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惊怒交迸催艳阳 (第3/3页)
间焉能有人事前料到?这个念头仅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接下来,完全淹没在浓烈的悲伤和悔恨中。
空见神僧被击中胸前大穴,同时内腑、经脉俱受重创,此刻已是奄奄一息,只能断断续续道:“老衲终,终是看错了他。不知将来,咳咳,还要有多少武林人屈死在他的阴谋算计之下!”
谢逊正自满心懊恼与悔丧,直欲无地自容,顿足捶胸,故而并没有太留意老和尚话语中的蕴含意思,他眼看对方已是弥留之际,遂以手掌按住其背心灵台大穴,输入内力来延续老和尚的性命,并问道:“大师,你有什么心愿未了,刀山火海,我一定帮你完成!”
空见神僧微笑如顾,仿佛走到生命尽头的根本就不是他,微弱说道:“老衲在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还,还有名弟子等在那里,烦劳居士尽快将其接接出来。另外,但愿你今后杀人之际,能够有时想起老衲!”
谢逊一面和着泪水猛烈点头,一面拼命想以内力多延续其羸弱性命,可是空见神僧的气息仍然在持续变弱,变弱老和尚忽然深深吸了口气,微弱至极道:“你这就去吧,令师是不会来的。”
谢逊郑重点头,悲声道:“大师尽请放心,我今后不会再胡乱杀入激他出来。但我在接出令高徒后,走遍天涯海角也誓要寻到他。”
空见神僧声音已几不可闻,谢逊忙将耳朵挨到他的嘴边,只听得老和尚道:“你武功不,不及他接出老衲徒儿,让,让他传你传你少林九阳功,之后再设法找出屠龙刀中的秘密,当能”说到这个“能”字时,一代高僧,圆寂西归,与世长辞。
谢逊看看陈有谅,又望望卫璧,一时间呆愣愣的立在那里,竟然有些发懵。他本以为躺在地下的那名十三、四岁少年是空见神僧的弟子,没想到,竟会是这个才两、三岁大的孩童。
卫璧脑中轰然作响,小小的身子不停的抖颤,持续了好一阵,才算渐渐趋于正常。当下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理性。连续做过三次深呼吸,方自弯腰捡起项链,对着谢逊冷声道:“居士可否帮个忙,立刻带在下离开此地?”
卫璧是在担忧成昆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到时谢逊肯定会与其不死不休。成昆不会杀谢逊,因为后者乃是一把刀,还有利用价值,可他这个便宜师兄就没用这份“荣幸”,一准会被顺手抹杀。
谢逊对空见神僧深怀愧疚,连带着对卫璧也是如此。当下耻于开口,直接抱起卫璧就穿窗而出。
至于陈有谅,没谁还去在乎他。谢逊是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而卫璧,同样如此。
很快的,应卫璧的要求,两人来到了清虚观墙外。一路上,卫璧尽管始终咬着牙,却已完全冷静下来:“先师西去的过程,居士可否见告?”
谢逊以审视的目光瞄了卫璧两眼,暗自奇怪对方不似一般孩童的同时,并没有隐瞒什么,将“十三拳”的约定原原本本的讲述一遍。
听罢整个过程,卫璧呆了。只觉得说不出的郁闷和无奈。心中只道: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
细说起来,这是老和尚自己做出的选择。虽然卫璧本身仍然有点接受不了,可事实上就是一代高僧求仁得仁。
老和尚的思想境界摆在那里,割肉喂鹰也好,一命换一命也罢,都会义无反顾去做,而且还是微笑面对。
猛然间想明白了,卫璧忽然觉得,对谢逊也不是那样痛恨和愤怒了,更多的反而是觉得他很可怜。
至于他自己,大概这辈子也没可能达到老和尚那样的思想高度,
卫璧望着谢逊,又觉得自己同对方一样可怜。就算自己知道成昆的整个阴谋诡计和深沉心机,还不是一样的无能为力,啥也没能改变得了。
——我要变强,我要长大。这个世界更加没有天理,有的,只是拳头。
抬起头,卫璧淡淡望着谢逊,沉声道:“敢问居士,先师可曾有遗言留下?”
谢逊一直都在注意观察卫璧的一言一行,他可不是孤鸿子那样的懵懂青年,正常两、三岁大的孩童,怎么可能具有这样成熟的言行表现?
“只是让我接你出来!”以谢逊的铮铮铁骨,当初既然没有求助于教内好友帮忙报仇,现在自也不会提及“少林九阳功”的事儿。
卫璧想了想,忽然说道:“我有一段武学疑难,请谢狮王予以指正!”言罢不待谢逊同意与否,自顾自的就轻声朗诵起来:“彼之力方碍我之皮毛,我之意已入彼骨里。两手支撑,一气贯通。左重则左虚,而右已去,右重则右虚。而左已去先以心使身,从人不从己,从身能从心,由己仍从人。由己则滞,从人则活”
谢逊是武学上的大行家,口诀一经入耳,就晓得这是极为高深的内功心法。
话说习武之人对于精妙内功的渴求,就好似饥饿的人扑到面包上一样奋不顾身,“金毛狮王”又岂能例外?当下自然而然忙着侧耳聆听,用心记忆。
似这种变向传授内功心法的行径最基本的前提条件非是而他,而是聆听的人一定要够聪慧,记忆力需得足够好(要是换成郭靖,晚上开始朗诵:“彼之力”,第二日晚上:“方碍我之皮毛”郭靖:“第一句已经记住,不需要再重复了!”)
到卫璧诵过第三遍,谢逊已然墨记于心,当下瞳仁灼灼,满是不解的望向卫璧,问道:“这是何种内功心法?小友因何要变向传授于我?”
“‘少林九阳功’,狮王内力未足时强练‘七伤拳’,以致伤了心脉,此功法或许能够稍增补益!”
不理谢逊一脸的难以置信和难以接受,卫璧断然道:“他日有缘,我们自己再次见面。现在请狮王最后相助一次,送我到武当宋大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