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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李罕之传》。

    ③ 《五代史阙文》,引自《旧五代史》卷3《张全义传》注。

    后梁封魏王朱温挟唐昭宗东迁洛阳前,令张全义修缮洛阳宫殿,他十分卖力。朱温打算篡唐时,他担心朱温对他不放心,就主动避让权位。朱温就调他为天平军节度使、守中书令,封为东平王。昭宗被杀后,又将他调回仍任河南尹,兼忠武军节度使、判六军诸卫事。

    朱温建梁称帝后,又令张全义兼河阳节度使,进封魏王,赐名宗奭,想是朱温要他以当年辅弼周天子的召公为榜样努力为后梁效劳。张全义则一直小心谨慎,不但竭尽全力做好朱温的后勤供应,而且忍辱到了常人难以接受的程度乾化二年(92),“太祖兵败蓨县,道病,还洛,幸全义会节园避暑,留旬日,全义妻女皆迫淫之。其子继祚愤耻不自胜,欲剚刃太祖,全义止之曰‘吾为李罕之兵围河阳,啖木屑以为食,惟有一马,欲杀以饷军,死在朝夕,而梁兵出之,得至今日,此恩不可忘也!继祚乃止。”由此可见张全义在梁尽管位极人臣,进爵封王,可还是靠卑身曲事以求保全。

    后唐封齐王后梁末帝朱友贞时,张全义未受信任,曾经请求到河北指挥作战,未被采纳。后唐李存勗攻占梁都开封,他从洛阳赶去觐见,“泥首待罪”。由于在后梁时他常通过其弟张全武秘密与太原方面交往,所以李存勗待他很客气,“抚慰久之”。张全义一方面表示自己“曾栖恶木,曾饮盗泉,实有瑕疵”②,改去朱温所赐宗之名,并请李存勗到洛阳行郊天之礼,公开表示效忠新朝;另一方面又通过关系“厚赂”李存勗的皇后刘氏,竟至使刘皇后认他为义父,真可以说是费尽心机。因此,张全义在后唐也受到尊崇,先被封为魏王,后改封为齐王,任命为守太尉、中书令、河南尹并兼领河阳。可是他处理政务很马虎,“凡百姓词讼,以先诉者为得理,以是人多枉滥,为时所非”。另外,他与河南的一个县令罗贯有私愤,便通过刘皇后在李存勗面前说罗贯的坏话,结果罗贯被杀,“冤枉之声,闻之远近”③。

    后唐同光四年(92)二月,赵在礼据魏州发动兵变,李存勗打算亲自征讨,大臣们则主张派李嗣源前往,李存勗本不答应,最后在张全义的力荐下才同意。可是李嗣源到魏州后便与变兵合流。张全义闻变后,忧惧不食而死,终年75 岁,谥忠肃。

    第三节王彦章后梁勇将王彦章(83—923),字贤明,一作子明。郓州寿张(今山东东平西南)人。年轻时投在朱温部下,转战各地,以骁勇闻名。常持一铁枪冲锋陷阵, 《新五代史》卷45《张全义传》。

    《旧五代史》卷3《张全义传》。

    ② 《齐王外传》,引自《旧五代史》卷3《张全义传》注。

    ③ 《旧五代史》卷3《张全义传》。

    奋疾如飞,军中号称王铁枪。后梁开平二年(908)十月,自开封府押牙、左亲从指挥使授左龙骧军使。次年加授左监门卫上将军。乾化元年(9),改行营左先锋马军使,又加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朱友珪篡位时,加检校司徒。朱友贞即帝位后,他先任濮州(今山东鄄城北)刺史,后调任澶州(今河南濮阳)刺史,并进封为开国伯。

    乾化五年(95)三月,朱友贞拟分魏(今河北大名东北)、博(今山东聊城东北)等 州为2 镇,担心魏军不从,就派王彦章率500 精骑屯驻邺城(即魏州)金波亭以防不测。魏军果然发动兵变,军校张彦等迫贺德伦投靠晋王李存勗。兵变时,王彦章部遭到突袭被迫南撤,其全家被掳到晋阳(今山西太原西南)。李存勗一方面厚待其家人,另一方面派使者去招降。王彦章不为所动,杀使者以绝其念,几年后其家被害。

    贞明六年(920)正月,王彦章被正授为许州(今河南许昌)匡**节度使,进封开国侯。不久,改任北面行营副招讨使,移镇滑州(今滑县东),调往河北的抗晋前线担当重任。

    龙德三年(923)四月,晋王李存勗在魏州称帝,国号唐,史称后唐。改当年为同光元年,派李嗣源率步骑5000 偷袭并攻占郓州,从东面威胁后梁,后梁朝廷内外大恐。宰相敬翔以死力谏请用王彦章,认为“事急矣,非彦章不可”。五月,朱友贞任命王彦章为北面招讨使,段凝为副。王彦章受命之日立即启程赶赴滑台(今滑县东),从杨村砦浮河东下,水陆俱进,截断唐军在德胜(今濮阳)南北两城之间的浮桥,一举攻占南城。李存勗得悉后说“此人可畏,当避其锋。”唐军随即放弃北城,集中兵力退保德胜以东数百里的博州黄河南岸的杨刘。王彦章率舟师而下,一路上与唐军乘编栰的步军各沿黄河南北两岸东行,每到转滩汇水之处,两军就激烈交战,流矢如雨。进至杨刘,交战百余次。王彦章急攻杨刘,昼夜不息,打得唐军心惊胆颤,好多次险些被攻破,幸得李存勗亲率援军到达,才得勉强保住。两军在杨刘相持数月,杨刘久攻不下。后梁朝中弄权的赵岩、张汉杰等因担心王彦章得胜后回朝对他们不利,就联合早有异志的段凝在朱友贞面前中伤王彦章,诬王“彦章使酒轻敌而至于败”。于是王彦章被罢职,由段凝取代。王彦章赶回京师,“以笏画地,自陈胜败之迹”②。赵岩又指使爪牙劾他不恭,被勒令离开。

    乱世死节段凝“智勇俱无”,靠贿赂交结邀权,接任后形势急转直下。后梁左右先锋指挥使康延孝降唐,向李存勗暴露了梁军内部虚实和战略意图,建议抓住时机直捣防守空虚的汴梁。在此危急关头,朱友贞令王彦章前往东路抵敌。这时后梁的精锐部队全在段凝的指挥下远在河北,汴梁只有新募来的500 名保驾的骑兵,把这支不能打仗的队伍交给王彦章统领,并由张汉杰为监军开赴前线。王彦章在递坊(今地不详,当在山东境内)一战由于兵少战败,退守中都县(今山东汶上),又遭失败,就率他的00 多名牙兵作殊死战,结 《新五代史》卷32《王彦章传》。

    《旧五代史》卷2《王彦章传》。

    ② 《新五代史》卷32《王彦章传》。

    果王彦章重伤后被俘。

    李存勗见到王彦章后,以胜利者的姿态问他是否心服,又问他向来善战为何不守兖州(今属山东)而守没有壁垒的中都,意在诱使他投降。王彦章拒绝正面回答。李存勗爱他骁勇,命人为他治伤,希望他能降唐。王彦章说,我与你“血战十余年,今兵败力穷,不死何待?且臣受梁恩,非死不能报,岂有朝事梁而暮事晋,生何面目见天下之人乎!”李存勗又令李嗣源去劝降,王彦章躺在病床上轻蔑地呼喊其小名说“汝非邈佶烈乎?我岂苟活者!”终于被杀。死年 岁。

    欧阳修感慨地说“呜呼,天下恶梁久矣!然士之不幸而生其时者,不为之臣可也。其食人之禄者,必死人之事,如彦章者,可谓得其死哉!”②他在整个五代时期只筛选出三位“全节之士”,在《新五代史》中特设《死节传》一卷,而这三人中他以王彦章为主,行文多有褒扬,认为是乱世里难得的忠臣义士。

    《新五代史》卷32《王彦章传》。

    ② 《新五代史》卷32《王彦章传》。

    第三章李克用后唐庄宗明宗第一节李克用李克用(85—908),后唐开国皇帝李存勗之父,其祖先为西突厥别部,因驻帐于沙陀碛(今新疆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自号为沙陀部,以朱邪为姓。祖父朱邪赤心,随唐将康承训击败庞勋起义有功,被任为单于大都护、振武军节度使,并赐姓为李,名国昌。李克用,别号李璠儿,一目失明,又号独眼龙。他为李存勗称帝建国奠定了基础。

    唐懿宗咸通十三年(872),李国昌拒绝调任云州(今山西大同东北)刺史、大同军防御使。当时任云州守捉使的李克用杀大同军防御使段文楚,占据云州,自称留后。唐廷派兵镇压,结果反为所败。次年,僖宗即位,改用招抚政策,任命李克用为大同军防御使。后来,李国昌父子又与朝廷发生摩擦,几经胜败,一度逃亡鞑靼。中和元年(88),黄巢攻占长安,唐僖宗召李克用入援。次年李克用等击败尚让于良田陂(今陕西华县西南),黄巢被迫退出关中。李克用升任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东节度使为使相。从此,太原(今山西太原西南)一带便成为他用兵的根据地。中和四年,李克用率军在河南地区大败黄巢军,一直追到曹州冤朐(今山东定陶西)。返回途中经汴州(今河南开封)发生上源驿事件,险些为朱温所杀,于是双方结怨,形同水火。“僖宗和解之,用破巢功,封克用陇西郡王”。此后李克用利用各地军阀矛盾不断征战,进一步壮大了在河东地区的势力。光启元年(885)底,曾出兵帮助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在沙苑(今陕西大荔南)打败唐将朱玫后一度攻入京城。唐僖宗辗转凤翔(今属陕西)、宝鸡(今属陕西)到兴元(今汉中),两年后才回到长安。昭宗即位后,对李克用采取姑息态度,但迫于朱温的压力,让宰相张濬带兵征讨,结果张濬战败,昭宗只得继续让步,于乾宁二年(895)底进封他为晋王,成为唐末割据势力中被封王的第一人。次年正月,昭宗打算再次任命张濬为相,李克用上表说“若陛下朝以张濬为相,则臣将暮至阙廷!”②吓得昭宗只好改变主意。当朱温进攻兖(今属山东)、郓(今东平西北)的朱瑄兄弟时,他派兵前去援救,意在牵制朱温向河北发展势力。此后为争夺河东、河北的南部地区而与朱温血战连年,尽管一度居于下风,但他在太原地区的根基已经深不可摇。天复四年(904)朱温强迫昭宗迁都洛阳,改年号为天祐。李克用认为这是朱温的把戏,拒用“天祐”而继续使用“天复”年号。三年后,朱温灭唐建梁,改元开平,李克用不承认朱梁政权,才开始用天祐年号而称此年为天祐四年,表示他继续奉唐朝正朔,与朱温势不两立。次年病死,终年53 岁。

    第二节后唐庄宗李存勗百战平河北李存勗(885—92),李克用长子。天祐五年(梁开平二年,908)正月, 《新五代史》卷4《唐庄宗纪》上。

    ② 《新五代史》卷4《唐庄宗纪》上。

    李克用病死,24 岁的他袭位为晋王。二月即杀其觊觎王位的叔父李克宁以稳定内部;四月又从潞州(今山西长治)前线调回周德威以麻痹梁军。他对诸将说“汴人闻我有丧,必谓不能兴师;又以我少年嗣位,未习戎事,必有骄怠之心。若简练兵甲,倍道兼行,出其不意,以吾愤激之众,击彼骄惰之师,拉朽摧枯,未云其易,解围定霸,在此一役。”随即亲率大军分三路进攻,李嗣源等率先破除梁军所建“夹城”,从东北面进入潞州城与守将李嗣昭会师,杀梁兵万余,俘梁副招讨使符道昭等将领300 人,取得了潞州解围战的全胜。朱温闻讯慨叹不止。接着,李存勗又乘王建、李茂贞合攻朱梁大安(今陕西勉县西南)之机,派周德威进攻晋州(今山西临汾),在神山(今浮山南)大败梁军。

    天祐六年,镇守同州(今陕西大荔)的后梁大将刘知俊叛附李茂贞,要求增援,李存勗亲率大军到阴地关(今山西灵石南关),再次派周德威攻打晋州,在蒙阬(今曲沃北)击败梁军。次年,朱温派王景仁攻打唐昭宗所封赵王王镕的镇(今河北正定)、定(今属河北)二州,王镕向李存勗求援,李存勗力排众议率兵往救,在赵州(今赵县)境内的柏乡(今属河北)一带与梁军对垒。天祐八年正月,装备精良的梁军被打得大败,斩首2 万,缴获马匹3000,辎重无数。经此柏乡之战,梁军元气大伤,被迫从深(今深县)、冀(今冀县)二州撤退。晋军则接连南攻邢(今邢台)、魏(今大名北)、博(今山东聊城东)、卫(今河南汲县)等州,一直打到黄河北岸。次年,梁军再次北攻,屠枣强(今河北枣强东),围蓨县(今景县),结果又被晋军打得大败,朱温狼狈南撤。

    正当李存勗南攻之时,幽州(今北京)一带的刘守光打算乘机谋取镇、定二州。李存勗担心重蹈当年吴王夫差争黄池之会和楚项羽贪伐齐之利的覆辙,回师对付刘守光。他先用骄兵之计,促使庸愚无赖的刘守光忘乎所以,然后派周德威统兵3 万联合镇、定二州之兵,围攻幽州。经两年作战,终于俘杀了刘守光及其父刘仁恭。这样,幽冀一带也都处在李存勗的控制之下。建后唐、灭后梁天祐十二年(梁贞明元年,95),梁末帝乘魏博节度使杨师厚病死之机,将其所辖六州分为两镇,以图削弱藩镇势力,结果引起魏博兵变。变兵请降附晋,李存勗乘势占领魏州,杀变兵首领张彦,亲自兼领魏博节度使。接着又攻取德州(今山东陵县)、澶州(今河南清丰西)。次年在大败梁援军之后又攻取了卫州、磁州(今河北磁县)、洺州(今永年东南)、邢州。而相州(今河南安阳)、沧州(今河北沧州东南)和贝州(今清河西)均不战而取。这样,黄河以北除黎阳(今河南浚县东)一地外,尽为晋军所占。

    天祐十四年李存勗攻占博州在黄河南岸的杨刘城(今山东东阿东北),建立了一个重要的战略据点,并一度攻入郓州(今东平西北),胡柳陂(今山东鄄城西南)一战,周德威战死,后反败为胜。次年,又在澶州之南夹黄河筑德胜南北两城,并架浮桥相通,成为晋军南进的又一桥头堡。梁军多次进攻均被击退,晋军势力大为发展。李存勗身为晋王,作战常身先士卒,喜欢自引轻骑迫敌营挑战,因此常陷险境。有人劝他,他说“定天下者非百 《旧五代史》卷27《唐庄宗纪》一。

    战何由得之,安可深居帷房以自肥乎?”天祐二十年(梁龙德三年,923)四月,李存勗在魏州称帝,以天祐二十年为同光元年,国号不用晋而用唐,表示自己是唐朝的合法继承人,以增强反梁的号召力,史称后唐,李存勗庙号庄宗。

    李存勗即位后,得知后梁郓州防守空虚,就派李嗣源乘虚而入,占领郓州。这使后梁朝廷大恐,急派大将王彦章为北面招讨使,率精锐沿河东下。后唐军在德胜失守后坚守杨刘,李存勗亲率援军赶到,几度激战,终于保住了杨刘并迫使梁军撤退。接着又趁梁军(时王彦章已被段凝取代)渡河北上和各路梁军分兵作战导致汴梁地区防守空虚之机,决定不顾归路被断、后方不稳等不利因素而直捣后梁首都开封,以李嗣源为先锋,接连获胜,擒王彦章等梁将多人,轻骑兼程顺利攻入汴梁。梁末帝自杀,李存勗就此完成了灭梁大业。废开封府为汴州,后定都东都洛阳(今属河南)。同光三年灭前蜀,达到后唐全盛时期。

    治国乏术李存勗骁勇善战,胆略过人,战绩非凡,堪称杰出的军事家。但是他治国乏术,用人无方,称帝三年而终至众叛亲离、身死族灭。

    李存勖弊政之一是重用伶人和宦官。他幼善音律,常自傅粉墨与伶人共戏,因而伶人们恃宠怙势,出入宫掖,侮弄朝臣。其中为害最烈的是伶官景进,“军机国政,皆与参决。三司使孔谦兄事之,呼为八哥”。将相大臣都因忌惮而去讨好他。

    李存勗除了以伶人为耳目外,还用宦官为心腹。同光元年(923)十二月定都洛阳后,恢复唐朝旧制,“诏天下访求唐时宦者悉送京师,得数百人,宦者遂复用事”②。于是宫内各执事和诸道监军都用宦官。他采纳宦官的建议,“分天下财赋为内外府,州县上供者入外府,充经费;方镇贡献者入内府,充游宴及给赐左右。于是外府常虚竭无余而内府山积”③。唐代后期宦官跋扈之势俨然重现,引起朝臣的不满。

    李存勗弊政之二是允许皇后干政。他的皇后刘氏,本来不是元妃,是一个连亲生父亲都不肯相认的势利小人。因为有宠于李存勗,后来进封为皇后。伶官如景进、降将如段凝、张全义、袁象先都通过厚赂刘氏而得到重用。同光四年,因军粮不足军心动摇,宰相请发内库供应诸军,刘氏竟交出妆具银盆两只和三名幼皇子,说宫中别无积蓄,让朝廷拿去卖了以充军需,吓得宰相赶紧退出。大将郭崇韬于同光三年带兵伐蜀,仅用70 天就迫使蜀主王衍出降,立了大功。但他与宦官不合,宦官诬告他有异心,李存勗还在犹豫之际,刘氏竟出手教,密令杀郭崇韬父子。后又牵连杀大将朱友谦及其部将史武等7 人,皆灭其族。

    这些杀戮导致后唐功臣宿将人人自危,诸镇怨愤,流言四起。伐蜀建功的骁将康延孝为郭、朱复仇而反唐,尽管很快兵败身死,但是魏博方面的兵 《资治通鉴》卷270,后梁贞明四年八月。

    《新五代史》卷37《景进传》。

    ② 《新五代史》卷38《宦者传》。

    ③ 《资治通鉴》卷273,后唐同光二年二月。

    变终于酿成了后唐历史上的重大事变。

    魏博军队是后唐的一支精锐部队,攻灭后梁,屡建战功,却反而受到李存勗的猜忌。同光四年(92)二月,戍守瓦桥关(在今河北雄县南)的魏博士兵期满回镇,到达贝州,接到敕令要他们就地留屯。于是人心浮动,发生兵变,指挥使杨仁晸被杀。变兵奉赵在礼为帅,焚掠贝州后兼程南下,攻占邺都(今河北临漳西南)。李存勗急派元行钦带兵进讨反为所败。危急之际,不得已起用向来为之所猜忌的宿将李嗣源率侍卫亲军前去镇压。兵至邺都城下,亲军哗变,拥李嗣源入城与赵在礼联军。李嗣源本无此意,但迫于内外形势,在无以自明的情况下率变兵南下。李存勗得知情况大变,急忙率扈从兵2.5 万从洛阳东进大梁,途中得知大梁失守,只好下令回师,沿途士兵逃亡一半。他再三抚慰士卒许以厚赏,士兵们说他赐与太晚,人亦不感圣恩。好不容易回到洛阳,亲军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率众哗变,在混战中李存勗为流矢射中身死,终年43 岁。

    李存勗能词,有3 首传世。其《一叶落》云“一叶落,搴朱箔,此时景物正萧索。画楼月影寒,西风吹罗幕。吹罗幕,往事思量著。”表明这位能征惯战的代北健儿并非普通的一介武夫。

    第三节明宗李嗣源善战建奇功李嗣源(87—933),唐沙陀部人。本名邈佶烈。为李克用养子,改名李嗣源。即帝位后又更名李璠,是为后唐明宗。

    李嗣源本是李克用部将之子,生于应州金城县(今山西应县)。3 岁丧父,李克用收养为子。善骑射,“为人质厚寡言,执事恭谨”,上源驿事件时,7 岁的他在乱兵流矢中舍命保护李克用逾垣脱难,因而更受信任,掌亲骑,为侍卫长。乾宁三年(89)李嗣源奉命率兵3000②前去援救朱瑾,在任城(今山东济宁)一举击败梁军,解了兖州(今属山东)之围,威名大振,李克用把他所率500 骑兵命名为“横冲都”。光化三年(900)又在邢州青山(今河北邢台西北)大败乘胜追击的后梁名将葛从周,战场上他亲自冲锋陷阵,身中四矢,从此“李横冲”的雅号名重四方。而他“每有战功,未尝自伐”。“凡所赐与,分给部下。”诸将争功时,他从容说“公辈以口击贼,吾以手击贼!”③于是众惭而止。

    李存勗继位为晋王后,与朱温大战于柏乡(今属河北),面对装备齐整的梁军赤、白两马队,李嗣源笑道“彼虚有其表耳,翌日当归吾■中。”战斗中他跃马挺身,直取梁军白马都,生擒二骑校而回。于是士气大振,取得了柏乡之战的重大胜利。他因功而被任为代州(今山西代县)刺史。

    此后,他曾北伐幽州(今北京),逼降刘守光爱将元行钦。天祐十三年(9)随李存勗东征,攻占后梁的磁(今河北磁县)、相(今河南安阳)等州,因而改任相州刺史、昭德军节度使。后又转任安国节度使(镇邢州,今 《新五代史》卷《唐明宗纪》。

    ② 《旧五代史》作300。今从《新五代史》。

    ③ 《旧五代史》卷35《唐明宗纪》一。

    河北邢台)。当契丹进攻幽州时,周德威告急,诸将认为契丹不可能持久,食尽自还,到那时追击有利。李嗣源力排众议,认为“德威尽忠于家国,孤城被攻,危亡在即,不宜更待敌衰”。请求立即派他前去援救,李存勗同意后,李嗣源随即率部为前锋进到易州(今易县)。他分析敌我形势,采“潜行溪涧,袭其不备”的战术,临阵与长子李从珂奋命血战,动员部属说“为将者受命忘家,临敌忘身,以身殉国,正在今日。诸君观吾父子与敌周旋!”②他挺身入阵,所向披靡,大败契丹,解了幽州之围。凯旋魏州(今大名北)时,李存勗亲自郊迎慰劳,进位检校太保。

    同光元年(923)李嗣源调任横海节度使(镇沧州,今沧州南)。当时的战场形势对新建的后唐政权充满危险梁、唐两军主力对峙于黄河沿岸,一路梁军正急攻泽州(今山西晋城),而唐将李继韬却以潞州(今长治)降梁,这等于断了唐军的归路。在这危急关头,李嗣源欣然领命奇袭郓州(今山东东平西北),并且击退了梁军的反扑,俘虏了梁将王彦章,大大改变了战场上的形势。接着,他果决地提出西攻汴州(今河南开封)的策略,并率千骑为前锋一举攻占汴梁,梁末帝自杀,梁亡。李存勗喜不自禁,激动地说“吾有天下,由公之血战也,当与公共之。”③不久,进位兼中书令。

    逆取顺守,革除弊政灭梁后,李嗣源又曾受命北伐契丹,征讨潞州叛将,所向克捷,进位太尉,移镇汴州成为蕃汉兵马总管。同光三年(925)再次领兵北破契丹,被调任为镇州(今河北正定)节度使。这时开始遭到李存勗的猜忌,有人告诫他已经到了“德业振主者身危”的地步,要他“宜自图之”。

    同光四年二月,赵在礼据魏州发动兵变,李存勗派元行钦前去镇压反为所败,只好派李嗣源前往,结果李嗣源与变兵合流,率军攻回洛阳,结束了李存勗的统治。李嗣源初入洛阳时称监国,几天后即位于李存勗的灵枢前,表示自己是合法继承而非篡夺。

    《旧五代史》对李嗣源的夺位多有粉饰回护,但其“逆取”的实质总是难以尽掩。不过他即位后在革除弊政方面历来颇受史家肯定。首先是裁减宫人、伶人和宦官。“自初即位,减罢宫人、伶官,废内藏库,四方所上物,悉归之有司”②。“量留后宫百人,宦官三十人,教坊百人,鹰坊二十人,御厨五十人,自余任从所适。诸司使务,有名无实者,皆废之。”③以此来整肃宫掖,经济上节省开支,政治上排除干扰。第二是诛杀宦官佞幸。“即位伊始,下诏斩“直以聚敛为事”、“天下皆怨苦之”的租庸使孔谦,废除其苛敛之法。“又罢诸道监军使,以庄宗由宦官亡国,命诸道尽杀之。”“宦官数百人,窜匿山林,或落发为僧,至晋阳者七十余人,诏北指挥使李从温悉 《旧五代史》卷35《唐明宗纪》一。

    ② 《旧五代史》卷35《唐明宗纪》一。

    ③ 《旧五代史》卷35《唐明宗纪》一。

    《旧五代史》卷35《唐明宗纪》一。

    ② 《新五代史》卷《唐明宗纪》。

    ③ 《资治通鉴》卷275,天成元年四月。

    《新五代史》卷2《孔谦传》。

    诛之”②。对于名声很坏的高官如盗掘唐陵的温韫、私用库物的段凝、纵田客杀人的豆卢革等都在贬官后赐死;地方上的贪官污吏如“税外科率”的邓州留后陶玘、“为政贪秽”的毫州刺史李邺等也都被贬死他乡。这些对于澄清吏治是很有影响的。

    李嗣源较关心民间疾苦。他与宰相冯道谈论农家勤苦,冯道诵聂夷中诗“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医得眼下疮,剜却心头肉。”他甚为感动,“命左右录其诗,常讽诵之”③。因此,他着力于减轻民众的赋税负担。天成元年(92)四月下诏免收“省耗”“应纳夏税,先有省耗,每斗一升,今后止纳正税数,不量省耗。”天成四年五月又下令州县不得以检括田地扰民“百姓今年夏苗,委人户自通供手状,具顷亩多少,五家为保,委无隐漏,攒连手状送于本州,本州具状送省,州县不得迭差人检括,如人户隐欺,许令陈告,其田倍令并征。”长兴元年(930)二月下诏减收“曲钱”、免收河阳人户的“桥道钱”“诸道州府人户,每秋苗一亩上,元征曲钱五文,今后特放二文,只征三文。”④“河阳管内人户,每亩旧征桥道钱五文,今后不征。”⑤长兴二年(93)进一步免收“曲钱”“应在京诸道苗亩上所征曲钱等,便从今年夏并放。其曲官中自造,委逐州减旧价一半,于在城扑断货卖。除在城居人不得私造外,乡村人户或要供家,一任私造。”因此,敕下之日,人甚悦之。长兴元年二月下诏限制民间高利贷盘剥“应私债出利已经倍者,只许征本;已经两倍者,本利并放。”②对于民众的夫役负担,他也爱惜民力,信守规定。长兴三年十二月,他到龙门“观修伊水石堰,赐丁夫酒食。后数日,有司奏‘丁夫役限十五日已满,工未毕,请更役五日。’帝曰‘不唯时寒,且不可失信于小民。’即止其役。”③在执法方面,李嗣源也比较严明。供奉官丁延徽“巧事权贵,人多拥护,监仓犯赃”,依律当斩。侍卫使张从宾向李嗣源求情,他说“食我厚禄,偷我仓储,期于决死!苏秦说我不得,非但卿言!”④对于涉及他自身的误判案件也能自责补过巡检军使浑公儿奏称有百姓二人以竹竿习战斗之事,他认为“实所不容”,交石敬瑭处置,结果二人被杀。后来得知所谓百姓乃是幼童,战斗实是嬉戏,“方觉失刑”,于是他自己“减常膳十日,以谢幽冤”,石敬瑭被“罚一月俸”,浑公儿被“杖二十”后撤职流配登州(今山东蓬莱)。对受害人家属“赐绢五十匹、粟麦各百石,便令如法埋葬”。并专就此事下诏,要求“此后在朝及诸道州府,凡有极刑,并须仔细裁遣,不得因循”⑤。这种做法,就是在盛世帝王中也颇为少见。

    御下乏术② 《资治通鉴》卷275,天成元年四月、五月。

    ③ 《资治通鉴》卷27,天成四年九月。

    ④ 《旧五代史》卷4《食货志》。

    ⑤ 《旧五代史》卷4《唐明宗纪》七。

    《旧五代史》卷4《食货志》。

    ② 《旧五代史》卷4《唐明宗纪》七。

    ③ 《旧五代史》卷43《唐明宗纪》九。

    ④ 孙光宪《北梦琐言》卷8。

    ⑤ 《旧五代史》卷39《唐明宗纪》五。

    李嗣源即位时已年届六十,在位七年余,采取的改革措施尽管有限,但也收到一定的效果。司马光评价说“在位年谷屡丰,兵革罕用,校于五代,粗为小康。”但是,李嗣源在控制宰辅方面显得无能乏术,或听任跋扈,或一杀了之,既软弱又粗暴,这与他目不识书缺乏文化素养有关。枢密使安重诲是他的“佐命功臣”,恃功矜宠,专权自恣,擅杀无意中冲了他前导的殿直马延,还要李嗣源“降敕处分”,李嗣源“不得已而从之,由是御史、谏官无敢言者”②。宰相任圜“简拔贤俊,杜绝侥幸,期年之间,府库充实,军民皆足,朝纲粗立”。但与安重诲政见不合,议政往往意气用事,互相呵骂,旁若无人。连宫人都说“妾在长安宫中,未尝见宰相、枢密奏事,敢如是者,盖轻大家(皇帝)耳!”③后来,安重诲诬任圜谋反,矫诏杀之,李嗣源竟“皆不能诘也”④。此后他听信谗言,以安重诲有异志而杀之。安、任二人在他统治期间,可算是尽忠职守的名臣,结果相继身死,奸佞得势,国势每况愈下。

    李嗣源在认定继承人方面也表现得优柔寡断。他的长子从璟为李存勗所杀。次子从荣被封为秦王,任为河南尹,兼判六军诸卫事,后又加封天下兵马大元帅,表明他打算以从荣为继承人,可是又不明确立为太子,造成大臣观望,从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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