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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小杜报复,构陷升级 (第1/3页)
阿罗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选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可言。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耳朵却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声响——远处隐约的梆子声、风吹过巷子的呜咽、还有……极轻微的,像是石子滚过青石板的声音。
那声音来自后院墙根的方向。
阿罗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
声音停了。
过了片刻,又是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投入了水中,发出细微的“噗通”声。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黑暗中,眼睛死死盯着通往后院的那扇小门。是野猫?是风吹落的瓦片?还是……甘父的消息,到了?
阿罗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到门边。他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后院的天井里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院墙角落的水缸静静地立在那里,水面泛着微光。
他等了约莫半刻钟,再没有声音传来。
也许真是野猫。
阿罗回到地铺上躺下,这次却再也睡不着了。他睁着眼睛,直到窗纸透出灰白的光。
***
同一时辰,长安城北,杜府。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杜少卿坐在案后,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面前摊开着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张骞归国以来的种种言行、受赏明细、以及近期动向。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廷议……廷议……”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
半个月前那次廷议,他本想在陛下面前给张骞埋个钉子——暗示此人功高震主,又带回那么多胡人随从,恐生异心。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史令司马迁一句“博望侯凿空之功,当载青史”给顶了回来。陛下非但没有起疑,反而当众夸赞张骞“忠勇可嘉”,还赐了禁中顾问的玉牌。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杜少卿还是听到了。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灰衣的中年男子躬身走进来。此人面白无须,眼小如豆,是杜少卿的心腹幕僚,姓吴。
“公子。”吴幕僚低声道,“查清楚了。”
“说。”
“张骞府上,半月前确实清退了一批旧仆。原因不明,但据说是侯府管家陈伯亲自操办的,理由是‘手脚不干净’。”吴幕僚顿了顿,“其中有个叫刘三的,原是马厩的杂役,曾因喂马草料的事,与那个胡人甘父起过争执,被甘父当众呵斥过。此人被清退后,在城西赁了间破屋,靠给人扛活度日,日子过得艰难。”
杜少卿的眼睛亮了起来。
“刘三……”他咀嚼着这个名字,“与甘父有过节?”
“正是。而且据马厩其他人说,刘三被清退前,曾私下抱怨,说甘父仗着是侯爷从西域带回来的,目中无人,还克扣过马料钱——当然,这话真假难辨。”
“真假不重要。”杜少卿冷笑一声,“重要的是,他恨甘父,也恨张骞府上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色微明,庭院里的梧桐树在晨风中沙沙作响。空气里飘来厨房熬粥的米香,还有远处街市隐约的人声。
“你去找到这个刘三。”杜少卿转过身,烛光在他眼中跳跃,“告诉他,只要他肯写一份状纸,告发甘父在西域时私吞财物、与匈奴部落私下交易,我就给他五十金,再在廷尉府给他谋个狱卒的差事。”
吴幕僚迟疑了一下:“公子,这罪名……是不是太重了?私吞财物还好说,这‘与匈奴私下交易’,可是里通外国的大罪。万一查无实据……”
“查?”杜少卿嗤笑一声,“谁去查?廷尉府现在是谁的人?张汤张大人虽然去了,可他留下的那些人,哪个不是看我父亲脸色行事?只要状纸递上去,流言传开来,张骞就得脱层皮。陛下再宠信他,能容忍身边有个可能通敌的侯爷?”
他走回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帛书上写了几行字。
“还有,”他头也不抬地说,“派人去西市那边,特别是靠近城门的那几条巷子,散播消息。就说博望侯新开了家货栈,掌柜的是个胡商,专门收罗长安市井的消息,怕是别有用心。”
吴幕僚接过帛书,上面写的是流言的大致内容和传播要点。
“胡商掌柜……”他想了想,“公子说的是西市那家新开的‘通驿’货栈?属下打听过,那掌柜叫阿罗,确实是西域人长相,但据说是在长安长大的,汉话说得极好。”
“西域人就是西域人。”杜少卿冷冷道,“长安长大的又如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传出去,自然有人会多想。”
吴幕僚躬身:“属下明白。”
“记住,”杜少卿盯着他,“状纸要写得像模像样,时间、地点、财物数目,都要有细节。刘三不识字,你就找人帮他写,让他按手印。流言要散得巧,不能太刻意,最好从酒肆、茶铺这些地方开始,让市井小民自己传开。”
“是。”
吴幕僚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又只剩下杜少卿一人。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年轻却阴郁的脸。父亲杜周是陛下最信任的酷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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