余骑逃生。这一仗,周德威很好地坚持了以己之长击敌之短和避其锐气击其惰归的用兵原则,取得了梁晋争战以来最为重要的一次胜利。捐躯胡柳柏乡大捷之后,周德威又曾奉命攻破刘守光的幽州(今北京),亲手活捉刘守光的骁将单廷珪,并俘获了刘氏父子,他升为检校侍中、幽州卢龙等军节度使。

    天祐十二年(梁贞明元年,95),当李存勗与后梁将刘 在魏州(今河北大名东北)对峙时,刘 乘虚长途奔袭太原(今山西太原西南),周德威闻讯从幽州率千骑西救。军至土门(今河北鹿泉),得知刘 到乐平(今山西昔阳)后改变计划率军东进,他料得刘 必去占领临清(今河北临西)断晋军粮道。于是率军急追到南宫(今属河北),“遣骑擒其斥候者数十人,断腕而纵之使言曰‘周侍中已据临清矣!’”刘 正惊疑其用兵之速,放慢了行军速度。周德威乘机于第二天抢先进入临清,保住了晋军的生命线,保证了李存勗最终击败刘 。

    天祐十四年(97)三月,契丹入侵新州(今涿鹿),周德威率军迎战不利,退保范阳城(今北京)。契丹攻城达200 天之久,周德威昼夜督军防御,终于未被攻破,取得了保卫战的胜利。次年,周德威率燕兵3 万南下,与镇(今正定)、定(今属河北)等州军队随李存勗渡河进军临濮(今山东鄄城西),打算直趋汴梁(今河南开封)。十二月二十三日,驻军于胡柳陂(今濮阳东)。次日晨谍报梁军到,李存勗问周德威如何打法,周德威“常务持重以挫人之锋,故其用兵,常伺敌之隙以取胜”,他分析战场形势,因为地近汴梁,梁军必然决一死战,力量不可低估,必须利用己方先到而敌军后至的条件以逸待劳。他主张大部队可暂按兵不动,先派骑兵骚扰使梁军难以安营扎寨,待其疲劳时再发动进攻就可战而胜之。这本是十分正确的战术安排,可是“勇而好战”的李存勗不听,率领亲军立即迎战。周德威无奈,只好跟随出战,对他的儿子说“吾不知其死所矣!”结果这一仗,李存勗开头取得小胜,可不久后梁军就攻击晋军辎重,辎重兵败,奔入周德威军中造成混乱,被后梁军所乘,周德威父子力战阵亡。李存勗后悔痛哭道“丧我良将,吾之咎也。”②李存勗称帝时,追赠周德威太师;李嗣源继位后加赠他太尉;石敬瑭建晋称帝时,又追封他为燕王。

    《资治通鉴》卷29,贞明元年七月。

    《新五代史》卷25《周德威传》。

    ② 《旧五代史》卷5《周德威传》。

    第五章后晋高祖后汉高祖第一节后晋高祖石敬瑭佐李嗣源夺权石敬瑭(892—942),唐沙陀部人,父名臬捩鸡。欧阳修称“其姓石氏,不知得其姓之始也”。薛居正则说石敬瑭是太原(今山西太原西南)人,而且是春秋时卫国大夫石碏、汉景帝时丞相石奋的后裔,因汉末内乱流落到沙陀的。

    臬捩鸡善骑射,有经远大略,在李克用和李存勗时累立战功,官至洺州(今河北邯郸东北)刺史。石敬瑭是其第二子,唐景福元年(892)二月二十八日生于太原汾阳里。为人沈厚寡言,爱读兵法,推崇战国赵名将李牧、汉名将周亚夫用兵之术。李嗣源任代州刺史时很器重他,妻以爱女。从此他隶属于李嗣源帐下,统领号称“左射军”②的亲军,成为心腹爱将。

    天祐十三年(后梁贞明二年,9)二月,后梁将刘 带兵突至清平(今山东高唐西南),李存勗部还未列阵就遭到袭击,情况危急。石敬瑭率十余骑深入敌阵,左冲右突,无人敢当,终于把整个部队解救回来。李存勗对他大加奖掖,他也因此而知名。

    天祐十五年十一月,晋军攻占杨刘镇(今东阿东北),李嗣源中了梁将贺瓌的埋伏,很是狼狈。石敬瑭作为殿后,击败梁军骑兵,从容退回。十二月,李存勗与梁军大战于胡柳陂,大将周德威战死。石敬瑭指挥左射军跟随李嗣源再次打败梁军。此后,李嗣源多次遇险,均赖石敬瑭力战得以解脱。赵在礼魏博兵变时,李嗣源被派去镇压,到了魏州(今河北大名北),所部又发生兵变,李嗣源打算独自返回表示自己并无反意。石敬瑭说“岂有军变于外,上将独无事者乎?且犹豫者兵家大忌,不如速行。愿得骑兵三百先攻汴州,夷门天下之要害也,得之可以成事。”李嗣源同意了他的意见,很快占领汴梁。李存勗从洛阳赶来,为时已晚,兵众溃散,只好西返。李嗣源就以石敬瑭为前锋西攻。不久,李存勗在洛阳被杀,李嗣源继位为帝,石敬瑭佐命夺权有功,被任为保义军节度使(镇陕州,今三门峡市),赐号“竭忠建策兴复功臣”,兼六军诸卫副使。在李嗣源在位的八年间,石敬瑭不断受到重用。直到长兴三年(932)十一月被任为河东节度使(镇山西太原),兼大同(镇云州,今大同)、振武(镇朔州,今朔县)、彰国(镇应州,今应县)、威塞(镇新州,今河北涿鹿)等军蕃汉马步军总管,成为后唐政权在北方地区军权最重的大员。

    易代之际,韬光养晦长兴四年(933)十一月,李嗣源死,子李从厚继位,是为闵帝,次年改元应顺。石敬瑭加中书令,并调任成德镇节度使(镇镇州,今河北正定),而以凤翔节度使(镇凤翔府,今陕西凤翔)潞王李从珂为河东节度使。李从 《新五代史》卷8《晋高祖纪》。

    ② 《旧五代史》作“三讨军”,今从《新五代史》。

    珂拒不受命,率军攻入洛阳,急召石敬瑭前去商议大事。石敬瑭在卫州(今河南汲县)遇到出逃的闵帝,尽杀其左右百余人,并将其幽禁于卫州向李从珂邀功。

    四月,李从珂继位为后唐末帝,改元清泰。开始怀疑手握重兵的石敬瑭,处处提防,常常试探。石敬瑭也十分清楚自己所处的险境,事事小心谨慎。“山陵(指安葬明宗)既毕,不敢言归。时敬瑭久病羸瘠,太后(曹太后,魏国公主母)及魏国公主(石敬瑭妻)屡为之言,而凤翔将佐多劝帝留之。惟韩昭胤、李专美以为赵延寿在汴,不宜猜忌敬瑭。帝亦见其骨立,不以为虞。乃曰‘石郎不惟密亲,兼自少与吾同艰难,今我为天子,非石郎尚谁托哉!’乃复以为河东节度使。”这一安排对石敬瑭来说真是喜出望外,被桑维翰称之为纵蛟龙入深渊。“石敬瑭既还镇,阴为自全之计”,“于宾客前自称羸瘠,不堪为帅,冀朝廷不之忌。”另一方面,他借口契丹屡犯北边,不断要求调运军粮。他的部属都已看出他的用心,所以当“(石)敬瑭将大军屯忻州(今山西忻县),朝廷遣使赐军士夏衣,传诏抚谕,军士呼万岁者数四”。这些骄兵打算扶立石敬瑭以邀赏,而石敬瑭认为时机尚未成熟,就命刘知远杀为首的挟马都将李晖等3 人来遮盖阴谋。这更加重了李从珂的疑心,当石敬瑭之妻辞归太原时,李从珂乘醉说“何不且留,遽归欲与石郎反邪?”石敬瑭得知后更加不安。为了窥测李从珂意图,石敬瑭“累表自陈羸疾,乞解兵柄(指北面马步军都总管),移他镇”。总之,石敬瑭为了等待夺权时机的成熟,韬光养晦,费尽了心机。

    灭后唐、建后晋李从珂曾一度打算采纳吕琦、李崧等人提出的实行和亲政策,抢先与契丹结好而除去石敬瑭反叛的依靠力量,可是后来没有实行。当李从珂与朝臣议论是否接受石敬瑭的移镇请求时,群臣均认为不可。枢密直学士薛文遇则认为“河东移亦反,不移亦反,在旦暮耳,不若先事图之”②。李从珂表示赞同,下令以石敬瑭为天平节度使,并且派张敬达为西北蕃汉马步都部署催促石敬瑭移镇郓州(今山东东平西北)。

    石敬瑭先是称病不行观察动静,接着就上表要求李从珂下台“帝养子,不应承祀,请传位许王(李嗣源幼子李从益)。”③李从珂随即下诏削夺石敬瑭官爵,令张敬达等围攻太原。“石敬瑭遣间使求救于契丹,令桑维翰草表称臣于契丹主耶律德光,且请以父礼事之。约事捷之日割卢龙一道及雁门关以北诸州与之。”这些条件实在太失国格人格,连其亲信刘知远都说“称臣可矣,以父事之太过,厚以金帛赂之,自足致其兵,不必许以土田,恐异日大为中国之患,悔之无及。”可是一心想要夺权做皇帝的石敬瑭既不顾个人人格尊严,厚颜无耻地认比自己小0 岁的耶律德光为父,成为我国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封建帝王。

    《资治通鉴》卷279,清泰元年五月;清泰二年六月。

    《资治通鉴》卷280,天福元年正月。

    ② 《资治通鉴》卷280,天福元年四月、五月。

    ③ 《资治通鉴》卷280,天福元年五月。

    《资治通鉴》卷280,天福元年七月。

    耶律德光接到石敬瑭的奏表,大喜过望,随即答应出兵。这年九月,耶律德光率5 万骑兵由雁门关入援石敬瑭,大败后唐军。十一月,“契丹主作册书,命敬瑭为大晋皇帝”。石敬瑭于柳林(在今太原东南)即皇帝位,是为后晋太祖。石敬瑭“割幽(今北京)、蓟(今天津蓟县)、瀛(今河北河间)、莫(今任丘北)、涿(今涿县)、檀(今北京密云)、顺(今顺义)、新(今河北涿鹿)、妫(今沦为官厅水库)、儒(今北京延庆)、武(今河北宣化)、云(今山西大同)、应(今应县)、寰(今朔县东)、朔(今朔县)、蔚(今灵丘)十六州以与契丹。仍许岁输帛三十万匹”②。改后唐长兴七年为后晋天福元年(93)。不久,张敬达营寨内乱,张敬达为其副手杨光远所杀,杨光远率全军降。于是石敬瑭与契丹联军南向,耶律德光至上党(今长治)北返,石敬瑭渡河南下,李从珂与家属登洛阳玄武楼**而亡。后晋定都汴州,升为东京开封府。

    媚事契丹,镇压反抗石敬瑭“新得天下,藩镇多未服从,或虽服从,反仄不安。兵火之余,府库殚竭,民间困穷,而契丹征求无厌”。宰相兼枢密使桑维翰“劝帝推诚弃怨以抚藩镇,卑辞厚礼以奉契丹,训卒缮兵以修武备,务农桑以实仓廪,通商贾以丰货财。数年之间,中国稍安。”天福三年(辽会同元年,938),石敬瑭“上尊号于契丹主及太后。戊寅,以冯道为太后册礼使,左仆射刘昫为契丹主册礼使,备卤簿、仪仗、车辂,诣契丹行礼;契丹主大悦。帝(石敬瑭)事契丹甚谨,奉表称臣,谓契丹主为‘父皇帝’。每契丹使至,帝于别殿拜受诏敕,岁输金币三十万之外,吉凶庆吊,岁时赠遗,玩好珍异,相继于道。乃至应天太后、元帅太子伟王、南北二王韩延徽、赵延寿等诸大臣皆有赂。小不如意,辄来责让,帝常卑辞谢之。晋使者至契丹,契丹骄倨多不逊语,使者还以闻,朝野咸以为耻,而帝事之曾无倦意。”②石敬瑭的所作所为只有桑维翰等少数人赞同支持。不少藩镇则乘民心不归之机起兵谋取帝位,石敬瑭就用各种办法加以镇压。天福二年(937),石敬瑭以洛阳宫室残破,迁都汴州,升为东京开封府。素怀异志的天雄节度使(镇魏州,今河北大名北)范延光自感为石敬瑭所猜疑,就据魏州举兵反,自称天子。不久,义成节度使(镇滑州,今河南滑县东)符彦饶举兵响应。石敬瑭派杨光远为都部署、张从宾为副前去讨伐。张从宾到河阳(今孟县)即举兵应范延光,“先害皇子重信,及入洛,又害皇子重乂,取内库金帛以给部伍,因东据汜水关(本虎牢关,在今荥阳汜水镇)。”③石敬瑭命大将杜重威克汜水关,张从宾兵败溺死洛水。符彦饶为奉国指挥使马万所杀。范延光孤立无援,困守邺都(今河北大名东北)年余,不得已归降石敬瑭,后来为杨光远所杀。

    天福六年(94),成德节度使安重荣又举兵反,他除了认为“天子,兵② 《资治通鉴》卷280,天福元年十一月。

    《资治通鉴》卷28,天福二年正月。

    ② 《资治通鉴》卷28,天福三年七月。

    ③ 《旧五代史》卷97《张从宾传》。

    强马壮者当为之,宁有种耶!”因而想依靠实力夺权外,还对石敬瑭投靠契丹极为不满。他“每见蕃使,必以箕踞慢骂”。他又上“表数千言,大抵指斥高祖(石敬瑭)称臣奉表,罄中国珍异,贡献契丹,凌虐汉人,竟无厌足”。石敬瑭则威胁训斥说“尔身为大臣,家有老母,忿不思难,弃君与亲。吾因契丹而兴基业,尔因吾而致富贵,吾不敢忘,尔可忘耶!且前代和亲,只为安边,今吾以天下臣之,尔欲以一镇抗之,大小不等,无自辱焉。”尽管这次反抗由于安重荣的部将临阵倒戈而失败,安重荣为杜重威所杀;响应这次反抗的山南东道节度使安重进也遭镇压而兵败**死。但是,众多的反抗不仅在军事上大大削弱了石敬瑭的力量,更在心理上沉重地打击了他。石敬瑭终于忧郁成疾,不久结束了可耻的一生,终年5 岁。

    桑维翰桑维翰(899—947),字国侨,洛阳(今属河南)人。父桑拱,曾任河南尹张全义的客将。桑维翰长相丑陋,身短面长,可他自认为“七尺之身,不如一尺之面”,立志要做公辅。然而初试进士,主考官因讨厌“桑”与“丧”同音而不予录取。有人劝他放弃科举,他“著《日出扶桑赋》以见志。又铸铁砚以示人曰‘砚弊则改而他仕’”。后来经过他父亲向张全义做工作,得到推荐,终于在后唐同光年间进士及第。

    长兴二年(93)石敬瑭任河阳节度使(治孟州,今河南孟县南)时,桑维翰被罗致帐下任掌书记,此后就一直追随左右成为石敬瑭的心腹谋士。清泰三年(93),后唐末帝李从珂因石敬瑭在河东拥兵有异志,下令移镇郓州(今山东东平西北)。石敬瑭打算拒命反唐,将佐都恐惧不敢表示意见,只有桑维翰和刘知远极表赞成。为求得契丹的支持,石敬瑭让桑维翰起草了连刘知远都觉得过分的割地称臣的条件,大大超过了赵德钧赠金帛称兄弟的允诺而得到耶律德光的青睐。石敬瑭担心契丹改变主意,又派桑维翰前去面陈利弊。桑维翰在耶律德光面前“跪于帐前,自旦至暮,涕泣争之”②。终于使耶律德光最后决定支持石敬瑭。

    石敬瑭建晋称帝后,桑维翰被任为翰林学士、礼部侍郎、知枢密院事。

    不久又升迁为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充枢密院使,终于做到了公辅,然而却是个遭人唾弃的反面教员。天福三年(938),他出主意将杨光远移镇洛阳,引起杨的不满。杨光远上书指责桑维翰“去公徇私,除改不当,复营邸肆于两都之下,与民争利”③。石敬瑭于次年将桑维翰调任相州(今河南安阳)节度使,一年后又移镇兖州(今属山东)。

    天福六年(94),镇州(今河北正定)节度使安重荣接受吐浑首领白承福等部归顺后,要求讨伐契丹。石敬瑭因安重荣握有重兵,而且自己做儿皇帝在心理上毕竟难免有压力,对于是否与契丹绝交有些犹豫不决。桑维翰随即写了一封长篇奏章,殚精竭虑地论述了不能与契丹相争的“七不可”。逻辑推理严密,打着“忧国情切”的旗号,颇具迷惑力,还提出“大计”、“善 《旧五代史》卷98《安重荣传》。

    《新五代史》卷29《桑维翰传》。

    ② 《旧五代史考异》。引自《旧五代史》卷89《桑维翰传》注。

    ③ 《旧五代史》卷89《桑维翰传》。

    谋”来为放弃斗争作遁词。难怪石敬瑭看后说“朕比以北面事之,烦懑不快。今省所奏,释然如醒。朕计已决,卿可无忧。”由此也可见桑维翰是石敬瑭的主要决策者、责任人。

    晋出帝石重贵继位后,桑维翰被任为侍中,但是实权在主张与契丹绝盟的大将景延广手中。桑维翰多次上言与契丹请和都被否定。天福九年(944),契丹大举南侵,劫掠贝州(今河北清河)等地后北返,造成后晋不少损失。桑维翰乘机让人在石重贵面前说“制契丹而安天下,非用维翰不可。”于是石重贵就把景延广调离朝廷出守洛阳。“拜维翰中书令、复为枢密使,封魏国公,事无巨细,一以委之”②。

    桑维翰这一次掌权,据说是“数月之间,百度浸理”③。可是他凭借权势,广收贿赂,“仍岁之间,积货巨万。”他又恢复先前罢废的翰林学士、端明殿学士、枢密院学士等职务,安插亲信故交担任,引起朝野议论。李彦韬、冯玉等在石重贵面前攻讦桑维翰,石重贵想立即罢黜他,后经刘昫、李崧等劝解才采取逐步分权的做法,由冯玉先任枢密使再任相职来削夺桑维翰的实权。于是桑维翰乘石重贵生病之时向太后建议“为皇弟石重睿置师傅”④。石重贵病愈后获悉此事大怒,就罢去他的相职,出任开封尹。此后他就称有“足疾”,很少去朝见。

    纵观桑维翰的一生,也做过一些有利于民众的事,“理安阳除民弊二十余事”就是一例。其中所除一弊是减轻刑罚“先是,相州管内所获盗贼,皆籍没其财产,云是河朔旧例。及维翰作镇,以律无明文,具事以奏之。”结果降旨同意,“自是‘劫贼’之家,皆免籍没,维翰之力也”。这无疑对被诬为“劫贼”的民众是有好处的。再如开运年间,朝廷任命他的长子为屯田员外郎、次子为秘书郎,他对同僚说“汉代三公之子为郎,废已久矣,近或引之,甚諠外议。”于是就“抗表固让不受”,要朝廷降格任命,在当时也获得好评。此外,他在契丹前锋骑军张彦泽部占领开封时,临难不苟,不逃不降,从容就死,厉声斥责张彦泽“汝有何功,带使相已临方面,当国家危急,不能尽犬马之力以为报效,一旦背叛,助契丹作威为贼,汝心安乎?彦泽睹其词气慨然,股栗不敢仰视。”由此可见桑维翰尚有小善,他对契丹总的态度是求和而非求降,这与杜重威、张彦泽等率众投降后又为虎作伥还是有区别的。但是他对石敬瑭割让幽云十六州之事难辞其咎,造成的后果极为严重,所以王夫之评他为“万世之罪人”是有道理的。

    第二节后汉高祖刘知远佐命石敬瑭刘知远(895—948),沙陀部人。《五代会要》称其为东汉明帝第八子淮阳王刘昞的后代。唐乾宁二年(895)二月四日生于太原,称帝后更名刘嵩。 《旧五代史》卷89《桑维翰传》。

    ② 《新五代史》卷29《桑维翰传》。

    ③ 《旧五代史》卷89《桑维翰传》。

    ④ 《新五代史》卷29《桑维翰传》。

    《旧五代史》卷89《桑维翰传》及注所引《五代史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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