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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九 此彼戎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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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五九 此彼戎机(二) (第3/3页)

里出了错。

    “这事说来有点长……”思久似乎已经太累了,“我不想说了。”

    “是行远发现的。”见微却插言了。她从身上摸出一封信来,递给夏君黎,“行远一直给我们写信,断断续续地提到这事,这是他的最后一封信,我一直带在身上。黑竹执录的身份,其实——也是猜测,我们一直也没有机会求证。思久是担心我错过了服药时辰,所以才冒险说出来。”

    “你别拆穿我。”思久不快道,“他都快放我们走了!”

    见微反笑:“不管怎样,他本可以否认这事,既然没有,便是待我们以诚——那我们总也要回之以诚才行,不然,答了这许久的问题,岂不都白费了?”

    思久没吭声,偷觑了夏君黎一眼。夏君黎在看信。

    戎机的最后一封信果然匆忙,就这么几句:

    “夏琰今日醒转,竟识出我黑竹身份,着我给拓跋孤送信一封,扬言三日内便将率统禁军,平镇青龙——挑衅至极。我观其形容,内伤不似重甚,实为一奇,但再战拓跋恐胜算未足,集结兵马亦非易事,三日如何可行,或不过一时之恐吓,待我速去速返后探得详细,定与你们一一具书。

    “又,今见宋然自他内室步出,状甚熟稔,此前所疑大抵不差。”

    “以前的信我们没带出来。”见微道,“如果夏琰大人想知道个中细节,我可以慢慢回忆。”

    夏君黎却忽然笑了下。“早给我看这封信不就没这么多事了。”他将信折起,还给见微,“回城吧。”

    思久没料到他突然应允回城:“你是……相信我们了?”他向那封信瞧了一眼,“说得好听,单看这信没头没尾的,就算早给你,你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事。”

    夏君黎没有答话。若是另一天,或许记忆还有偏差,可是那一天——朱雀出殡的那一天,被巨大的悲伤与愤恨淹没的这一天,每件事、每个人,虽然恍如隔世,回想起来仍然那么清楚。那天是腊月初七——也就是戎机这封信落笔的日子。那天之前,自己已经在朱雀府里躺了三日,直到这一日的午后才能够聚集起了重新面对现实的心力。外头的人都不知自己的生死,宋然也不例外——他是在建康听说自己重伤的消息之后赶回来的,这日总算能来朱雀府探望,府中因送灵没什么人在,他便独自去屋里找自己。自己那时恰巧去了书房,宋然既没见人,只能又出来了。

    ——倒不是戎机这最后顺便提到的一句写得有多合理明白,也不是他猜到宋然身份这件事有多令自己动心,只不过——当日与自己一起看见宋然从屋里走出来的,只有戎机一个人。“今见宋然自他内室步出”——能清楚无误写下这几个字的,只有真正的戎机;能收到这封信的,当然就只有戎机真正的朋友。

    俞瑞此时的表情比他紧张得多:“真放他们回城?你想清楚了?”声音虽然压低了,但他显然也不怎么避忌给人听见,“这几个人门道可不浅。”

    “嗯。”夏君黎只答了一个字,也不知是嗯的他哪一句。

    他只是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与方才重新在脑海里流转过的这一天的记忆有关,所以,突然没有了应对其他问题的余裕。除了——他能确定了这些人的身份,好像——还有件更重要的。那隐隐约约要从回忆里冲嚣出来的感觉那么违和,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期待将它找出来,又好像——是在害怕将它找出来。

    有了他点头,俞瑞自然只好解开了知著的穴道,几个人总算得以跨过了拦路的小树,往信州城的方向回去。夏君黎一直望着地面,虽亦走着,看起来却有点神不守舍,几人都以为他是因执录身份被揭穿闷闷不乐,却不知——他此时却在努力捕捉脑中那点稍纵即逝的星亮。

    对了。宋然。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天的宋然也曾有机会,拿到我的黑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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