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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进攻陈、蔡、宋、郑等国。晋国虽然还维持着霸主的地位,但它对于楚国的扩张毫无办法。这时长江下游,吴越已经兴起,晋乃利用楚国的叛臣申公巫臣等到吴国去,以煽动吴对楚的仇恨和战争,使楚国疲于奔命。
六卿专政和三家分晋自献公驱除群公子和桓庄之族,晋国没有与公室最亲密的公族。《左传》昭公三年记载,齐国晏婴出使晋国,他与晋叔向谈话,在谈到齐国陈氏得势的情形后,叔向谈到晋国的情形是“庶民罢敝,而宫室滋侈。道殣相望,而女富溢尤。民闻公命,如逃寇雠。栾、郤、胥、原、狐、绩、庆、伯(杜注姓,晋旧臣之族)降在皂隶。政在家门,民无所依,君日不悛,以乐慆忧。公室之卑,其何日之有!”这一段话,说明晋公室已日益卑微。晏婴听了以后,问叔向道“子将若何?”叔向回答说“晋之公族尽矣!肸(叔向名)闻之,公室将卑,其宗族枝叶先落,则公室从之。肸之宗十一族,唯羊舌氏在而已。肸又无子,公室无度,幸而得死,岂其获杞?”这是说,叔向之宗族本来有十一族,而现在已经只剩下一个族,即叔向自己的羊舌氏了。在叔向谈话后,过了二十八年,羊舌氏也因犯罪而牵连,被灭族绝杞。公室与其他同姓宗族的关系,正好象树干与枝叶一样,枝叶脱落了,树干怎能长存下去?
晋公室的衰落,是晋献公驱除群公子和桓、庄之族,因而使晋国的异姓贵族得以发展强大起来。《左传》宣公二年说“初丽姬之乱、诅无畜群公子,自是晋无公族。及成公即位(公元前0 年),乃宦卿之适而为之田,以为公族。又宦其余子,亦为余子,其庶子为公行。晋于是有公族、余子、公行(皆官名)。”
所谓“六卿”就是韩氏、赵氏、魏氏、范氏(即士氏)、中行氏、智氏(从荀氏分出)。他们都是以异姓而逐渐掌握了军政大权。古代军事和政治是不分的,因此出则为将,入则为卿。一般来说,周代诸侯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天子六军。公元前77 年,周釐王命曲沃庄伯以一军为侯,这时晋还是小国。晋献公时始作二军,太子申生将下军,献公自己将上军。晋文公搜于被庐(晋地,不详今所在)始作三军。后来晋搜于清原(在今山西省稷山县东南20 余里),在上、中、下三军之外,又增加了新上军和新下军,则为五军。晋襄公搜于夷(不详今所在),“舍二军”,即取消了新上军和新下军,又恢复了三军之制。晋厉公为了赐赏鞍之战中立功的将士,提拔了一批新人,又扩充为六军。晋悼公时搜于绵上(今山西介休县介山下),又复为三军。从此至春秋末,晋国三军之制再也没有改变。
诸侯称公。公族,是诸侯兄弟之族。后来把管理公族事务的职官也称为公族。春秋时期,晋**队的编制变动很大。将帅的任免,法令的公布,都是在举行“大搜礼”时决定的。其中军元帅,等于正卿,掌握了军事和政治的大权,因而它和宋、郑的执政,楚国的令尹相当。在大搜礼中还颁布法令。如《左传》僖公二十七年记载“搜于被庐”,颁布了“被庐之法”。《左传》文公六年“搜于夷”时颁布“夷之法”。范宣子执政时,他根据“夷之法”而作《刑书》。后来赵鞅、荀寅等把《刑书》铸在鼎上,被称为铸刑鼎,这就是我国成文法公布的开始。古代的刑法,实际就是军事法。后来法家变法,兵农合一,军事法也就引申为民法了。
春秋末年,六卿之间发生剧烈的斗争。结果赵氏、魏氏、韩氏三家打败了范氏、中行氏,后来三家又打败了智氏。从此三家分晋。
事情是这样开始的。赵鞅执政,他命令在邯郸的赵午把卫国进贡的民户五百家迁送于晋阳(今山西太原)。他说“归我卫贡五百家,吾舍(置)诸晋阳。”晋阳是赵鞅的私邑,赵午是赵鞅的支族,他不得不答应赵鞅的要求。但是赵午族中父兄们都说“不可”。因为邯郸赵午一族靠近卫国,所以卫国愿意以“卫贡”为名迁徙其民户五百家于邯郸。如果把“卫贡”迁往晋阳,距离卫国就很远了,所以父兄们说这是“绝卫之道”,表示反对。赵鞅听了,大为发怒,“召午而囚诸晋阳”,后来还杀掉了赵午。赵午之子赵稷和涉宾(午家臣)于是据邯郸叛乱。荀寅(中行氏)、范吉射与赵午有亲戚关系,因而也参加赵稷的叛乱。赵鞅逃到晋阳。智氏、韩氏,魏氏劫持了晋侯攻伐范氏和中行氏。结果范氏、中行氏失败,他们逃到了朝歌。智、韩、魏三家召回在晋阳的赵鞅,在新绛(今山西侯马)结盟。智氏最为强横,他指名赵鞅的家臣董安于是这次叛乱的罪魁祸首,要赵鞅杀死他。赵鞅不肯。董安于说“我死而晋国宁,赵氏定,将焉用生?人谁不死,吾死莫(定)矣。”说完以后,便自缢而死。从这次斗争看来,智、韩、魏要强于赵氏,赵氏不得已结了盟。这事发生在公元前497 年。
这次叛乱拉开了六卿之间更激烈的斗争。在四家结盟后第二年,智、赵、魏、韩四家又围范氏,中行氏于卫朝歌。公元前493 年,发生了铁丘之战(铁丘在卫境内)。这时,卫太子蒯聩流亡在晋,他助赵鞅去打范氏、中行氏,而郑助范氏。公元前492 年,赵鞅围朝歌。前49 年,赵鞅围邯郸。前490年,晋围柏。范氏、中行氏最后灭亡。这次斗争已不仅是晋国六卿间的斗争,且成为郑、卫、齐、鲜虞(中山)同晋之间的斗争。
赵鞅,亦称赵简子。他的儿子无恤继承其位,是为赵襄子。他由晋阳向代(今山西大同一带)发展。当时这里是白狄的残余部落的地方。后来赵又灭中山,已基本上奠定了赵在北方的领域。但这时智氏专晋国政,强于三家。前453 年智瑶联合韩、魏与赵作战,包围了晋阳,引水灌城,危在旦夕。赵襄子暗中派人与韩、魏谈判。韩、魏感到赵氏被灭,对他们也不利,于是反戈夹击智氏,智氏大败。韩、魏、赵三家共同瓜分智氏的土地和人民,从此形成三家鼎立的局面。这时晋已名存实亡。公元前475 年三家已各有纪年。前403 年,周威烈王正式承认魏斯、韩虔、赵籍为诸侯。晋亡。
《左传》,定公十三年。
第二节郑郑的建国郑桓公友是周厉王的儿子,宣王的弟弟。宣王二十二年(公元前80 年),始封于郑,号为桓公。
西周宣王号称“中兴”的时期已过去了。当时西北连年发生旱灾、地震。伊水、洛水、渭水的河水都干涸了,草木枯萎。北方的戎狄部落乘机猖撅。桓公友原封于郑(今陕西华县),曾任幽王的司徒。他已经觉察到周王室的危机四伏,便问史伯说“王室多故,余惧及焉。与其何所(处)可以逃死?”史伯说“王室将卑,戎狄必昌,不可偪也!”他接着仔细分析了当时形势,只有“济、洛、河、颖之间”(济水、洛水、黄河、颖水)比较安全,那里没有大国,虢(东虢,在今河南郑州附近,今河南陕县之虢叫西虢)、郐两个小国国君,“皆有骄侈怠慢之心”,稍加武力或贿赂,就可以对付②。郑桓公听了史伯的话,后来便迁往那里,并且很容易地占领了虢、郐,另建城邑,仍号为“郑”,即今河南新郑。
新郑的地方当黄河下游,溱水、洧水流经那里,地势卑湿,四周丘陵起伏。郑刚迁到那里,曾与商人订立盟约,共同开发。子产说“昔我先君桓公,与商人皆出自周,庸次比耦,以艾(乂)杀此地,斩之蓬蒿藜藿而共处之。”这“商人”就是降服于周的殷商人,他们经营商业,故称商人,一语双关。春秋时那个弦高就是郑国著名的商人。
郑国的东面就是鲁、宋,西北就是成周、卫、晋,西南就是陈、蔡、许和楚,周围还有许多姬、姜、偃、嬴及其他小国,正如《国语·郑语》所说“是非王之支子母弟甥舅也,则皆蛮荆戎狄之人也。”
这一地区巫风很盛,人民好歌跳舞。在《诗》三百篇里,郑、卫、陈、曹等国风都反映着类似的情调。
周室东迁时,郑、晋都尽了保卫的责任。由于晋国不久分裂为翼(晋)
和曲沃两部分,内战频仍,所以王室不得不依靠虢和郑,它们都曾以诸侯而兼王室的卿士。郑武公、郑庄公对周的态度都很骄横无礼,平王很不满意,想把权力分一半给虢。庄公知道后,责问平王,平王竭力否认,以致“周郑交质”(即互相交换人质),并进行战争。周天子的权威已扫地殆尽了。周王室与诸侯以及诸侯与诸侯之间本来是以宗法关系(血缘关系)维系着的。由于宗族的繁殖、分化,以及地方经济的发展,这种宗法关系已愈来愈淡薄了。诸侯国内也常常因此发生君位争夺的内乱。
按照周制,诸侯建国,卿大夫建邑,只有规模大小的不同。如果卿大夫的邑大过于国,那就是所谓“耦国”了。《左传》隐公元年记载“郑伯克段于鄢”。讲的就是郑庄公的弟弟公叔段分封于京邑(今河南荥阳东),他把京城大大扩大,并把别人的地方收为己有。大夫祭仲对庄公说“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叁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庄公心里明白,但是他觉得对付段还不是时候。后来段的野心愈来愈显明,已经有篡夺庄公的位置之意,于是发兵去攻伐段。段逃到 《史记·郑世家》。以下引《郑世家》,不另注。
② 《国语·郑语》。
鄢,继又逃到了共。这一故事说明宗法封建制在诸侯国内开始发生危机。这时宋、卫、鲁等国也发生君位的争夺。郑国扶天子以令诸侯,常常去干涉它们。北戎开始侵齐,郑太子忽也带兵去救。但当时尚无霸主的名称。公元前700 年,庄公卒,太子忽按制即位,是为昭公。庄公原娶宋雍氏女,生儿子突。雍氏是宋国的贵族,甚有势力。宋庄公听说郑立昭公,便设法诱召祭仲来宋,乘机劫持祭仲,迫使他改立突。祭仲回国后,便立突为厉公。忽逃到卫。厉公即位后,祭仲专国政。厉公暗结祭仲的女婿雍纠杀害祭仲。纠妻听说这一阴谋,问她的母亲“父与夫哪个亲?”母亲说“父一而已,人尽夫也”。纠妻于是把雍纠要害死祭仲的事告诉了祭仲。祭仲便把雍纠杀害了,厉公出居于郑的边邑。祭仲于是迎昭公复位。诸侯听说厉公出奔,伐郑,弗克而去。
昭公与卿高渠弥出猎。高渠弥对昭公有私怨,射杀昭公于野。祭仲与渠弥不敢迎立厉公入国,又另立昭公弟子亹为君。这时,齐襄公会诸侯于首止,郑子亹去参加会盟,高渠弥相礼。祭仲假托有病,没有随行。因为他预料到襄公可能对子亹不利。子亹去了,果遭齐襄公杀害,高渠弥逃回国来。祭仲与高渠弥合谋,又召子亹弟公子婴于陈而立之,是为郑子。
按照周制,虽然已经确立了嫡长子继承制,但实际上东方诸侯并不严格实行。如宋、鲁等国都是父死子继与兄终弟及并行,郑国也是这样。
郑的内政外交周室东迁之初,郑国本是诸侯中最强大的国家,但当时尚无霸主。戎狄屡屡侵犯燕齐,王室衰微,诸侯国内不断发生君位的争夺。因此齐桓公称霸,提出“尊王攘夷”的旗号,其目的就是号召华夏诸侯团结起来,停止内乱,一致对付南夷、北狄。当时“南夷与北狄交侵中国,不绝如缕”,形势危殆。这时,秦、楚都已经崛起,但春秋初年的人们还是把它们看作“蛮夷”的。尤其是对楚国,华夏诸侯更加敌视。因此,“攘夷”包括北狄和楚。
郑自庄公以后,由于不断发生君位的争夺而中衰了。郑、宋是华夏诸侯中的次等强国。因此,成为晋、楚、齐、秦争霸中所必须争夺的与国。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郑较亲楚,宋则亲晋。城濮之战就因楚国伐宋而引起的,而当时郑国就是亲楚的。城濮之战以后,公元前3 年,晋文公在温举行会盟,郑国也未前去参加。所以晋文公命狐偃又在翟泉结盟,准备伐郑。次年,晋伐郑,秦联合行动。郑国很是危急。郑文公派老臣烛之武去见秦穆公。烛之武说“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倍邻?邻之厚,君之薄也”。意思是说,秦距郑很远,秦晋共同伐郑,只对晋有益,而于秦没有什么好处。穆公觉得有理,于是退兵罢师,没有与晋共同伐郑。但是秦穆公一心要想东进争霸,晋文公刚死,晋襄公时,他就乘晋丧,偷袭郑国。郑国的商人弦高正赶着牛要到周去,看到秦军浩浩荡荡而来,知其用意不善,便以郑文公的名义把车上的牛皮全部犒赏秦军,同时通知郑国准备。秦军觉得偷袭不成,便自行退师。在秦军到达殽山附近时,晋的伏兵突然四起,秦军死伤不少。这就是秦晋的殽之战。很显然,秦是想以袭郑为袭晋的跳板的。
《左传》,僖公三十年。
早在郑太子忽即位以前,因为北戎侵齐,太子忽带兵救援,有功于齐。
齐国要想与郑结亲,太子忽说“齐大非吾耦也。”当时齐还不是强国,尚未称霸,太子忽的话明明是推却之词。
公元前55 年,齐桓公称霸,举行首止会盟。这年秋天,周惠王使周公召郑文公来,说“我保护你去服从楚国,再叫晋国帮助你,可以不受齐国的气,而得到安宁。”郑文公听了周惠王的话,想不参加首止之盟。但是大夫子孔反对,郑文公才不敢逃盟而归。
郑文公的贱妾叫燕姞,是南燕的姑娘,姞姓。她怀孕前梦见天派人送给她一枝兰花,并且说“我是你祖伯儵,把这枝兰花作为你的儿子。兰有国香,你佩在身上就会使人觉得你的妩媚无比。”②后来她怀了孕,生了个儿子,取名为兰,这就是穆公。当时穆公流亡在晋。文公死后,由晋护送入国即位。晋国想通过穆公而控制郑国。
晋国这时灵公初立,赵盾专权。城濮之战,楚虽败于晋国,但是楚的实力还是很雄厚的。因而宋、郑也是“二亲晋楚”,穆公十六年(公元前2年),郑烛之武陪着太子夷朝晋。同年郑穆公自己又朝晋。次年郑从晋伐宋。晋集合诸侯于扈,晋侯不见郑穆公,据说是郑“贰于楚”。穆公二十年(公元前08 年),晋会诸侯于扈,将为鲁讨齐,因受赂而还。郑穆公说“晋不足与也”,遂盟于楚。穆公二十一年郑子家受命于楚伐宋,获宋华元。次年,晋伐郑,楚人也侵郑。
郑穆公(前27—前02 年)的一生,作为一个小国的君主,就是这样在矛盾中度过的。他死后,郑灵公即位,只一年,就被公子归生(即子家)所弑。襄公立。于是“七穆”开始轮流执政。
所谓“七穆”,是指穆公的子孙,其中包括良氏、游氏、国氏、罕氏、驷氏、印氏、丰氏。灵公死后,贵族本来要立穆公的庶子子良(去疾)。他坚辞说“以贤,则去疾不足。以顺,则公子坚长”。后来大家立公子坚,就是襄公。襄公立后,他将驱除穆氏,而独留子良。子良说“不可。穆氏宜存,则固愿也。若将亡之,则亦皆亡。”襄公不得不使穆氏之族保留下来,这也许是襄公已经预感到穆氏之族的力量足以威胁到他的政权。襄公五年,子良(良氏)开始执政。
宋、郑两国都实行贵族执政制,郑执政之首称为“当国”。犹后世首相一样,权力要高于一般的执政。清顾栋高说“其(郑)执政不依卿之位次,子皮父子世为上卿,位居子产之上。”子产是先以卿为执政,而后才升为当国的。
子良执政,依然是采取“两亲”外交政策。郑襄公五年,郑从晋伐陈。
接着楚来救,伐郑,晋郤缺又救郑。郑襄公败楚师于柳棼,国人都很高兴,子良却担心地说“是国之灾也”②。因为他知道郑偶然战败了楚,楚一定是不会放过它的,所以他说“这是国家的灾难了。”这时楚国正是庄王称霸,东征西伐,不但郑国,宋、陈、蔡等都受到灾难,而且战争连绵不断。公元前598 年,楚国以夏征舒之乱伐陈,陈国几乎灭亡。楚也于同年伐郑。郑国 《左传》,僖公五年。
② 《左传》,宣公三年。
《春秋大事表》卷二十五。
② 《左传》,宣公九年。
子良说“晋楚无信,我焉得有信?”公元前597 年,楚围郑。郑襄公亲自袒开胸部,牵着羊,到楚军去见楚庄王,表示屈服。郑国几乎也灭亡了。子良以执政的身份出质于楚,楚与郑平。晋国荀林父率师来救郑。晋国将领中有的主张与楚决战,认为不可“失霸”。有的认为郑已降楚,楚郑邻近,晋军一去,郑又照样服楚,不如不战。后来晋军终于渡过黄河,开战于邲。结果晋败。这是晋楚城濮之战后的第二次大战。城濮之战以晋胜楚负结束,而这次结果恰好相反,因此陈、郑等国又顺风倒向于楚国的一边。郑国还多次接受楚国的意旨,去伐宋国和许国。公元前575 年,晋将伐郑。郑成公向楚报告,请求援兵。晋楚两军遇于鄢陵。晋范文子不想开战,晋郤至等坚决主战,战争就这样爆发了。晋军集中兵力于楚中军,晋吕锜射中楚共王的眼睛。这次战争如城濮之战也是楚败于晋,它与邲之战一样,都是因争郑而发生的。由此可见,郑之向背对于晋楚争霸的重要关系。
公元前57 年,郑成公病危。子驷请亲晋背楚。成公不同意。他说“楚君以郑故,亲集矢于其目,非异人任,寡人也。若背之,是弃力与言,其谁■我?”②他临终还不忘记楚共王对郑国的恩德。这时子驷当国。郑于执政之上设置当国,就是从子驷开始的。而且,从此郑国的执政似多倾向亲楚的政策。
郑国贵族内部,也有矛盾,有斗争。
公元前5 年,因为郑僖公多次得罪于子罕、子丰,子丰要向晋国控诉,从而废僖公。后来僖公又得罪子驷,子驷于是使贼夜弑僖公,而拥立僖公之子嘉,是为简公。
公元前53 年,子驷“为田洫”(沟通井田中间的水渠),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都丧失了土地。他们联合了尉氏共五族发动叛乱。这年冬十月戊辰,五族之人攻执政于西宫之门,杀子驷(时为当国)、子国(时为司马)、子耳(时为司空)。子孔(时为司徒)因事先知道消息,所以不及于难。子西为子驷子,他匆匆忙忙地收敛了尸骨,立刻去追捕叛徒。叛徒已进入北宫。他回来准备兵器再去追击,宫里“臣妾多逃,器用多丧”。子国的儿子子产命令防守城门,带领着他的族人出发。子 也带领国人来帮助。叛徒被打败,死了不少人,有些人逃往宋国。
这时,子孔代子驷当国。他重新调整了执政的班子,发表盟书,对参与叛乱有关的大夫、诸司等处死。子产不同意这样做。他建议饶恕叛乱的人,他还要子孔把盟书当众烧毁。子孔说“为书以定国,众怒而焚之,是众为政也,国不亦难乎?”子产却说“众怒难犯,专欲难成..不如焚书以安众。”子孔觉得有理,便当着大众把盟书烧毁了。
公元前555 年,郑从诸侯围齐。子孔企图驱除诸大夫,将叛晋。楚子庚乘机伐郑。子展、子西加固了城堡,坚决抵抗。楚师无功而还。自公元前52年至前555 年,郑楚之间没有发生战争,至此楚又对郑作战。这次作战,子孔是企图利用楚的力量来排斥反对他的诸大夫的。但是子孔为政,过于**,终于引起了国人的不满。前554 年,国人追究公元前53 年西门叛乱事件的 《左传》,宣公十一年。
② 《左传》,襄公二年。
《左传》,襄公十年。
责任,杀死了子孔。子展于是代子孔当国。子产始立为卿。后来,子产又被推荐当国。子产在郑国推行了有利于国计民生、加强国势的改革。其中主要的是改革田制,“作丘赋”,和铸刑书。本编下,第一章第二节别有传。郑灭许及郑的衰亡春秋中期,郑国由于子产执政,外交上比较灵活,国内政治也比较稳定。他死以后,七穆的罕氏、驷氏相继执政,国力趋于衰微。《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已说“郑其先亡乎。”昭公四年又说“郑先卫亡。”这就是说,当时已有人预见它的“亡征”了。
齐、吕、申、许,古史上称为“四岳”,都是姜姓的后裔所建的国。姜姓与姬姓世代通婚且结联盟。周克殷以后,姜姓诸侯与姬姓诸侯受到同样“封土建国”的待遇。姜姓诸侯国虽然不及姬姓之多,但是它的地位还是重要的。周东征胜利以后,姜姓的齐和姬姓的鲁同时分封于今山东境内,是东方诸侯中最重要的国家。
许国在今河南的许昌。春秋时,它恰好在郑、宋、陈、蔡和楚的包围之中。
《左传》隐公八年(公元前75 年)载,郑与鲁互相交换土地。原来郑国在泰山有一块祊田,是为祭祀泰山供给“粢盛”用的。鲁国却有一块靠近许国的许田,是鲁国周公的采邑田。既然叫做许田,也许是许国所有,而当时已转为郑有。因其距郑鲁本国较远,不好管理,故郑、鲁互相交换。公元前72 年,齐、鲁、郑三国共同伐许。许国失败。从此,许沦为郑国的附庸。许国大夫百里拥立许叔,居于原来许国的东偏。郑庄公说“天祸许国,鬼神实不逞于许君,而假手于我寡人..寡人之使吾子(指许叔)处此,不唯许国之为,亦聊以固吾围也。”同时,郑庄公又使公孙获居于许国的西偏,以为监护。郑庄公又说“夫许,太岳之胤也。天而既厌周德矣,吾岂能与许争乎?”②这是反面的说法,意思是天(上帝)既厌弃周的德政了,我岂能够与许争国吗?
公元前97 年,当郑国内乱之际,东偏的许叔乘机夺回西偏。这样,许又复国。公元前5 年、前27 年,郑两次讨伐许国。在第二次战争中,晋、陈也都参加,原因是许“贰于楚”。前588 年,郑伐许。接着,前577 年,前57 年,郑又伐许。许不得不割地与郑讲和。
春秋时期郑宋是晋楚所争夺的对象,因而常常受到晋楚的干扰,而郑国又欺负比它弱小的国家。许亲晋,但楚许邻近,又加上郑的欺负,处境更加困难。前57 年许被迫远离“旧许”,迁徙于楚“方城”外的叶(今河南叶县南),求楚的保护,以逃避郑的压迫。许迁于叶后,郑、鲁、宋、齐都曾经设法使许国迁回复国,而未实现。前574 年,晋国的军队一直打到楚的方城外。后来楚又把许数次迁徙。这时,许已名存实亡,而吴楚在江淮一带的战火正烈。前504 年,楚连败于吴,楚迁郢于鄀(今湖北宜城),郑乘机灭许。
战国以后,郑益衰弱不振。郑哀公被国人所杀。哀公之后,共公、幽公 《左传》,隐公十一年。
② 《左传》,隐公十一年。
相继即位。幽公又被新兴的韩所杀,繻公即位。他杀其相子阳,“子阳之党又弑繻公”。像这样的国家,不待外部战争,就会自行灭亡。子阳之时,郑已分裂为三。又经过内部斗争,于公元前37 年,韩灭亡了郑,并迁都于新郑。从此史书上叫做“韩郑”,就是说它已是韩国的郑了。
第三节三晋韩赵魏三晋的族姓韩赵魏是从一个晋国分出的三个国家,习惯上因而简称为三晋。三晋的出现,标志着中国古史上的重大变化。田氏篡齐和商鞅变法也都是古史上的大事,但比起三家分晋,毕竟是后起的。司马光的《资治通鉴》就以公元前403 年三家分晋,作为春秋战国分期的标准。他说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何谓礼?纪纲是也。何谓分?君臣是也,何谓名?公、侯、卿、大夫是也。
他认为,三家分晋就是礼(名分)的破坏。看起来,他是在批判三家分晋,但他以礼的破坏作为分期的标志,却表现了他的史识。
春秋后期,晋国的姬姓贵族差不多都衰落、灭亡了,而少数异姓贵族反而富强起来,以致出现三家分晋的局面。
按照传统的说法,韩、魏与周同姓,这并不足信据,三晋的族姓是有问题的。
秦、赵都是以“玄鸟”为图腾的,因此它们可能是殷商的支族。嬴、偃,大都是太皞,少皞之后,则秦、赵不是姬姓,是显而易见的。韩魏的来源,也可能不是姬姓。《史记·韩世家》说韩之先与周同姓,姓姬氏。其后苗裔事晋,得封于韩原,日韩武子。
武子后三世,有韩厥,从封姓为韩氏。
《史记·索隐》对此已提出疑问,说“《左氏传》云‘邗、晋、应、韩,武之穆’,则是武王之子。然《诗》称‘韩侯出祖’,则是有韩而先灭。今据此文云,‘其后苗裔事晋,封于韩原,日韩武子’;则武子本是韩侯之后,晋又封之于韩原,即今之冯翊韩城是也。”今按,“韩侯出祖”出于《诗·大雅·韩奕》。而据《韩奕》之诗内容看来,韩应与燕(姞姓)相近。周宣王打败了北方戎狄之后,而封韩侯,则韩地不可能在今陕西韩城,而应该在今河北以至辽河一带,故诗中有“因是百蛮,以受北国”。百蛮中有追(■)有貊,当是北方的游牧部落而后迁于东北境内。
西周之初,晋本在戎狄的包围之中。韩武子已是春秋时人。在韩武子之前,韩的先人也与魏相似,“或在中国,或在夷狄”,其血统已经很难证明了。《史记》说他与周同姓,同姓不必同族,似正是存疑之词。
魏之起源,也很可疑。《史记·魏世家》说魏之先,毕公高之后也。毕公高与周同姓。武王之伐纣,而高封于毕,于是为毕姓。其后绝封,为庶人,或在中国,或在夷狄。其苗裔曰毕万,事晋献公。
魏的起源虽然说在武王伐纣之时,但其后“绝封”,沦为庶人,“或在中国,或在夷狄”就很难保证它必是姬姓了。
以上,是想说明三家分晋是异姓贵族取代姬姓晋国的政权,正象后来田氏之代替姜氏政权一样,而不同于鲁国的三桓专政。
三晋的变法三晋是法家的发祥地,吴起与商鞅都是由魏国出去到秦楚进行变法的。
法家的变法主要是军事法,而由军事法变为民法的。但是这不能不牵涉到土地制度方面的变法。《左传》僖公十五年(公元前47 年),晋于韩原之战败于秦,于是乎作“爰田”又作“州兵”。“爰田”就是上文“朝国人而以君命赏”者,可见“爰田”是针对国人即战士说的。州兵是在野外州的地区进行征兵。州人本来是不当兵的。爰田就是换田,易田。也就是后来商鞅在秦所实行的“辕田”。秦国生产力落后,所以一直到商鞅变法时才实行。《汉书·食货志》颜师古注引孟康说,云“三年爰土易居,古制也,未世寖废。商鞅相秦,复立辕(爰)田。上田不易,中田一易,下田再易。爰自在其田,不复易居也”。据此可知,爰田原是公社里所实行的轮换耕田的制度,而由于生产技术的进步,已经不再三年一爰土易居了,而是分配到土地上,由农民自行轮流换耕。晋自韩原之战失败于秦,为了扩充兵源,使州人也当兵,因此州人与国人享有同等的权利。“赏田”者就是使他们可以不必参加“三年一爰土易居”的老办法,而准许他们可以长期占有土地,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自爰其田”。易、锡古本一字。读“易”田为“锡田”,因而误作“赏田”。
春秋战国之际,范氏与赵氏已经实行对私有土地征取赋税的办法。《左传》哀公二年载初,周人与范氏田,公孙龙税焉(杜注尨,范氏臣,为范氏收周人所与田之税。)。赵氏得而献之。吏请杀之。赵孟曰“为其主也,何罪?”止而与之田。
这是说周人给范氏田,他不是自耕,而是征收赋税的。范氏是赵氏的政敌,他捉到了范氏派去征税的臣,而不杀他,赵氏自己当也是这样,所以说“为其主也,何罪?”
据新出土《孙子兵法·吴问》篇记载,晋国六卿赵氏、魏氏、韩氏、知氏、范氏、中行氏都在自己的领域内扩大“步百为亩”的旧制。赵氏的亩制以二百四十步为亩。韩氏、魏氏以二百步为亩。知氏以一百八十步为亩。范氏和中行氏的亩制最小,以一百六十步为亩。孙武因此推断,实行小亩制的范氏、中行氏将先亡,其次是知氏,再其次是魏氏、韩氏。如依此说,田亩改制与政治上的胜负也是有关系的。
95 年山西考古发现赵氏宗族与其族人和依附者的《盟书》。主盟者就是赵鞅,即赵孟、赵简子。其中《盟书》云“自今以往,敢不率从此明质之言,尚(倘)敢或纳室者,而或婚宋人兄弟或纳室室者,而弗执献丕显公大家,明亟视之。”室是宗族下面的基层组织,它们既有自由人,也有非自由人。据这《盟书》内容看来,纳室就是族人和非自由人把自己的家室、财产投靠于贵族以便求得“庇护”。赵简子说“无敢或纳室”者,是禁止他们去投靠别的贵族。倘使“弗执献丕显公大家”,就要受到惩罚。“明亟视之”,是盟书上的习语,意即要受到惩罚。这样,族人和非自由人就成为赵氏“庇护”的农民。我们这样解释,也许是合理的。
魏文侯时任用法家李悝变法。据史籍记载,他的变法主要是“尽地力之教”,就是使土地发挥最高限度的效率。这不但是要改进农业的生产技术,而且要提高农民生产的积极性。比如“治田勤谨”,精耕细作的话,每亩可增产粟(小米)三斗(约合今六升),相反的话,就会减产三斗。一进一出, 《山西侯马盟书考释》,文物出版社。
要相差很多。
在李悝提出“尽地力之教”以前,《汉书·食货志》这样说在百里见方的范围内,有廿万顷土地。除去山川、村落占三分之一以外,有六百万亩耕地。这可见魏国变法以前,曾经调查了全国的土地,因而可以“计口授田”,从而督责农民的勤惰。也正因这样,李悝还能进一步提出“平籴法”,即好年成由政府按好年成的等级出钱籴进一定数量的余粮,坏年成亦由政府按坏年成的等级粜出一定数量的粮食。看起来是国家关心农民,实际上农民的收入也就是国家的收入。
李悝变法,最有影响的是撰次《法经》。后来商鞅在秦变法,编次《秦律》,就是以李悝的《法经》为依据的。
赵武灵王时实行“胡服骑射”,主要是军事技术上的改革,但是“强兵”与“富国”都是法家变法的目的。
韩国也曾经进行变法。但是由于变革很不彻底,旧势力没有受到打击,反而造成了一些紊乱。韩昭侯任用申不害为相。他讲究“术”,目的就是在加强对臣民的统治。依申不害的说法,只凭借公开的法是不够的,还要有一套“术”来监督和防止官吏或贵族的舞弊弄法,阳奉阴违,以及瞒上欺下,在君主面前是一套,在人民面前又是一套。不这样,君主的权力又会旁落了,以致酿成“弑君取国”事件的发生。申不害认为只有“术”可以驾御它们,以补“法”之不足。
三晋的兴亡三家分晋后,魏占领了今山西的西南部、陕西东边沿河一带及山东的东南部、黄河以南一部分土地。本来都城在安邑,今山西夏县西北。魏惠王时,为了向河东发展,迁都大梁(今开封市)。大梁处于黄河中游。地位适中。韩占领了今山西省的东南部和河南省的中部以及山西南部。它的疆土与魏交错。先都平阳(今山西临汾西南),后来迁都宜阳(河南今县),再迁于阳翟(今河南禹县),由西向东发展。公元前375 年韩灭郑后,又迁都于郑(今河南新郑)。
赵在韩、魏的西北,沿边与林胡、楼烦等游牧部落接壤。另外还有一部分土地插入山东东南部,与燕、中山和齐接壤。先都于晋阳(今山西太原市),后来迁于中牟(今河南鹤壁市西),再迁于邯郸(今河北邯郸市)。
以上三晋的地理形势,使它们经常处于战火之中,几乎战国时的各国战争,都无不卷入。三晋的兵力强,也很精练。但除了赵可以向北游牧地区发展以外,韩、魏处于秦、齐对峙的轴线上,四面都是敌国。韩国占领宛、邓,生产铁矿,但宛、邓与楚国接近,后来都被楚夺去。
战国初期,东方诸侯中的宋、郑、鲁、卫还继续存在,但都已很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