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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会于徐州,并致贡于周。周元王使人赐句践胙肉,承认越是华夏诸侯的“伯”(霸主)。越这时的领土已过淮水以北,与鲁国接壤,东面由今宁波出海,南自今绍兴诸暨以至温州,西面则达今江西鄱阳湖。从太湖到宁绍平原,土地肥沃,农业发达。《史记·货殖列传》说“楚越之地,地广人稀,饭稻羹鱼,或火耕而水耨,果隋蠃蛤,不待贾而足。地势饶食,无饥馑之患,以故呰窳偷生,无积聚而多贫。是故江淮以南无冻饿之人,亦无千金之家。”这是说,江淮以南包括太湖宁绍一带,依靠自然地理特别优厚的条件,人民生活是比较容易的。但“火耕而水耨”,生产力还是低下的。
由吴、越的社会历史看来,他们的发展相当迅速。但是基础不巩固。伍子胥、伯噽在吴,范蠡、文种在越,都是楚国人。还有孙武,是齐国人。他们各扮演了不同的角色。尤其是范蠡其人,他不但是政治家,而且是商业家。据说平吴之后,他预见到句践是个只能“同患难”,不能“共安乐”的人,所以功成身退,而隐居于五湖之间,但是他善于做生意,“三致千金”,成了百万富翁。伍子胥、范蠡、孙武,本编下,第二章别有传。
越灭吴后,因与鲁接壤,鲁国君很希望越的帮助,使他能够消灭三桓的势力。公元前474 年,鲁叔青出使越国。次年,越执邾子以归,鲁哀公要到越国去。季孙氏害怕哀公将对他不利,从中阻挠而止。宋、卫等国也把越作为霸主。但是,吴越争霸实际上已是霸业的回光还照了。
越在战国初年以后,江淮以北的土地被楚国所占领。因此越就衰弱了。
公元前30 年,楚国乘越内乱,在江东设郡②,越亡。
《左传》,哀公二十三年。
② 据杨宽说。见其《战国史》页330 及注。
第八章巴蜀、西南夷巴蜀和西南夷是古代散布于四川、贵州、云南等地的古老氏族部落。根据考古发掘和神话传说,它们的起源和文化不一定比华夏诸族要晚或落后,它们也并不与华夏诸族完全隔绝,毫无来往。不过先秦文献里确是较晚才提到它们。可以肯定地说,巴蜀在商周之际已经与商周发生关系,而在春秋战国以后,与楚秦等国的关系更加密切。两汉魏晋南北朝以后,《华阳国志》、《蜀王本纪》以及《山海经》等著作里对它们的起源和历史有专门的记载,但仍有史料不足或模糊不清的感觉。今且从《牧誓》的八族谈起,然后分别论述楚、秦对巴蜀的经营开发。
第一节巴蜀《牧誓》的八族《牧誓》是周武王伐纣前会师于孟津的誓师辞。当时,西南诸族多拥护周,而反对殷商。在《牧誓》中提到的诸族有庸、蜀、羌、髳、微、庐、彭、濮八族,或称为八国。其实它们只是氏族部落而已,还不能算是严格意义的国家。它们也并不一定恰好只有八国。当时会于孟津的诸族,一说有八百之多。这也说不上有多大可信的程度,但可见当时来会的诸侯之多。
关于《牧誓》八族,前代学者从孔安国、郑玄到孙星衍以及近人徐中舒,顾颉刚等都有考证。他们认为,大体上这些国家都是在周的西南,包括今陕西、四川、湖北等省交界的区域。商周之际,殷纣王对其四周小国都很暴虐,因此它们拥护周文王、武王。所谓“三分天下有其二”,是说殷商末年,不但殷丧失了对东夷的控制,而且西南诸族也大都依附于周。但周文王、武王还是小心翼翼地服事殷商,非到时机成熟,是不采取非常行动的。
《牧誓》八族有蜀而无巴。彭,可能就是巴。前辈学者认为彭在四川彭县。彭、巴双声,自可通用。《左传》襄公九年“巴濮、楚、邓、吾南土也。”春秋以后,不见彭而只见巴,而且巴、濮往往并言。
《牧誓》中的髳,前辈学者考释,都以春秋时的茅戎当之,固指定其地在今河南三门峡附近。我们认为,茅戎也就是苗蛮的支族。《后汉书·西羌传》透露了这一消息,说西羌之本,出自三苗,姜姓之别也。其国近南岳。及舜流四凶,徙之三危,河关之西南羌地是也。滨于赐支,至乎河首,绵地千里。赐支者,《禹贡》所谓析支者也。南接蜀,汉徼外蛮夷,西北接鄯善、车师诸国。所居无常,依随水草。地少五谷,以产牧为业。其俗氏族无定,或以父名母姓为种号。
西羌自出三苗,学者颇为置疑。但是苗羌必定地域邻近,而且迁徙活动也常相因,是可信的。析支即西南夷中的■或臾,所以说“南接蜀、汉徼外蛮夷。”羌人向西南迁徙过程中,有苗蛮人参加,他们住在蜀的徼外。
古代各族人民的迁徙是十分频繁的,从而发生经济文化的接触,以及血缘关系的融合。研究巴蜀和西南夷的族源,易有分歧,其原因即在于此。巴濮的迁徙与楚的经营春秋以后,楚国由丹水以北向江汉流域发展。巴大概也在这时向东发展,都于江州(今四川重庆),并且沿着长江向下发展,直到巫峡、宜昌,沿江都有巴人的踪迹。
《左传》桓公九年(公元前703 年),始见巴人的记载巴子使韩服告于楚,请与邓为好。楚子使道朔将巴客以聘于邓,邓南鄙鄾人攻而夺之币,杀道朔及巴行人。楚子使薳章让于邓。邓人弗受。夏,楚使斗廉帅师及巴师围鄾。邓养甥、聃甥帅师救鄾。三逐巴师,不克。斗廉衡陈其师于巴师之中以战而北。邓人逐之,背巴师而夹攻之。
邓师大败。鄾人宵溃。
据此记载,巴当在楚国之西北,与邓(今河南邓县)相近。巴要与邓友好,而须先告楚国,则巴为服属于楚之附庸。
《左传》,庄公十八年(公元前7 年),楚文王即位,与巴人伐申,巴人叛楚而伐那处,又进而攻楚之城门。冬,巴人又因楚阎敖“其族为乱”而伐楚。由此可见巴人的顽强。这时楚国的都城为郢(今湖北江陵纪南城),那处即在其北,巴国当在襄阳附近。
《左传》,文公十六年(公元前 年),楚大饥。戎伐其西南,至于阜山(今湖北房县南),师于林(当在今湖北荆门),又伐其东南。庸人帅群蛮以叛楚。麇人帅百濮聚于选,将伐楚。于是,申、息之北门不启。可注意的是庸人、麇人为首,联合群蛮、百濮共同反叛楚国。庸见于《牧誓》,在今湖北竹山县。楚师东来而百濮避锋先走。百濮在竹山之南。百濮包括许多属于濮的部落,正象群蛮一样,不易固定于一个地点。这时,从湖北北部山区到江汉流域,都有濮人的活动。平定这次动乱时,秦与巴都帮助楚国。《左传》这样说“子越自石溪、子贝自仞以伐庸(石溪和仞皆在今湖北均县,为八庸之道)。秦人、巴人从楚师。”战争结果是楚灭了庸,百濮罢归。自此之后,巴更进一步服于楚了。
但是百濮与群蛮,氏族林立,没有统一。楚自若敖、蚡冒“毕路蓝缕,以启山林”,开发蛮濮以来,直至战国,始终没有能够征服了他们。因为他们处在湖山荆山、武当和桐柏大洪山的山区之中,时叛时服,非楚之兵力所及。吴、濮是楚国春秋晚期两大外患。这时也有一部分濮人顺着犍为、宜宾所谓“僰道”而举族向南迁徙,到了云南、贵州境内的。
蜀蜀作为族名,已见于甲骨文,如“蜀射三百”,“丁卯卜,共贞,至蜀,我有事。”“王登人正(征)蜀”等等。就内容看来,殷王有权征调蜀之射人;殷王有事,蜀有所谓“■王事”之义务。但是蜀并不老老实实地服从于殷,故殷王屡有征蜀之役。
唐宋时,成都附近曾经发现很多人工堆积而成的巨石和石棺,当时人们都不解其故。其实,这是东夷人(包括殷商)的风俗习惯。今在辽东、辽西以及苏北铜山丘湾,都有发现。有人称之为“巨石文化”。蜀地有“巨石”的发现,也许是蜀人从沿海或中原迁徙到西南之诬。
《华阳国志·蜀志》说蜀有王曰杜宇,一名杜主。“杜主”,古即“社主”。又说“七国称王,杜宇称帝”,“乃以褒斜为前门,熊耳、灵关为后户,玉垒、峨眉为城郭”。这个传说的年代,并不很古,大约是春秋战国时的情况。大体说来,蜀这时的领域北抵汉中,西达氐羌,南到峨眉、乐山、宜宾,东与巴接壤。这一区域正是所谓川西平原,土地肥沃,因此春秋战国时蜀成了楚秦移民的目标。
春秋中期,楚庄王时发生贵族若敖氏的叛乱。平定以后,若敖氏的子孙遭到灭亡,斗氏、斑氏属于若敖氏的分族,也被迫迁徙“实边”。岷山庄王大概就是这时到了蜀的西南,与氐羌杂处,成了大族,被称为“豪”。豪就是敖,犹酋长的意思。另外,还有爨氏和一个被称为“盗”实即农民起义领袖的庄0 ,在战国时由楚都迁到滇黔。这情形,正象商周之际殷商的宗支向四处迁徙一样。不管它们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民族的迁徙也就是文化传播,起着重要的文化交流作用。
春秋时期,楚国的金币(锾和金版)已流行于长江流域。近半个多世纪来,在今湖南、河南、江西、浙江都有发现。当时的金矿地点究竟在何处,徐中舒《论岷》山庄王与滇王、庄0 的关系》一文,首先揭开丁这一秘密。汉代的严道(原是庄道,因避汉文帝讳改为严道)所在的岷山脚下,有一条犁牛河。犁、丽,同音,故亦名丽水,盛产黄金。同时云南腾冲北面的金宝山长傍川之间,也盛产黄金,也名丽水。楚国为了在两地开采金矿并运输到楚国,先后在云南楚雄和四川荥经置官设吏,即由岷山庄王经营其事。因荥经距楚雄较近,交通方便,所以较楚雄尤为重要。战国以后,秦国日益强大,自它占领了汉中之后,秦代替了楚在巴蜀的统治,于是,金矿的事业便停顿下来。秦自商鞅变法以后,开始向东发展。秦惠文王听从司马错的建议,不忙攻伐三晋,而向巴蜀发展。司马错说“取其地足以广国,得其财产足以富氏缮兵”。秦于是向蜀扩展。
公元前3 年,蜀和道、巴发生战争。秦惠文王派张仪、司马错等人从剑阁伐蜀。蜀王亲自到葭萌(剑阁东北)迎战。结果败退,被秦兵追及杀死。就这样,蜀国就亡了。接着,秦又乘势灭了苴、巴。
蜀的灭亡是很迅速的。但是,秦统治蜀却化费了很大的气力。当时,蜀及其他西南少数民族,尚未形成国家,时叛时服。秦不能不对他们采取羁縻政策,如封蜀王的子弟为侯,又使陈庄相蜀,张若为守。秦在巴设置巴郡同时,仍然保留了蛮夷君长,又使他们“世尚秦女”。
公元前34 年,秦惠文王封公子通为蜀侯。尽管秦派蜀相蜀守以监视蜀侯,但是蜀仍不断发生内乱。实际上,秦对蜀的统治是不稳固的。公元前3年,西南夷中的丹犁降蜀,而蜀相陈庄杀死丹犁,这就是怕蜀侯和西南夷勾结,以抗秦国。次年,秦武王派甘茂等人伐蜀,杀死陈庄。公元前308 年,秦武王又封蜀侯子辉为侯,仍是使用以蜀治蜀的政策。公元前30 年,秦昭王又派司马错入蜀,辉自杀,继立辉子绾为侯。公元前285 年,秦怀疑绾反叛,把他杀死。从此只派张若为蜀守,设置蜀郡。
秦灭蜀后,连封三侯而又连杀三侯,然后才改蜀为郡,使蜀成为地方行政组织,加强了对蜀的统治。
云南《思想战线》,977 年第4 期。
第二节西南夷古代巴蜀西南,今四川、云南、贵州三省交界的地区,散布着许多氏族、部落,如夜郎、滇、邛、■、昆明、冉、駹等,总称为西南夷。他们的族源非常复杂。有的来自黄河流域,有的来自西北,由新疆通过青海甘肃来到这个地方。现在这一地区还杂居着彝、羌、苗、傜等不同的少数民族。《史记·西南夷传》根据秦汉时期的材料记载其分布说西南夷君长以什数,夜郎最大。其西靡莫之属,以什数,滇最大。
自滇以北君长以什数,邛都最大。此皆魋结、耕田,有邑聚。其外,西自同师以东,北至楪榆,名为■、昆明,皆编发,随畜迁徙,无常处,无君长,地方可数千里。自■以东北,君长以什数,徙筰都最大。自筰以东北,君长以什数,冉駹最大。其俗,或土著,或移徙。在蜀之西,自冉駹以东北,君长以什数,白马最大。皆氐类也。此皆巴蜀西南外蛮夷也。
大体说来,这些部落都还没有形成国家,所谓“君长”也只是头人而已。秦汉至今,这一地区除了大部分彝族以外,还有氐羌、苗、徭、侗、僮等等。关于他们的族源和迁徙,是如今中外学者所关心和研究的问题,但是还仍然存在着许多“缺环”,不能解决。解放以后,在七十年代,考古学者在云南晋宁石寨山发现了滇王的坟墓和出土铜器。其中有一个铜鼓上有许多人物,有的是编发,有的是椎髻,正与《史记·西南夷传》所述相合。此外,值得注意的是一些小件的铜釦或兵器的装饰物上铸有许多野兽(如虎、豹、狼和鹿)互相搏斗和噬咬的情状。这显而易见,是西北或北方游牧部落所常见的图象。苏联学者把它们和中亚的游牧部落斯基泰文化相比较,提出晋宁石塞山文化中有斯基泰文化影响。日本学者白岛芳郎也用了大量的历史材料来证明这一假设。他认为昆明就是《汉书》、《后汉书·西域传》里所说的昆弥。他们自战国以后,通过羌人或随着羌人一起来到云南洱海和昆明湖一带。因此,晋宁石塞山有西北游牧部落文化,甚至中亚斯基泰文化是完全可能的。但是他的历史材料辗转曲折,其根据是脆弱的。
春秋时期,楚国的贵族庄王就是若敖氏的后裔。他在四川荥经和云南楚雄经营开采金矿的事业。战国时期,庄0 率领农民进入贵州南中(夜郎、牂牁)等地,他们与楚(濮)人一起结成部落。魏晋时的爨氏,即楚国斗氏(班氏)。其后他们子孙繁衍,成为大族。晋代的“五荼夷”,唐代的“勿邓”、“多岗”,宋代的“五斗夷”,其实都是斗氏的不同音译。勿、五,是少数民族在名字前加的“阿”字。勿、五,就是“阿”的不同写法。果如徐先生所说,云贵境内的西南夷人中确有楚国贵族的后裔,他们与当地的居民已经融合在一起了。
总之,古代西南夷是一个不同的氏族部落的通称。由于长期的杂居和迁徙,促使经济文化的交流,从而形成比较固定的共同体。
徐中舒《宋代斗夷源于楚国令尹子文》说,刊于《西南民族研究》,四川民族出版社。第九章秦第一节秦的早期历史秦的迁徙和建国秦,嬴姓,是西周东迁时才被周平王承认其为诸侯国的。对于它的起源,很早就有不同的传说。《史记·秦本纪》说秦之先,帝颛顼顼之苗裔。孙曰女脩。女脩织。玄鸟陨卵,女脩吞之,生子大业。大业取少典之子,曰女华。女华生大费,与禹平水土,已成。佐舜调驯鸟兽,鸟兽多驯服,是为柏翳。舜赐姓嬴氏。
要完全理出这一传说的头绪来,还有很多困难,但嬴秦与赵,原来都崇拜玄鸟图腾,这却是一致的。因此,我们怀疑秦,赵原来都是殷商玄鸟图腾的支族,大约是在商周兴亡之际,他们乃由东方沿海迁徙到了西北黄土高原,因而与当地的戎羌等族杂居混合一起。因此蒙文通认为秦是戎族,近人则认为秦是殷商之后或东夷部落。二说可能是各说对了一半。
甲骨卜辞有■、■二字,象捕鸟兽的工具,后来分化为二字,即禽和毕之本字。丁山在《殷商氏族方国志》中有关于此二字形义的详细考证,认为其地即今山东之鱼台,即春秋时的费,亦即周公伯禽作《费誓》所在。费,古文作粊。但是丁氏没有指出汧水陇山之秦亦即由山东迁徙而来的。我们认为嬴秦即甲骨卜辞所见之■,费即“女华生大费”之费。古代族名人名不分,其例甚多。
《秦本纪》接着说大费生子二人。一曰大廉,实鸟俗氏。二曰若木,实费氏。其玄孙曰费昌,子孙或在中国,或在夷狄。费昌当夏桀之时,去夏归商为汤御,以败桀于鸣条。大廉玄孙曰孟戏、中衍,鸟身人言。..其玄孙曰中潏,在西戎,保西垂。生蜚廉。
这段记载保存着秦的玄鸟图腾的传说。同时秦迁于汧陇之间,正是在蜚廉之时。《孟子·滕文公》说“周公相武王,诛纣伐奄”,三年讨其君,驱飞廉于海隅而戮之,灭国者五十。”这里的蜚廉,就是飞廉。显而易见,不待考证。但是他没有被戮,而是跋涉数千里,迁到了西北黄土高原。他是与赵同时迁徙的。因为蜚廉生恶来,恶来就是以后赵的祖先。依蒙文通所考,秦、赵原来都在汧山洋水一带,后来赵迁徙于今山西的西南,而秦仍在原地游牧。秦的周围都是羌戎部落。当然,他也就与戎同化,甚至成为戎族的一个部份。这样情形在古代是并不奇怪的。《秦本纪》引申侯的话说昔我先郦山之女,为戎胥轩妻,生中潏,以亲故归周,保西垂。
申侯称“我先郦山之女”,则申侯应与郦山之女同是戎族。戎胥轩,据《史记·正义》说是秦的祖先中衍的曾孙,而生中潏。他们与姬周有婚姻关系,所以保卫周的西垂。
周孝王时,秦的祖先非子居于犬丘。犬丘之名,无疑是因犬戎所居而得名,当在今甘肃东南与陕西西南的交界之处。周孝王要非子在那里养马,“马大蕃息”。孝王因此让秦为附庸。这可见他的力量还是很微小的。
周厉王时,西戎叛乱,秦仲灭大骆之族。这就是说它已兼并了大骆之地而强大起来。至宣王时,周已命秦仲为大夫,诛西戎,为西戎所杀。秦仲有五个儿子,其长者曰庄公。宣王召集庄公兄弟五人,让他们带兵七千去伐西戎,占领了西戎大片的土地。庄公又生三个儿子,其长子曰世父。世父说“戎杀我大父仲。我非杀戎王,则不敢入邑。”于是世父又伐戎,戎也包围犬丘,世父被戎所俘虏,后来又得释放。这时,秦一方面与戎战争,一方面又与戎有通婚关系。
周幽王时,关中已多戎人。幽王宠爱褒姒,要废除申后(申侯之女)和太子宜臼,引起申侯的反抗。西戎,骊山之戎同时叛乱。幽王被杀于骊山之下。诸侯都不来救,独有秦襄公以兵保卫周室。周避犬戎之难,东迁洛邑。太子宜臼逃到申国。褒姒子伯服即位。于是二王并立。后来宜臼胜利,是为平王。周平王赐襄公以岐以西之地,说“戎无道,侵夺我岐、丰之地。秦能攻逐戎,即有其地”。因此秦被封为诸侯,始建国,而与诸侯有通使聘享之礼。
秦霸西戎秦是在戎狄的包围中成长和壮大起来的。文公期间(公元前75—前7年)秦的势力大概才完全占领了岐西的地方,于“汧渭之会”(今陕西眉县)营建城邑,并且“初有史以纪事”,同时,开始筑畤。畤,就是殷商人所谓“社”。畤从田、止从寸,这可能与姜嫄“履大人跡”的故事有关。田就是田野,止就是“大人跡”。从寸,与封、邦等字相同,是象社树的种植。这就是说秦已自承他是周的继承者了。周室虽然东迁洛邑,但是当地还有许多周的“余民”居住着。史称“文公收周余民而有之,地至岐,岐以东献之周。”这可见文公的势力还仍只到达岐西,岐东“献之周”,实际上还在戎人手里。在宪公时(公元前75—前704 年),秦又进一步向东发展,已渐渐到了岐东。前70 年,秦已徙居平阳(即今陕西眉县),并派兵伐荡社,与毫王战,毫王奔戎。前98 年,又伐荡社,取之。荡社和毫王也是和嬴秦一样,从东方迁徙过来。荡社就是汤社。毫即薄姑,商亦称为毫。但是它们也与戎同化了,所以被称戎王。
公元前97 年,武公立,伐彭戏氏,至于华山。前88 年,又伐邽冀戎,约在今甘肃天水附近,这样向东发展的同时,又向西北发展。可注意的是,秦这时在占领区不实行分封,而直接实行县制。它灭了今长安县东南的郑、杜时,就建立了县。春秋时期,诸侯国内实行郡县的,以秦、晋和楚为最早,这些国家恰好是宗法封建关系比较薄弱。
秦一步一步向东发展,岐东的戎被迫,也向东奔窜,沿着黄河,散布于河西河东之间。后来晋西、晋东以及周的洛水、伊水一带都有戎人的踪迹。当时北方的狄人也很盛,戎狄也就混合起来。
秦穆公时期(公元前59—前2 年),秦国已有很大的发展,开始参加华夏诸侯的争霸战争与会盟。这时,华夏诸侯还仍把他看做“戎狄”,但穆公已尽量模仿华夏的礼乐文化了。有一次,戎王使由余于秦。秦穆公使他参观宫殿、陵寝、仓库,以夸耀他在经济文化上之发达。但是由余看了,毫无兴趣,反而冷笑地说“使鬼为之,则劳神矣;使人为之,亦苦民矣。”穆公感到奇怪,问道“中国以诗书礼乐法度为政,然尚时乱。今戎夷无此,何以为治?不亦难乎?”由余说“此乃中国所以乱也。夫自上圣黄帝作为礼乐法度,身以先之,仅以小治。及其后世,日以骄淫,阻法度之威,以责督于下。下罢极,则以仁义怨望于上,上下交争怨而相篡弑,至于灭宗,皆以此类也。夫戎夷不然,上含淳德以遇其下,下怀忠信以事其上。一国之政,犹一身之治,不知所以治。此真圣人之治也。”这一故事反映秦已由戎化而华化了。
秦穆公初年,晋献公灭虞虢,这固然是为了抵抗狄人,也是为了防御秦人。《左传》襄公十四年。晋执戎子驹支,晋范宣子与戎子驹支的一段对话,是很有历史价值的,《左传》记范宣子亲数诸朝。曰“来!姜戎氏,昔秦人追逐,乃祖吾离于瓜州(今敦煌),乃祖吾离,被苫盖,蒙荆棘,以来归我先君。我先君惠公有不腆之田,与汝剖分而食之。”..对曰“昔秦人负恃其众,贪于土地,逐我堵戎。惠公蠲其大德,谓我诸戎是四岳之裔胄也,毋是翦弃,赐我南鄙之田,狐狸所居,豺狼所嗥。我诸戎翦除其荆棘,驱其狐狸豺狼,以为先君不侵不叛之臣,至于今不贰。”
姜戎氏即姜氏之戎,他们原来在今甘肃敦煌河西走廊。秦占领关中之后,他们被迫东窜。幸而晋惠公给他们土地,才在河东、晋西定居下来。这些戎人也不是不劳而获的,他们披苫盖,蒙荆棘,驱走了狐狸豺狼,才开辟出土地,得以耕种,并且还帮助晋与秦作战。姜戎与其他迁居于伊洛的戎人都是一样,其中有些人在东周初年与周、晋杂居,虽然也有时叛乱,但已经是华化了的戎人。
秦穆公在灭虞后,得虞国贤臣百里奚。穆公很尊重他,要他和他的儿子孟明视出谋献策,准备伐晋。后未成功。晋献公死后,晋惠公由梁入晋,就是由秦穆公出兵护送至晋的。惠公入国以后,他把亲口许纳送给秦的河西土地都赖掉了。晋旱,求济于秦。秦穆公慷慨地送去粮食。过了几年,秦闹饥荒,秦请求晋国援助,晋惠公不但不答应,反而乘机去攻伐秦国。于是发生韩之战(公元前45 年),晋惠公被俘虏,后又释放回国。前4 年,秦灭秦的同姓附庸小国梁(今陕西韩城)。前35 年,晋公子重耳由秦回国即位,也是秦穆公以兵护送的。如此等等,无不可见秦穆公的雄心,而晋丝毫不肯让步。
公元前35 年,周襄王弟带以狄伐王,王出居郑。王使人告难于晋、秦,晋文公刚即位,就带兵去伐王子带,助襄王入国。秦穆公也同时派兵到了河上。公元前30 年,穆公助晋文公围郑。郑使人对穆公说“亡郑厚晋,于晋而得矣,于秦未有利。晋之强,秦之忧也。”这话说中了秦的竞争对手在晋而不在郑。前28 年,晋文公刚死,秦又袭郑,晋败之于殽。蹇叔和百里奚事先都曾极力劝谏,穆公不听,故有此败。秦穆公并不懊悔,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被晋俘虏,放归后,也依然重用。公元前25 年,秦伐晋,以报殽役之仇。大败晋人,取王宫及鄙。次年又代晋,晋不敢出。公元前23年,晋伐秦。公元前2 年秦穆公死。他的一生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积极东侵,但是没有成功。秦自文公以后,虽然收复了周在关中的失地,巩固了秦的基础,但是散布在今甘肃、青海的羌戎人数是很多的,部落也不统一,陇西陇东一带还有绵诸、义渠之戎等。秦穆公由于不能实现东进的计划,于是向西去征伐这些落后的部落。史称其“益国十二,辟地千里,遂霸西戎。”游牧部落或叛或从,来去无踪,尽管这样,秦穆公最后还是成了西戎的霸主。后来秦晋之间还有许多小规模的接触和战争。如公元前7 年晋伐秦,取秦少梁。前5 年晋伐秦,取秦羁马。秦还击,与晋大战于河曲。这时,晋楚之间战争频繁。秦既不助晋,也不助楚,似平保持中立的政策。公元前50 年,吴伐楚,攻入郢。楚王逃亡到随。楚申包胥告急于秦,七日不食,日夜哭泣,感动了秦哀公,于是以五百乘兵车救楚,吴师退出郢。总的来说,春秋时期秦楚之间的关系是比较和好的。
第二节秦在变法以后商鞅变法秦是在周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在其建国以前,还是在羌戎的包围中过着游牧的生活。周室东迁,羌戎的一部分虽然被秦的军事力量所驱逐向东南迁徙,但是关中之地依然是羌戎,后来还有从北方来的狄人杂居,时叛时服。大概在秦穆公以后,秦才扩大和巩固了国家的基础。春秋时期,尽管穆公称霸西戎,但是与晋、楚相比,无论是政治、经济、文化,都要落后得多。秦的宗族之间还常常发生械斗,似尚无大宗、小宗的区别。男女婚娶,还没有一定的制度和礼教。这一些,大概跟他与羌戎长期杂处是有关系的。但是不可否认,他另一方面已日益接受了华夏的礼乐文化,如前引由余对穆公所说的话,就可证明。
战国之初,三晋最早进行变法。商鞅由魏入秦,他在秦的变法与三晋的变法在内容上更为丰富。
秦孝公即位(公元前3 年)时的形势是,黄河以东有强国六,与齐、楚、魏、燕、韩、赵并立,而淮泗之间有小国十余,楚魏与秦接界。秦僻在雍州,华夏诸侯以夷狄看待他。孝公下令国中说“昔我穆公自岐雍之间,修德行武,东平晋乱,以河为界,西霸戎狄,广地千里,天子致伯,诸侯毕贺,为后世开业,甚光美。会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三晋攻夺我先君河西地,诸侯卑秦,丑莫大焉。献公即位,镇抚边境,徙治栎阳,且欲东伐,复穆公之故地,脩穆公之政令。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于心。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这说明孝公对于促使秦国强盛,有迫切的愿望。
公元前35 年,孝公以商鞅为左庶长,实行第一次变法()颁布法律,制连坐法;(2)重农抑商,奖励农业和开荒;(3)奖励耕战,禁止私斗,颁布依军功行赏的二十等爵制。前350 年,商鞅又实行第二次变法,()废井田,开阡陌;(2)推行县制;(3)统一度量衡;(4)按户口征收赋税。从第一次变法到第二次变法,可以看出商鞅变法已由军事的政治改革向经济的改革上步步深入。关于商鞅变法,本编下,第四章,商鞅另有传。现仅就下列问题,加以论述。
()提拔有军功的人,裁抑宗室旧贵族。颁布二十等爵制,就是为了这一目的而提出来的。春秋以来,华夏诸国贵族专政,君权旁落。如想改变这一现状,就必须提拔有军功的人,抑制宗室旧贵。《史记·商君列传》说“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宗室贵族,是凭借血缘关系而取得世卿世禄的特权的。而今要凭借军功授官授爵及土地、奴隶和财产。这一政策的目的和作用,显而易见。但是商鞅变法并没有废止贵族等级爵制,也是显而易见的。
(2)“废井田,开阡陌”以后的田制,究竟是什么田制呢?《秦本纪》和《商鞅列传》里对此都未明确交待。商鞅废井田,在《汉书·食货志》里作“商鞅作辕田”,而《史记·商君列传》说“为田,开阡陌封疆而赋税 参见杨宽著《战国史》,第84—93 页。
平”,都并没有说农民可以私有土地。据新出土的云梦秦简的发现,商鞅“废井田,开阡陌”以后,却实行授田制。如秦简《田律》云入顷刍、槀,以其受(授)田之数,无垦不垦,顷入刍三石,槀二石,刍自黄■及■束以上皆受之。入刍、槀,相输度可也。
秦简的时间虽然是秦末的事,但是它继承了商鞅变法之制,却是无可怀疑的。就《田律》看来,授田者为国家,受田者为农民。这里的农民原来就是井田制下的农民。春秋以后,无论秦晋,或鲁卫等国,由于“暴君污吏慢其经界”,结果井田制破坏了,农民失掉了土地,“老弱转乎沟壑,壮者散而之四方。”因此,新兴国家为了挽救这一社会危机,由国家按户口授予农民土地,而仍旧按照井田制的方式,即所谓“什伍”编制起来。这既是行政组织,也是军事组织。蒙文通引《春秋繁露》云“梁内役民无已,使民比地为伍,一家亡,五家杀。”按梁在今陕西韩城,本来就是秦的同姓国。因此可知,秦的什伍编制是沿袭梁的旧制。连坐法也是这样。
井田制本是公社所有制。春秋以后公社土地被贵族所掠夺,因此他们“助耕公田”,实际已成为宗室贵族的农奴。秦变法后,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因而农民成为国家所有的“编户齐民”。按照户口授田多少,向国家缴纳租赋。在商鞅变法之初,这种田制改革对宗室贵族是不利的。对于刚刚受田的农民,由于“赋税平”,其生产积极性却有所提高,如果立了战功,还可获得最低级别的爵位,甚至获得奴隶或者“庶子”为他服役。
(3)商鞅变法,重农抑商。其目的是在于使农民固著于土地,不致流入城市,保证**国家的粮源和兵源。商鞅规定“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孥。”这可见商鞅对于商业活动限制的严厉。但也为奴隶制留下了一条尾巴。
商鞅变法,总的精神是奖励耕战。孝公死后,商鞅被迫至死,但其法未改。这对于促进秦的富强以及后来秦之统一六国,都起了重要的作用。
统一六国的战争秦自孝公任用商鞅变法以后,国力渐强。他要向东发展,首当其冲的就是三晋。秦与三晋的战争最为频繁,也最剧烈。
公元前325 年,秦惠文君继魏,齐之后也称王了。由于魏、齐战争中魏失败了,秦国乘机攻占了魏国河西河东的一些城邑。公元前38 年,魏以公孙衍为相,发起了三晋、燕、楚“五国伐秦”。这是第一次“合纵”策略的实现。但是这次伐秦战争,是以楚为纵长,而并未真正参加。当时,楚、齐和亲。张仪在秦惠文君前尽力主张“连横”,想从而破坏六国的合纵,尤其是齐、楚的联合。张仪曾经两次使楚。楚怀王是昏庸之君,受张仪甘言密语的诱骗,断绝了对齐的关系。这是张仪连横策略的胜利。
对于西部的开发,秦惠文王听从司马错的意见,认为,灭亡巴蜀对秦更为有利。公元前3 年,秦趁苴、巴两国冲突之际,大举攻蜀,蜀王失败逃走,后被杀死。蜀国就这样灭亡了。随着秦军又攻灭苴和巴国。
秦对巴蜀的征服,使他获得了丰富的经济资源。此后,秦积极开发巴蜀,巴蜀的水利和农工商业都有了比较迅速的发展。接着,公元前34 年,秦又兼并了今陕西大荔、庆阳一带的义渠。这义渠就是北狄败退后留下来的余部。公元前32 年,秦联络韩、魏对楚、齐发动战争。秦攻占了楚的汉中(今河南西峡县丹水以北地区)。接着,又向齐进攻,直到濮水之上。秦楚在蓝田(今湖北钟祥县西北)展开大战,楚大败。在这次战争中,秦取得汉中,使关中和巴蜀连成一片,解除了楚对秦西南方面的威胁。
公元前308 年,秦武王攻占韩的宜阳。从此,秦的势力进一步伸入中原。公元前298 年,齐、韩、魏三国联合攻秦,攻入函谷关,迫使秦讲和。秦昭王即位,穰侯魏冉专权,增加了一些封君。昭王的同母弟公子市既封为泾阳君,后又改封于宛。公子悝先封高陵君,后又改封于邓。宣太后的同母弟芈戎先封为华阳君,后又改封为新城君。正如《史记·穰侯列传》所说“宣太后**,穰侯擅权,泾阳君、高陵君之属太侈,富于王室。”但是秦的力量并未因此而削弱。公元前294 年,秦又攻伐韩与魏。次年韩、魏反攻。在伊阙一战,秦将白起杀死韩、魏联军二十四万多人。
为了争夺宋国的定陶,秦、齐都展开了外交活动,拉拢关系。公元前288年,秦昭王在宜阳自称西帝,并派人尊齐闵王为东帝,以便联合攻赵。但是燕国的说士苏秦为燕活动,向齐劝说“伐赵不如伐宋之利”,要使“天下爱齐而憎秦”。齐闵王听从了他的意见,只有三个月便自动取消了帝号。秦昭王不得不也取消了西帝称号。赵国李兑也积极支持苏秦。于是形成了合纵的局面。公元前287 年,赵、魏、韩、燕、齐,共同攻秦。这是公孙衍以后的再次大合纵。
公元前28 年,齐闵王代宋。在此以前,齐已数次伐宋,但都未灭宋。
这次,齐终于把宋灭了。公元前284 年,三晋、燕、秦五国,联合伐齐。燕将乐毅乘机进攻齐国,齐望风披靡,几乎亡国。
公元前279 年,齐田单反攻,终于复国。秦将白起这时攻下楚都鄢郢,攻到竞陵、安陵,向南又攻取洞庭五渚。从此,齐楚都削弱了。
公元前272 年秦灭义渠。这时,秦昭王任用范雎为相。他是魏国人,主张论功行赏,因能授官。因为昭王即位后,宣太后、魏冉专权,虽然没有削弱对外的战斗力,但是君权不免旁落,所以范雎提出这样的主张,他获得了昭王的信任,被任为相。公元前2 年,昭王夺去太后和穰侯等人的权力。在战略方面,范雎提出“远交近攻”的方针。这样,对土地的占领“得寸则王之寸,得尺则王之尺”。他又提出“毋独改其地,而攻其人。”这就是不但攻占其地,而且杀戮敌人,以消灭其战斗力。以前,白起在魏伊阙之役时,已施行了这一策略,杀死敌人至二十余万。攻郢之役,他竟灌水入城,死伤兵民不计其数。从此秦便以三晋为直接进攻的目标。
公元前25 年,秦大举攻韩,占领了韩的少曲(今河南济源县东北)、高平(即向,今河南孟县西)。次年,白起攻取了太行山南的南阳地,以断绝韩本土和上党郡之间的孔道。公元前22 年,秦又攻取韩的野王(今河南沁阳西),把韩国上党郡和韩本土完全隔绝起来。韩国感到害怕,想献出上党郡以与秦和。而上党郡守不从。韩惠王派冯亭去代替,那知冯亭去了之后也不肯降秦,而把韩的上党郡十七县献给赵国,以求赵的帮助。赵派廉颇率领大军驻守长平(今山西高平县西北)。秦也立即派白起、王龁进攻。由此引起战国最大的一次战争,亦即长平之战。
公元前259 年,秦派大将王陵乘胜进攻赵都邯郸。白起与范雎有隙,托病不肯出战。赵这时正值长平战大败之后,“死者不得收,伤者不得疗,涕泣相哀,戮力同忧”,英勇抵抗,秦军死伤也不少,而仍攻邯郸不下。范雎以王龁代替王陵,又派郑安平为将军。公元前257 年,魏楚图谋救赵。合力作战,秦军大败。这是秦继长平之战以后攻赵的第二次大战。
公元前25 年,秦继续进攻韩赵,取得赵韩的一些城邑,斩首十余万。
这时,东方各国又发动了一次合纵,连西周君也参加了,在伊阙共击秦军。秦进攻西周。西周君被迫投降,人口三万,邑共三十六个。公元前249 年,秦又灭东周。前244 年,秦攻取魏地,建置东郡,包括原来卫亡后的一部分土地在内。
公元前250 年,秦孝文王死,庄襄王即位,吕不韦做相国。公元前247年,庄襄王死,儿子政即位。公元前238 年,政受冠礼,亲自专政。他平定嫪毐之乱,接着又削除了吕不韦的势力。
自长平之战和邯郸之围以后,秦继续向三晋不断进攻。他的势力实际深入于黄河中原腹心地带。公元前24 年,三晋等五国举行了最后一次合纵战争。但三晋大部分土地已被秦夺取并建立了郡,最后的灭亡时间已不远了。公元前23 年,秦灭韩。公元前228 年,秦将王贲大破赵军,建立邯郸郡。同年,秦又破燕。公元前227 年,在易水大破燕,攻下燕都蓟城,燕王喜迁都到了辽东。燕王喜听从代王嘉的意见,杀了太子丹。公元前225 年,秦攻魏,以黄河水灌大梁。三个月,城坏魏亡。公元前225 年,秦派李信攻楚,李信军失利。秦王又派王翦进攻,进入楚都寿春。公元前222 年,楚亡。同年又灭燕赵(代王嘉)。公元前22 年,齐最后灭了,齐晋六国统一于秦。此后,秦的历史就进入封建皇朝的历史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