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朱批十字 (第2/3页)
不仅仅是贬斥,很可能是……灭口?金花婆婆背后的人……难道真是父皇?他瞬间联想到了许多。父皇多年深居西苑,痴迷炼丹修道,追求长生,朝政几乎全部交由严嵩父子把持。若父皇真的曾对那“窃天”之术动心,甚至因此对谏阻的沈煜起了杀心,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为何父皇对陈矩在西苑的举动不闻不问?为何王安能如此肆无忌惮?因为他们可能都在某种程度上,迎合甚至利用了父皇对“长生”的渴望!
他猛地抓起那几页残纸,凑到烛火下,仔细辨认着上面的朱批。那熟悉的、遒劲中带着几分狂放、几分偏执的笔迹,他绝不会认错!正是他父皇,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亲笔!那些字句——“荒谬!朕乃天子,富有四海,万民皆为朕之子民,何来‘至亲至信’之说?天下万物,皆为朕用!”“沈煜迁腐!此术必成,朕当亲试之!”——字字句句,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底,烙在他的心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朱载垕脊椎骨升起,瞬间蔓延全身。他早就知道父皇痴迷长生,宠信方士,甚至因为“二龙不相见”的荒谬言论,多年疏远自己这个太子。但他从未想过,父皇的执念竟如此之深,深到不惜触碰这等灭绝人性的邪术!更深到,可能为了掩盖此事,默许甚至纵容了对沈煜的迫害!
而陈矩,这个伺候了父皇几十年的老太监,他如此痴迷《瘟神散典》,千方百计寻找“引子”,甚至不惜与王安勾结,难道是想效仿父皇,甚至……取代父皇,行那“窃天”之事,谋夺父皇的寿元、气运,乃至……江山?!
这个念头让朱载垕不寒而栗。若真如此,那陈矩所图,绝非仅仅是延长他自己的寿命那么简单!他是想窃取父皇的“天命”!这是谋逆!是弑君!
而王安呢?他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单纯想利用此术扳倒陈矩,巩固自己的权位?还是……他也对那“窃天”之术心存妄想?
无数念头在朱载垕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但他脸上却迅速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翻涌的惊涛骇浪。他将残页轻轻放回桌上,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沈姑娘,你可知,你今日所言,若有一字虚妄,便是诛九族的大罪。”朱载垕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冷意,让沈清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民女所言,句句属实!此残页笔迹,殿下可仔细勘验!家父一片丹心,天地可鉴!他正是预见到此术一旦现世,必将酿成滔天大祸,生灵涂炭,才不惜以身犯险,毁书死谏!民女……民女继承父亲遗志,宁死亦不敢让此邪术害人!”沈清猗抬起头,泪水滑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朱载垕看着她,这个跪在地上,衣衫褴褛,额头带伤,眼中含泪却目光灼灼的女子。她的话,有那染血的残页为证,有那蟠龙玉佩背后的“贵人”为引,更有沈煜当年的遭遇佐证,不由得他不信。至少,那“窃天”邪术的存在,以及父皇曾对此术产生兴趣,是确凿无疑的。
“那‘紫河车前,半夏当归’,又是何意?”朱载垕忽然问道,目光转向骆思恭。骆思恭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道:“禀殿下,此暗语,是那诱使沈姑娘出宫的假太监所言,亦出现在沈太医绝笔之中,似是联络某人之暗号。臣已派人去查,但暂时未有头绪。”
沈清猗心中一紧。太子果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部分实情:“回家父绝笔中所言,此暗语,是家父托付一位……‘罗先生’照顾民女所用。但今夜在太液池边,有一自称民女‘师兄’之人,以此暗语诱民女出宫,幸得一位宫中老内侍相救,方知是陷阱。至于那位‘罗先生’究竟何人,身在何处,民女……实不知情。”她没有提及那老太监以命相送,也没有说出安乐堂的约定,只将“罗先生”的存在模糊化。
朱载垕若有所思。沈煜临终托孤,将女儿和足以震动朝野的秘密,托付给一位神秘的“罗先生”。这位“罗先生”是谁?是朝中大臣?是江湖奇人?还是……宫中的某位“贵人”?与那蟠龙玉佩有关吗?他隐隐觉得,这位“罗先生”,恐怕才是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人物之一。而沈清猗,就是找到这位“罗先生”的钥匙。
“骆卿,”朱载垕看向骆思恭,“今夜安乐堂之事,你怎么看?东厂的人,还有那些黑衣人。”
“回殿下,”骆思恭沉声道,“东厂冯保带人前去,意图明确,是要抓捕沈姑娘。至于那些黑衣人,身手不凡,行动果决,且悍不畏死,显然是死士。他们目标似乎也是沈姑娘,但并非要加害,而是要将其带走。臣赶到时,他们已与东厂之人交上手。臣怀疑,这两拨人马,并非一路。东厂背后是王安,而那些黑衣人……其来历颇为可疑,所用兵器、武功路数,不似中原常见,倒有几分……东南沿海或是异域的风格。而且,其中为首者逃脱,两名被擒者立刻服毒自尽,显然是经严格训练的死士。”
“东南?异域?”朱载垕眼神一凝。东南,晋王余孽,倭寇,神秘的“主谋”……这些线索似乎隐隐串联起来。难道,那些黑衣人是东南“主谋”派来的?他们也盯上了沈清猗,或者说,盯上了她手中的《瘟神散典》秘密?
“那蟠龙玉佩的来历,可曾查到?”朱载垕又问。
“此玉佩规制极高,蟠龙五爪,乃亲王及以上方可使用。其上篆文‘受命于天’,更是非比寻常。臣已命人去查内府存档,看是否有类似信物赐出记录。但此玉佩年代似乎颇为久远,恐需些时日。”骆思恭答道。
亲王以上?朱载垕心中念头飞转。父皇的兄弟?或是……更早的藩王?沈煜当年,竟与一位亲王有如此深的交情,能得此信物?这位亲王,是否就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