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以命换命 (第2/3页)
座皇宫里,早就被人遗忘的坟。”
守墓人?沈清猗心中一动。西苑深处,靠近万寿山,确实有前朝妃嫔、甚至一些无子无宠或获罪宫人的葬地,俗称“宫人斜”。难道这里就是?
“至于为何救你……”老人顿了顿,那嘶哑的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沧桑,“因为你是沈煜的女儿。因为,你手里拿着他留下的东西。”
沈清猗瞳孔骤缩:“你认识我父亲?”
“何止认识。”老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当年太医院最年轻的圣手,医术通神,仁心仁术,却因为……罢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你只需知道,你父亲于我,有救命之恩,再造之德。”
沈清猗心中疑虑稍减,但仍未放松警惕:“你怎知我手中之物是父亲所留?又怎知我今夜会去太液池边?”
“这皇宫里,很少有真正的秘密。”老人幽幽道,那双盲眼似乎“望”向了窗外无边的黑暗,“尤其是关于《瘟神散典》,关于你父亲,关于陈矩那个老怪物的事。总有些风,会吹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你一直在监视陈矩?还是监视我?”沈清猗追问。
“我谁也没监视。我只是个瞎子,一个等死的废人。”老人摇了摇头,“但我耳朵还没聋,鼻子也还算灵。陈矩那老东西,最近在西苑搞的动静不小,那几罐从东南送来的腌臜东西,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还有他派人暗中打探你的消息,搜寻沈煜旧物,甚至试图寻找你父亲可能留下的其他手札……我都知道。”
他转向沈清猗,尽管眼睛看不见,但那神情却异常严肃:“孩子,你父亲当年拼死毁去《瘟神散典》末章,甚至不惜自毁前程,远走他乡,就是为了不让那害人的东西,特别是那‘人瘟’之法现世。那不是医术,是魔道,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的邪术!陈矩被长生迷了心窍,妄图以此窃取天机,他是在玩火自·焚,也会拉着无数人陪葬!”
“那你可知,‘人瘟’之法,究竟是何等邪术?父亲批注中提及的‘引子’,又是什么?”沈清猗急切地问,这是她目前最想知道,也最恐惧的。
老人沉默了片刻,那嘶哑的声音仿佛带着沉痛:“具体的,我也不全知。但你父亲曾与我饮酒时,偶有提及,言语间充满恐惧与憎恶。他说,那‘人瘟’,与其说是‘瘟’,不如说是‘咒’。以奇毒为基,以人心恶念、世间戾气为薪,更需以……以心怀至善、悬壶济世之医者精魄为引,方能‘化’毒为‘瘟’,可控可放,犹如天灾。其法之邪,在于夺天地生机,转嫁己身因果,施术者纵然一时得逞,亦必遭反噬,断子绝孙,魂魄永堕,而瘟毒所过之处,十室九空,生灵涂炭……你父亲说,那根本不是医道,是魔道,是灭绝人性之道!”
心怀至善、悬壶济世之医者精魄为引!沈清猗如遭雷击,这与那“师兄”所说的“至亲血脉、悬壶之心、未染尘埃”何其相似!难道,自己真的就是那个“引子”?因为她是沈煜的女儿,继承了父亲的医术和济世之心,且未曾涉足那邪术?
“所以……陈矩抓我,是想用我作‘引子’?”沈清猗声音发颤。
“不是抓,是‘请’。”老人纠正道,语气讽刺,“陈矩那老东西,狡猾得很。他知道强取‘引子’,魂魄不纯,恐遭反噬。他要的,是你心甘情愿,或者至少,是在你心神失守、意志薄弱之时,不知不觉取用你的精血魂魄。他把你放在太子眼皮子底下,一来是太子看得紧,他不好明抢;二来,恐怕也是想借太子的手,磨掉你的心气,或者……等你对太子、对周遭彻底失望、绝望之时,他再以‘救世’、‘完成父志’等名目诱你入彀,让你‘自愿’献出自己。”
沈清猗听得背脊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陈矩的心思,何其歹毒深沉!太子将她保护(软禁)起来,是否也洞悉了这一点?还是仅仅将她当作一枚牵制陈矩、探寻秘密的棋子?
“那我该如何是好?”沈清猗感到一阵无力。深宫似海,危机四伏,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挣脱这层层罗网?
“离开这里。”老人斩钉截铁,“立刻,马上!陈矩还未完全准备好,太子也未必完全信任你,此刻是你唯一的机会。等到他们觉得时机成熟,或者你的价值被榨干,你就再也走不掉了!”
“可是……宫禁森严,我如何离开?方才那人……”
“方才引你去湖边那人,不可信!”老人突然打断她,声音严厉起来,“什么‘师兄’,什么‘罗先生’,皆是陷阱!若我猜得不错,那多半是陈矩,或者是王安派来试探你、诱你出宫的饵!他们想知道你父亲到底还留给你什么,想知道你会不会相信所谓的‘故人’,会不会去找那个‘罗先生’!只要你踏出宫门一步,等待你的,绝不是庇护,而是囚笼,甚至是……直接取你性命,夺你魂魄!”
沈清猗浑身冰冷。是啊,那“师兄”出现得太过蹊跷,言语间虽提及父亲,却多有漏洞,尤其是那句暗语“紫河车前,半夏当归”,父亲从未提起,也过于刻意。而何公公传递消息,更是匪夷所思。她刚才惊惶之下,几乎信以为真!若非这老太监突然出现将她救走,恐怕她现在已经落入圈套,或者被巡逻侍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那……那我该怎么办?”沈清猗六神无主。出宫是死路,留在宫中亦是死局。
老人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堆破烂家什旁,摸索着,从一个破旧的藤箱底层,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他走回来,将包裹递给沈清猗。
“拿着。”
沈清猗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似乎是个扁平的盒子。“这是什么?”
“你父亲当年,曾救过一位贵人的性命。那位贵人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曾留下一件信物,言明无论何时何地,持此信物,可求他办一件事,只要不违大义,不伤天害理,他必当尽力。”老人缓缓道,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追忆,“你父亲为人清高,从未想过动用这份人情。后来……后来他出事,远走他乡前,曾将此物交于我保管,说若有朝一日,他的后人遭逢大难,或可凭此物,寻得一线生机。”
沈清猗愕然,急忙打开油布,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打开盒盖,里面衬着明黄色的丝绸,丝绸上,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小、温润莹白的玉佩。玉佩雕琢成蟠龙形状,龙身缠绕,中间是一个古朴的篆字。沈清猗对玉石不甚了解,但也看得出这玉佩质地绝非凡品,那蟠龙纹饰,更是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贵气。这绝非寻常贵人所能拥有!
“这是……”沈清猗震惊地看向老人。
“你不必知道那位贵人是谁,也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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