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七 定水一庄(二) (第3/3页)
,可是单疾泉是假死过的——这下毒之人一定知道他假死的极限,换言之,他知道单疾泉十一岁那年的事,也知道他当时假死了多久。
那个极限,却连关老大夫都不知,连刺刺都不知。如今几人自是已能肯定,单疾泉所中之毒便是瞿安配的,他的曼陀罗花粉甚至可能就是从苏扶风的陶罐里拿的。单疾泉至少曾经很信任他,才会将那么多关于自己的秘密告诉了他。而瞿安料来也确实制好了解药,待要在极限之期之前,寻机会将单疾泉救活换走。
可终于是事与愿违。
刺刺和一衡为此自责良久——自责的是会否是因为他们见到单疾泉之死太过悲伤,坚持日夜留守在父母停灵之地,才令得瞿安竟得不到机会及时将单疾泉换出来。这却是谁也没法逆料、指责的了。
制下毒药的瞿安,若这么久了也制不出应对单疾泉现今处境的解药,此事应该是很难的了。不过——按凌厉的说法,瞿安制毒、制解,虽然精确,但用的应该是他制造机械时掺配原料的那种精确法,比如烟火的芯子应该按什么样的比例加入硫磺、硝石、木炭,这都是计算了定数的,可这与医术却又不同,所以假如是个人而不是机械,发生了某些他事先并未预料到的变化,或许他便不大好解决,而懂得医术和药理的关神医和苏扶风,于此更有办法也说不定。
由是老大夫这两天都和苏扶风在研试药性,只是这事也要些时间,暂未有进展,倒是把李夫人的安神药调配了几服新的,只希能令她精神平宁些,也便好了。单疾泉由凌厉、单一衡、五五三个人轮流照看,刺刺得有时间制作新的人皮面具,只是瞿安不在面前,凭记忆而作还是耗时久些,且需反复调整,还不算完工。
夏君黎原本有心将刺刺先接回内城里去,只不知她肯不肯暂且丢下了单疾泉,听她说大约还要两三日才能将面具做好,只得罢了。这却也提醒了他——过两三日他自然是要回来一趟的,眼看此处试药对药材需量颇大,苏扶风的花房地方毕竟有限,也不是什么药材恰好都有、量都足,必有用料之需,当下便让苏扶风列了个单子,准备着届时带来。左右思久是时不时要去药铺的,他打算日后思久每去药铺时,将这些药材也按需置配一些——假如凌厉允准,或许将来思久还能往这边跑跑腿,也省得他太过清闲了。
不过——他很快又打消了这念头。虽说可以不让思久进门,必不至于让他发现与单疾泉有关的什么踪迹,但这人的想法可太多了,要是让他看见这里药材之需这么大,少不了要猜出什么首尾来。
他又想起见微的那张药方。既然关老大夫在此,他少不了将那药方忆录下来,请他参看。可惜他只见过所谓五张药方里的其中之一,但关老大夫既称神医,或许也晓得那先天心脉不足有些什么办法可使,见此一方,或也能有些建言亦未可知。
关老大夫见了那药方,又听他概述了见微之脉象,沉吟片刻,只说要想想。凌厉见天色向暗,便干脆留他歇宿,夏君黎亦不推辞,他有好几日没见刺刺,也确实不想这么快回去。
----------------
用过晚饭,他便要同刺刺出去走走,自然没人不识趣。外面是一片竹林,微风之中婆娑摇动,不冷不暖,很似两人此际才有机会握在一起的手。
他与刺刺大致说了这几日在灵山、信州所遇,言及次日要带骆洲并那新认得的三人去见宋然,恐一早便要离去。这之后便沉默了片刻,夏君黎才又道:“上次你和我说,娄千杉告诉过你关于宋然的什么事,当时……没有仔细讲,你今日……能说与我听听么?”
刺刺便站住了。“怪道我觉得你今天有心事。”她说,“你叫我出来,是为了问我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