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隙始构矣”(《晋书·王敦传》)。
太兴四年(32),元帝接受刁协的建议“免中州良人遭难为扬州诸郡僮客者以备征役”(《晋书·元帝纪》)。这是在加强朝廷的军事力量。同时,以戴渊为征西将军,都督司、究、豫、并、冀、雍六州诸军事,司州刺史,镇合肥。以刘隗为镇北将军,都督青、徐、幽、平四州诸军事、青州刺史,镇淮阴。各领兵万人,名为防御石勒,实为防御王敦。王敦对此再也不能容忍了。
永昌元年(322),王敦以讨刘隗、刁协为名,起兵武昌,其部参军沈充也在吴兴起兵响应。王敦以沈充为大都督,督护东吴诸军事。王敦和沈充,以东西两路夹攻建康。
这次战争,王敦打胜了。军队进入建康,诛杀大臣多人。刘隗出逃过江,投奔石勒。刁协在出逃途中被杀。
王敦打胜后没有留在建康,又退还武昌。是年冬,元帝忧愤而死,太子司马绍继位,为晋明帝。玉导受遗诏辅政。元帝在位时,喜爱琅邪王裒,欲以易太子。赖王导的保护,才得不废。为感激王导,明帝即位后对他非常信任。
王敦自武昌移镇姑孰(今安徽当涂),屯于湖(在站孰南),又自领扬州牧。太宁二年(324),王敦病,明帝又下诏讨伐王敦。王敦病死,军败,亲党皆死。王敦虽死,王导尚在,王氏在政治上仍为第一世家大族。
明帝在位三年(323—325)死,年仅二十七。儿子司马衍继位,即晋成帝,即位时才五岁,王导、庾亮、郗鉴、温峤等受遗诏辅政,尊皇后庾氏为皇太后,由皇太后临朝称制。庾氏是庾亮之妹。朝政大权就落在庾亮手里。明帝病笃时,受遗诏辅政的大权几乎都在宗室南顿王司马宗之手。庾亮一得势,司马宗深为不满,不久被庾亮杀掉。司马宗一头白发,成帝好久不见到他,问庾亮“常日白头公何在?”亮对以谋反伏诛。帝泣谓亮曰“舅言人作贼便杀之,人言舅作贼复若何?”(《晋书·成帝纪》)。庾亮杀了司马宗,又图排挤王导。但担心荆州刺史陶侃势力强大,对自己不利,就用温峤为江州刺史,镇武昌(今湖北鄂城),以防备陶侃。接着,庾亮又要调历阳(今安徽和县)内史苏峻到建康作大司农,目的在夺苏峻的兵权。庾亮问朝臣的意见。王导反对,说“苏峻为人猜险,必不奉诏。不着且包容之。”光禄大夫卞壶说苏峻拥强兵,历阳与建康一江之隔,一天可到。一旦不听调命,领兵来犯,将很危险。温峤也带书信来表示反对。庾亮不听,一意孤行。
咸和二年(327)十一月,苏峻联合豫州刺史祖约,以讨伐庾亮为名,渡江进攻建康。次年初,苏峻攻破建康,放火焚烧,“台省及诸营寺署一时荡尽”,又“纵兵大掠”(《晋书·苏峻传》)。庾亮逃往寻阳,投奔温峤。陶侃本对庾亮不满,不愿出兵救建康,因温峤的劝告,才同意出兵。庾亮又亲自去看他,引咎自责,陶侃始释然。
陶侃、温峤大军顺江而下,打败了苏峻,收复建康。苏峻被杀,祖约逃走,投附石勒,后为石勒所杀。
战后,陶侃回荆州,自江陵移镇巴陵(今湖南岳阳)。温峤回江州武昌。庾亮自愧惹出苏峻之乱,请求外镇,出为豫州刺史,镇芜湖(今安徽芜湖)。朝廷大政仍归王导执掌。王导在政治方面的指导思想仍是“镇之以静’和“政务宽恕”。此后,东晋的政局大体上安定了几十年。
从前赵到后赵。北方大部分地区的短暂统一正当东晋在王敦、苏峻之乱以后这一时期,内部暂时相对平静和少事,北方中原地区也在饱经战乱之后,出现了后赵时北方大部分地区统一的局面。但不久以后,由于石虎的残暴统治,北方人民又复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公元38 年,汉刘聪死,经过一番内乱,皇位被刘曜夺去。刘曜迁都长安,改国号为赵,史称前赵。
刘曜,乃刘渊之族子,少养于渊。年少时,博览群书,汉化较深。刘曜称帝后,立太学于长乐宫东,立小学于未央宫西,选百姓年二十五以下、十三以上,神智可教者千五百人,以朝贤宿儒教之。
石勒于刘聪死后内部大乱时,出兵占有平阳、洛阳,自称大单于、赵王,定都城于襄国(今河北邢台),与刘曜东西相峙。史称石勒之赵为后赵。关中地区,经汉未及西晋未年的破坏,到刘曜占有时,并未有多少恢复。这是个胡、汉、羌、氏民族杂处的地方。刘曜在这里与羌、氏的战争频仍。公元320 年,刘曜部将解虎及长水校尉尹车谋反,与巴人首领句徐、厍彭相联结。刘曜杀解虎、尹车、并杀句徐,厍彭。于是巴众反,“四山羌、氏、巴、羯应之者三十余万,关中大乱,城门昼闭”。同年,又与陇右氏羌虚除权渠部战。此后,又连年与仇池氏羌杨难敌战,与陈安战。后来,他又向凉州张茂进攻,“自陇长驱至西河,戎卒二十八万五千,临河列营,百余里中,钟鼓之声,沸河动地”。但刘曜自己也知道他的“中军宿卫已皆疲老,不可用也”(《晋书·刘曜载记》)。公元325 年,刘曜与石虎在洛阳附近作战。夜里,“军中无故大惊,士卒奔溃,乃退屯渑池。夜,又惊溃,遂归长安”(《资治通鉴》卷九三)。无故大惊奔溃,说明刘曜军队因连年战争,士卒疲惫,战斗力已非常弱了。
成帝咸和三年(328),后赵石虎率军四万自积关(今河南济源西)西入,下河东五十余县,遂进攻蒲坂(今山西永济西)。刘曜救蒲坂。石虎退,刘 《资治通鉴》卷九一“巴酋句徐、厍彭”,《晋书·刘曜载记》作“巴酋徐厍彭”。今依《资治通鉴》。胡注“句,古侯翻;厍音舍;皆姓也。”
曜追之,于高候原(今山西闻喜北)大破石虎军,石虎败奔朝歌(今河南卫县)。刘曜自太阳(今山西平陆西南)渡河攻洛阳金墉,分兵攻汲郡。河内、荥阳、野王皆来降。石勒部将石生守金墉,自八月至十一月,刘曜攻之不下。冬十一月(这年冬十一月十五日已进入公元329 年 月),石勒亲自统步骑救金墉。臣下劝他不要出兵。石勒说“刘曜率十万大军,攻金墉一城,一百天攻不下,已看得出他的师老卒怠了。但如不救金墉,金墉破,刘曜乘胜来攻,将席卷河北,就大事不好了。”石勒的大臣徐光对他说,“刘曜高候大胜之后,不能乘胜直趋襄国,而去围攻金墉,这本身就说明他的无能为。伐之必胜。乎定天下,在此一举,机不可失。”
石勒对刘曜可能采取的作战计划作了三种估计。他说“曜盛兵成皋关(今河南荥阳西北,汜水入河处),上计也。阻洛水,其次也。坐守洛阳者,成擒也。”(《晋书,石勒载记》)石勒到成皋,见无守军,高兴地对左右说,“可以贺我矣。”大军直抵洛阳。刘曜军十余万,集中在洛阳城西。石勒自帅步骑四万人入洛阳城。石虎率步卒三万自城北而西,攻刘曜中军。石堪、石聪各以精骑八千自城西而北,击其前锋。石勒帅大军出城三面夹击。刘曜自幼嗜酒,未年尤甚。这次大战之前,刘曜又大饮酣醉。临战,石堪以骑兵冲击,曜军大败。曜昏醉退走,落马坠于冰上,为石勒军所俘。后被杀。刘曜子刘熙、刘胤放弃长安,逃往上卦(今甘肃天水)。公元329 年,石勒出兵攻占上邦,杀刘熙、刘胤等。前赵亡。至此,西起关陇,东接辽西,大河中下游广大地区都归在后赵统治之下,形成了北方部分地区一统的局面。尽管这个局面没有长期维持下去,但在十六国的混乱时期也是值得重视的。石勒,没有读过书,不识字,但聪明而有才略,又勤奋好学。在戎马倥偬中,常令儒生读书给他听。石勒占据襄国(今河北邢台)后不久,就建立大学,简取明经善书者署为文学椽,选将佐子弟三万人教之。后又增置宣文、宣教、崇儒、崇训等十余小学于襄国四门,简将佐豪右子弟以教之(《晋书·石勒载记上》)。他提倡经学,任用儒家。以从事中郎将裴宪、参军傅畅、杜嘏并领经学祭酒,立秀孝试经之制。又命各郡立学宫,郡置博士祭酒二人,弟子百五十人。
石勒拉拢、使用一些汉人作官,帮助他进行统治。同时,对汉人也有杀戮,有报复。大致可以认为,石勒的这些作法是有一定的政治考虑的,不是简单的残杀。对一般汉人、老百姓,石勒懂得,应当加以安辑,使他们能够安定地生活。《晋书·石勒载记上》称“勒与刘零、阎黑等七将率众三万寇魏郡顿丘(今河北安阳、临漳、清丰一带)诸垒壁,多陷之。假垒主将军、都尉,简强壮五万为军士,老幼安堵如故。军无私掠,百姓怀之。”“攻巨鹿,常山(今河北石家庄到巨鹿一带),害二郡守将,陷冀州郡县堡壁百余,众至十万。其衣冠人物,集为君子营。乃引张宾为谋主。”后来,他在襄国设崇仁里。“徙朝臣椽属已上士族者三百户于襄国崇仁里,置公族大夫以领之。”张宾,说他之所以依靠石勒,是因为“吾历观诸将多矣,独胡将军可与共成大事”(《石勒载记附张宾传》)。张宾是十六国时期很有才略、高识的人,对石勒在政治上军事上都很有帮助。北方的上层人物多和张宾一样,愿意依附石勒。张宾说“自将军神旗所经,衣冠之士,靡不变节,未有能以大义进退者。”(《晋书·石勒载记上》)这说明北方“衣冠之士”乐于依附石勒者不少。
但这也并不是说在石勒统治时期,北方胡汉各族的关系是非常融洽的。
石勒曾对胡人“重典禁法,不得侮易衣冠华族”(《晋书·石勒载记下》)。这条禁令的本身,就说明侮易衣冠华族的事实是存在的。《石勒载记》记有这样一个故事“勒以参军樊坦清贫,擢受章武内史。既而入辞。勒见坦衣冠敝坏,大惊曰樊将军何贫之甚也?坦曰顷遭羯贼无道,资财荡尽。勒笑曰羯贼乃尔暴掠邪!今当相赏耳。坦大惧,叩头泣谢。勒曰孤律自防俗土,不关卿辈老书生也。”内迁的胡羯,在魏晋时期是备受汉人统治者的欺辱的。如今他们的贵族占据了统治地位,他们把对汉人统治者的仇恨撒在一般汉族人身上,也是难免的。但石勒是懂得胡汉各族的相安,对他巩固统治的重要性的。他是用法律来维护这种相安的。
石勒采取措施,鼓励生产。他“遣使循行州郡,劝课农桑。曾以右常侍霍皓为劝课大夫,与典农使者朱表,典农都尉陆光等循行州郡,核定户籍,劝课农桑。农桑最修者,赐爵五大夫”。他采用魏晋的户调田租制,每户出户货二匹,租谷二斛,这比魏的田租亩四斛,户出绢二匹,绵二斤和晋的收租四斛,绢三匹,绵三斤,要轻的多。这在战争频仍,生产破坏的十六国时期,也是难能可贵的。
石勒还注意建立法律、租税、田亩制度,稳定国家秩序。但他的时代究竟还是个战乱时代,军事权力的分配是一件头等大事。随石勒一同起家的石虎,领兵多年,威震内外,但残暴不仁,诸子又并握兵权。这对儒雅的太子石弘是个极大的威胁。石勒在世时,未加防范,石勒一死,石虎就杀掉石弘,自己称王。
石虎于公元334 年末或335 年初夺位,公元349 年死,在位十五年。这个十五年,是中原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十五年。
石虎是石勒的族子,一说是族弟。他是一个非常残暴的人。在作战时,“降城陷垒,不复断别善恶,坑斩士女,鲜有遗类”(《晋书·石季龙载记上》)。但他骁勇善战,为石勒立了大功。石勒作了皇帝,立子弘为太子,弘弟宏为大单于,封石虎为中山王。石虎非常不满,对儿子石邃说“成大赵之业者,我也。大单于之望,实在于我,而授黄吻婢儿。每一忆之,令人不能寝食。待主上晏驾之后,不足复留种也。”
石虎统治时期,一方面大兴土木,一方面对外作战,徭役非常繁重。他准备征辽西慕容皝,“令司、冀、青、徐、幽、并、雍兼复之家,五了取三,四丁取二,合邺城旧军满五十万,具船万艘,自河通海,运谷豆千一百万斛于安乐成,以备征军之调”(《晋书·石季龙载记上》)。又盛兴宫室于邺,起台观四十余所,营长安、洛阳二宫,作者四十余万人。又敕河南四州具南师之备,并、朔、秦、雍严西讨之资,青、冀、幽州三五发卒,诸州造甲者五十万人。兼公侯牧宰,竞兴私利。百姓失业,十室而七。又大发百姓女二十以下、十三以上,三万余人,分为三等来分配。郡县迎合他的意思,务于美淑,夺人妻妇九千余人。百姓妻有美色,豪势因而胁之,率多自杀。当时有个和尚对石虎说“胡运将衰,晋当复兴,宜昔役晋人,以厌其气。”于是石虎使尚书张群,发近郡男女十六万、车十万乘,运土筑华林苑及长墙于邺北,广长数十里。“张群以烛夜作,起三观四门。三门通漳水,皆为铁扉。暴风大雨,死者数万人”(《晋书·石季龙载记下》)。
在石虎残酷奴役下,人民起义不断发生。梁犊领导的戍卒起义,曾攻陷长安,发展到十多万人,从长安东出,大败石虎军,东进到荥阳,陈留(今河南省中部)。
公元349 年,石虎死,诸子争夺政权,互相残杀。石虎养孙汉人冉闵利用胡汉两族的仇恨,大杀胡羯,死者二十余万。屯据四方者都承冉闵意旨,大杀羯人,高鼻子黄胡须多有滥死者。这是十六国时期,汉胡两族最残酷的一次互相残杀。
冉闵,魏郡内黄人(今河南内黄西北),幼而果锐,勇力绝人。他镇压了梁犊的起义军,因而声威大振。冉闵杀死石虎的儿子石鉴,杀石虎二十八孙,自立为皇帝,后赵亡。
冉闵,曾企图以汉人为基础来巩固他的政权。他最盛的时候,“清定九流,准才授任,儒学后门,多蒙显进,于时翕然方之为魏晋之初。”他也曾企图联络东晋,遣使臣去对东晋的君巨说“胡逆乱中原,今已诛之。若能共讨者,可遣军来也。’(《晋书·石季龙载记附冉闵传》)但晋军未来。永嘉之乱后,北方长斯陷入动乱中。人口死亡,土地荒芜。无论是前赵还是后赵,为了加强自己的经济基础,都争着抢夺劳动力,把人口迁到自己的都城和中心地区。人口的流动迁徙,成为这时期突出的事情。在冉闵占据邺建立魏国的时候,石赵的余部占据襄国和一些地方,与冉闵对抗,互相残杀,中原地区情况非常混乱,成为无政府状态。于是当初被迁徙的各族人民,各还本土,实际上是又一次的流亡。据《冉闵传》称“青、雍、幽、冀州徙户及诸氏羌胡蛮数百万,各还本土,道路交错,互相杀掠,饥疫死亡,其能达者十有二、三。诸夏纷乱,无复农者。”
冉闵的魏,不过建立了两年多一点(350 年闰正月至352 年四月),史家不把它计入“十六国”之内。起于辽西的前燕,消灭了冉闵,占据了北方黄河下游地区。前秦兴起于西方,占有关中。于是中原出现前燕、前秦对峙的局面。此外,还有前凉,建国在河西走廊一带,还是由汉人建立的,对当地经济文化的发展曾起了相当促进的作用,是在十六国中自具特点的政权组织。
第四节前燕前秦的对立及前秦的统一北方前燕的建立前燕慕容氏,是鲜卑族的一支。曹魏初年,入居辽西。魏晋之际,迁居辽东北。晋惠帝元康四年(公元294 年),部落首长慕容皝率部徙居大棘城(今辽宁义县西),对部众“教以农桑,法制同于上国”(《晋书·慕容皝载记》),开始了定居的农业生活,逐渐接受汉文化。
西晋未年,中原大乱,北方一些地方的人民多向辽西一带流亡。慕容皝乃侨立一些郡来收容他们。《晋书·慕容皝载记》称“时二京倾复,幽冀沦陷,廆刑政修明虚怀引纳,流亡士庶多襁负归之。廆乃立郡以统流人。冀州人为冀阳郡,豫州人为成周郡,青州人为营丘郡,并州人为唐国郡。”据当时人说,来归的流亡人口之多,十倍于旧有人口。
投靠慕容廆的流人中,也包括一些世族大家。中原大乱时,一部分青、冀、豫等地的世族大家北徒幽州,投靠王浚。王浚败,他们又东投慕容氏。慕容廆任用他们作官,“委以庶政”。以河东裴嶷、代郡鲁昌、北平阳耽为谋主;北海逢羡、广平游邃、北平西方虔、渤海封抽、西河宋奭、河东裴开为股肱;渤海封弈、平原宋该、安定皇甫岌、兰陵缪恺,以文章才隽任居枢要;会稽朱左车、太山胡毋翼、鲁国孔纂,以旧德清重引为宾友。平原刘讚,儒学该通,引为东庠祭酒,其世子皝率领慕容氏贵族子弟束修受业。
慕容廆说,“孤思与诸君匡复帝室,翦鲸豕于二京,迎天子于吴会,廓清八表,侔勋古烈,此孤之愿也。”(《晋书·慕容廆载记》附《高瞻传》)他以此为号召,笼络汉人世族大家。这些世族子弟也说“慕容龙骧将军(廆)越在遐表,乃心王室,慷慨之诚、义感天地,方扫平中壤,奉迎皇舆。”(《晋书·慕容廆载记》)他们也以此来宽慰自己。两方面就这样结合起来了。公元333 年,慕容廆死,慕容皝继立。公元337 年,慕容皝即燕王位。
公元342 年,建都龙城(今辽宁朝阳),史称前燕。慕容皝时期(333—348),燕国与段辽战,与宇文归战,与高句丽战,拓占土地,迁掠人口。成帝咸康四年(338),慕容皝征段辽,掠五千户及畜产万计以归。后赵石虎率众数十万围棘城,慕容皝坚守不动,间出城冲击,所向披靡。石虎不得已而退。慕容皝遣将追击,斩获三万多人,石虎大败而还。慕容皝西边拓境至凡城(约在今河北青龙东河北辽宁边界一带)。公元340 年,慕容皝袭赵蓟城(今北京),略三万余家而归。石虎徙边民于三魏,以蓟城为北境。公元342 年,燕军分南北两路攻高句丽,大胜,掳男女五万余口,烧其宫室,毁其都城而还。公元344 年,燕伐宇文氏,大胜,克其都城。燕国收其畜产,徙宇文氏部众五千余落于昌黎(今辽宁义县)。
慕容皝,南败后赵,东兼高句丽,北取宇文氏,十多年内拓地三千余里,掠徒人民十万余户。
对于来归的汉族流人,慕容皝给以土地、耕牛,使他们从事农业。前燕原定田租是用官牛的二八分,十分之八入官,十分之二归农民自己;用私牛的三七分,十分之七入官,十分之三归农民自己。后来慕容皝接受记室参军封裕的建议,改用魏晋屯田的租额“持官牛田者,官得六分,百姓得四分私牛而官田者,与官中分”(《晋书·慕容皝载记》)。
高句丽、宇文氏族人等,因为都是战败之后被强迫徒来,不像汉人“慕义而至”,多“有思归之心”,而且人数不少,有十万户之多。封裕建议,对他们采取强制性的限制。他说“句丽、百济、宇文、段部之人,皆兵势所徒,非如中国慕义而至,咸有思归之心。今户云十万,狭凑都城,恐方将为国家深害。宜分其兄弟宗属,徙于西境诸城。抚之以恩,检之以法,使不得散在居人,知国之虚实。”(《晋书·慕容皝载记》)看来,高丽、百济、宇文各族的人,人身自由是受到一些束缚的。
燕境内人口增加,旧有土地不能容纳,“无田者十有四焉”。为了解决土地问题,慕容皝罢诸苑囿,“以给百姓无田业者”。开垦荒地,离不开水。他大兴水利灌溉,下令“沟洫灌溉,有益公私,主者量造,务尽水陆之势。”(《晋书·慕容皝载记》)
慕容皝死,子 继位。经过慕容廆、慕容皝两代的经营,前燕已有强固的基础,正俟机会向外发展。恰好这时冉闵在对后赵夺权。慕容 就趁机于352 年消灭了冉闵,自称燕皇帝,初都蓟城,后定都于邺。一直到370 年,前燕为前秦所灭。
前秦的建立和对北方的统一慕容氏所占据的,是中原的东半部。乘后赵之乱,氏族苻氏以关中长安为中心,建立起秦国,史称前秦。
苻氏是氏族的一支,世居略阳临渭(今甘肃天水东)。前赵刘曜据有关中,部落帅苻洪归附刘曜,曜以洪为率义侯。石勒擒刘曜取长安,苻洪西保陇山。石虎攻上邦(今甘肃天水),苻洪降,石虎以洪为冠军将军。石勒徙关中豪杰及羌、氏十五万户于司、冀州,以洪为龙骧将军、流民都督,率户二万居仿头(今河南滑县西)。后赵未年大乱,关陇流民相率西归,苻洪降晋,招引归众,至十余万。苻洪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三秦王。
公元350 年,苻洪为石虎降将麻秋毒死。子苻健杀麻秋,率众西入长安,占据关陇。公元35 年,自号天王、大单于,国号秦。次年,称帝。
公元355 年,苻健死,子苻生立。据一些史书记载,这是个极残暴的君主,动辄诛杀宗室大臣,以致朝中人心惶惶不安。
公元357 年,苻健弟苻雄之子苻坚杀苻生自立。苻坚是一个很能干的君主。公元370 年灭了前燕,公元37 年灭了前凉,实现了北方的统一。
北方燕、秦两国,论人口,疆土,都是燕强于秦。秦能灭燕,在于其政治修明,经济发展,社会安定,燕为秦所灭,是由于其政治**,经济衰落,社会穷困。
秦主苻坚得到王猛,自比为刘备得到诸葛亮。王猛协助苻坚,整饬吏治,打击豪强,流放尸素,拔幽滞,显贤才,无罪而不刑,无才而不任。关中是个水旱不时的地区,苻坚、王猛采取引泾水,修渠道溉田,推广区田法,取得“田畴修辟,仓库充实”的效果。秦国政治社会一片朝气,据《晋书·苻坚载记》称“关陇清晏,百姓丰乐。自长安至于诸州,皆夹路树槐柳,二十里一亭,四十里一驿,旅行者取给于路,工商贸贩于道。”
燕国的政治情况,恰与秦国相反。燕主慕容 时期,军事由大司马慕容恪主管,军队还是强的。政治由太傅、司徒慕容评主管,却是**昏庸。史称其“王公贵戚,多占民为荫户,国之户口,少于私家;仓库空竭,用度不足。”(《资治通鉴》卷一○一晋海西公太和三年)“百姓困弊,盗贼充斥,纲颓纪紊,莫相纠揭”(《资治通鉴》卷一○二海西公太和四年)。燕国后期,有两个人是有才能的,一是慕容恪,一是慕容垂。公元37年,慕容恪病死。慕容垂不容于慕容评,被迫外逃,投奔苻坚。慕容评为人贪鄙,封固山泉,鬻樵及水,积钱帛如丘陵。而燕国人民困难,士无斗志。苻坚、王猛早有灭燕之心,公元39 年东晋北伐时,燕向秦求救。秦曾出兵救燕。但这并不是秦有爱于燕,而只是形势使然。燕王派使臣求救时,王猛对苻坚说“燕虽强大,慕容评非温敌也。若温举山东,进屯洛邑,收幽、冀之兵,引并、豫之粟,观兵崤、渑,则陛下大事去矣。今不如与燕合兵以退温,温退,燕亦病矣。然后我承其弊而取之,不亦善乎?”(《资治通鉴》卷一○二晋海西公太和四年)因此,苻坚出兵援燕。次年,在桓温败退后三个月,前秦即由王猛帅军进攻洛阳。燕国在洛阳的守将出降。秦取得洛阳以西地。
公元370 年,苻坚遣王猛督镇南将军杨安、邓羌等步骑六万伐燕。杨安攻晋阳(今山西太原西南)。晋阳是燕国重镇,驻有重兵。取下晋阳,可解除秦军后顾之忧。王猛自帅大军攻壶关(今山西长治北)。燕主 命慕容评帅中外精兵三十万拒秦兵。慕容评畏惧王猛,屯兵潞川(《资治通鉴》胡三省注据《水经注》潞川在上党潞县北。阚骃曰潞水,即漳水也。按当是浊漳水),不敢再进。他认为王猛是悬军深入不能久留,欲以持久制之。王猛以游击将军郭庆帅骑兵五千,绕道间行出慕容评军后,烧评辎重。
大火熊熊,百里外的邺城可见火光。秦军猛将邓羌等率部冲入燕阵、战到日中,大败燕兵,俘斩五万余人。秦兵乘胜追击,所杀及降者又十万余人。慕容评单骑走还邺城。
秦兵进围邺都。慕容 欲逃往龙城,为追兵所俘。秦灭燕,得郡一百五十七,户二百四十六万,口九百九十九万。苻坚迁慕容 及其王公以下并鲜卑人四万余户于长安。
秦灭燕后,次年即公元37 年灭仇池氐杨氏。公元373 年,苻坚遣将攻取东晋的梁州(今陕西汉中地区)、益州(四川大都)。西南夷邛笮、夜郎皆附于秦。公元37 年,灭前凉。同年,乘鲜卑拓跋氏内乱,又灭了代。淝水之战的前夕,公元382 年,苻坚又派吕光进驻西域。从朝鲜半岛上的新罗、东北的肃慎,到西北的大宛、康居、于阗以及天竺等十二国,都遣使通好。前秦的版图,东极沧海,西并龟兹,南苞襄阳,北尽沙漠”(《高僧传·释道安传》),疆域之大,是十六国任何一国和后来北魏、北周、北齐所不能比的。
前凉的兴亡在前秦统一北方过程中最后灭掉的一个国,即前凉,是在十六国中独具特色的一员。前凉,从张轨于公元30 年任凉州刺史算起,到公元37 年为前秦所灭,历时七十六年,是十六国中享年最久的一国。前凉实际上也是一个割据政权,但对晋执臣下之札,经久不衰。凉州本是荒僻地区,经张氏的经营,地方的经济文化部有发展。在十六国混乱的年代里,凉州是一个相对安定的地区,虽也曾有过强敌压境,但前凉政权都能自行捍卫。
晋惠帝时,张轨在朝任散骑常侍。因看到朝政混乱,“阴图据河西”,于是就要求到河西走廊。永宁元年(30),张轨出为护羌校尉、凉州刺史。对这个偏远地方,朝廷已无力照管,张轨在这里实际上拥有很大的权力。这时,河西的鲜卑人很多,其中有些人干扰地方的治安,同时地方上也出现“寇盗纵横”的情况。张轨到任后,即对这些人加以惩治。他很快地就树立起威信来。鲜卑人若罗拔能自漠北向河西移动,侵入凉州。张轨派兵阻击,斩拔能,俘鲜卑人十多万口,安置在河西走廊,张轨因此威名大震。
晋京洛阳失守后,中州避难来河西者络绎不绝,张轨上表,请合秦杂流人于姑臧(今甘肃武威)西北,置武兴郡,又分西平界,置晋兴郡。河西一直不用铸币,这时还以布帛代表货币作为交易媒介。张轨命铸五铢钱,“立制准布用钱,钱遂大行”。这反映了当地经济的向上发展。
晋愍帝在长安即位,张轨派军三千人守卫长安。在此以前,张轨也不断对晋廷有所贡献。
张轨“家世孝廉,以儒学显”。他在河西,“征九郡胄子五百人,立学校,始置崇文祭酒,位视别驾,春秋行乡射之礼”。“令有司可推详立州已来清贞德素、嘉遁遗荣、高才硕学、著述经史..具状以闻。”(《晋书·张轨传》)《资治通鉴》卷一二三称“凉州自张氏以来,号为多士。”胡三省注“永嘉之乱,中州之人士避地河西,张氏礼而用之,子孙相承,衣冠不坠,故凉州号为多士。”在十六国混乱时期,河西俨然成为汉族先进文化的重要据点,自张轨以后,经久不衰,在历史上有相当深远的影响。公元34 年,张轨病死,长子张寔继位。晋廷正式任命张寔为都督凉州诸军事、凉州刺史、西平公。晋宗室南阳王司马保所部,因司马保病死,有一万余人自上邦(今甘肃天水)来投,张寔都予以收容。
320 年,张寔为其帐下阎沙等所杀。寔弟张茂诛阎沙等,自称凉州牧。
324 年,张茂病死,兄张寔子张骏继位,称凉州牧、西平公。公元34 年,张骏病死,子张重华继位、称凉州牧,假凉王。公元349 年,凉州官属共上张重华尊号为丞相、凉王,雍、秦、凉三州牧。重华在公元353 年病死,子张曜灵即位。
自张茂至张重华在位三十余年间,前凉国势在不断发展。公元323 年,前赵之刘曜亲率大军二十八万五千人西下凉州,沿黄河列营一百多里,扬言要渡河进攻姑臧。张茂部署防御力量,表示决心抵抗。刘曜知道自己“军势虽盛,然畏威而来者三分有二,中军疲困,其实难用”,不敢贸然渡河。后来刘曜为石勒所并,张骏“尽有陇西之地,士马强盛”。西域诸国派使者送来方物。张骏并在吐鲁番地区设高昌郡。公元34 年,后赵主石虎命大将麻秋攻下凉州金城郡(治金城,今甘肃兰州西北)。张重华任主簿谢艾为中坚将军,率步骑五千,东击麻秋。谢艾大破麻秋军,斩首五千级。347 年,石虎先后派麻秋、石宁等率师十二万,进攻抱罕(今甘肃临夏)。前凉守将张璩率部抵抗,后赵士卒死伤数万。此后,谢艾又两度大破后赵军。张骏、张重华父子统治前凉时期,其疆域,南至河,东至秦陇,西迄葱岭,北暨屠延。曜灵继位,年方十岁。不久,重华庶兄张祚废曜灵,自称凉州牧、凉公,次年又自称凉王。张曜灵之弟张玄靓在公元355 年。张重华之弟张天锡在公元33 年,相继为前凉主。从曜灵继位到张天锡自立的十年间,前凉统治集团内部争权夺位,自相残杀,前凉的统治逐步走上下坡路。张天锡取得政权 参看陈寅恪《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第2—42 页,三联书店954 年版。后,也不能改变这种情况。公元37 年,苻坚征调了步骑十三万人进攻前凉。张天锡先后征集了十万人进行抵抗。经过几次会战,前凉军大败,张天锡投降,前凉亡。苻坚统一了北方。
第五节东晋的北伐和前秦的南征。淝水之战东晋的北伐在后赵混乱,燕、秦乘机崛起,分割中原形成东西对峙的时候,东晋也企图乘机收复北方失地。这时的东晋朝廷,是由桓温主政。
东晋的初期,过江而南的北方世族大家,都还有故乡之思。过江不久,即有祖逖的北伐。元帝以祖逖为镇西将军、豫州刺史,驻军雍丘(今河南杞县)。祖逖联系黄河南岸坞堡主,共同抗御石勒,“黄河以南,尽为晋土”(《晋书·祖逖传》)。当时就有人用歌颂他“幸哉遗黎免俘虏,三辰既朗遇慈父。玄酒忘劳甘瓠脯,何以咏恩歌且舞。”这时,王敦坐据荆州,与朝廷执政大臣刁协、刘隗不和,祖逖深以为优。又加朝廷派了个戴渊为征西将军、都督司、兖、豫、并、雍、冀六州诸军事、司州刺史,镇合肥(今安徽合肥),位在祖逖之上。祖逖意甚快快。公元32 年,在雍丘发病而死。祖逖之后,庾亮、庾翼兄弟也曾有志北伐。他们以荆州为驻地,练兵习武,准备北进。这时北方正处在石虎统治之下,兵力强大。东晋朝臣在江南安居二十多年,不愿北归,对庾氏兄弟的北伐,多持观望和反对态度。庾亮驻有重兵的邾城被石虎一举攻破,庾亮自贬三级,忧愤发病而卒。庾翼接替庾亮的职务。为了北伐,他不顾朝廷的反对,自行由武昌移镇襄阳。他到襄阳后,“缮修军器,大佃积谷”,并在请求朝廷准许他北代的上疏中,要求皇帝“表御之日,便决圣聪,不可广询同异,以乖事会”(《晋书·庾翼传》),可见他对朝臣反对北伐的愤恨。不久庾翼也病死,北伐就成了泡影。
庾氏兄弟之后,主张北伐而又在行动上采取了相当规模的是桓温。桓温,与庾翼友善。庾翼死,晋明帝以桓温为都督荆梁四州诸军事、安西将军、荆州刺史、领护南蛮校尉、假节。这时,石虎在北方,国势强大;而成汉的李势,则是众叛亲离。桓温决定先取成汉。穆帝永和二年十一月,桓温出兵伐成汉。三年(347)春二月,兵至青衣(今四川乐山西);三月至彭模(今四川彭山),大军直指成都。李势逃往葭萌,送表请降。成汉亡。桓温还江陵,进位征西大将军。
石虎死,北方乱。桓温认为这是北伐的好机会,上疏请出兵。这时的东晋朝廷,对桓温有所顾忌,任用殷浩为中军将军、假节,都督扬、豫、徐、兖、青五州诸军事,扬州刺史,与桓温对抗。殷浩在当时很有名气,但无才略。桓温说“浩有德有言。向使作令仆,足以仪刑百揆,朝廷用违其才耳。”(《晋书·殷浩传》)殷浩曾两次主持北伐,谋收复许、洛,但都打了败仗,积年准备的器械军储,损失殆尽。桓温因朝野之怨,上疏数浩之罪,请废之。朝廷不得已,免浩为庶人。自此,内外大权全归桓温。
桓温锐意北伐,前后有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