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五九 此彼戎机(二) (第2/3页)
康只宿了一晚,”见微看出夏君黎的踌躇,“不然当可以多有些见闻,不至于只有猜想。这么大一个组织,在建康多半不止一处驻地,凡势力越大,能见的线索就越多——只看有没有机会下回去了。”
“对,反正——”思久道,“打听消息这种事,要是不花时间不花心思,白要是没有的。东水盟的动静眼下就这么点——钱庄我们也是碰巧见到,要是还不让猜,那就更没什么能说的了。”
夏君黎如何不明白两人的言下之意。他并不接茬:“不是不让猜,只是猜测终究没有实证,我无从判断你所言是否事实——若是你的话真假掺杂、虚虚实实,这样的‘消息’便如雾里看花,实在也没什么用。”
“我就算告诉你我们亲眼所见之事,告诉你板上钉钉的情报,你也一样判断不了真假。”思久不服,“就比如说,我要是告诉你,去年一力推动了夏家庄被临安诸家孤立的始作俑者其实不是东水盟而是四大世家之首的谢家,你信不信?要是告诉你,最早向东水盟‘告发’了夏家庄与你的关系,引得曲重生派盟使前来挑衅的正是四大世家之中的另一家方家,你又信不信?我若再告诉你,这两条里,只有一条是真的,另一条却是假的,你准备信哪一条?或者,就连我这句话都是假的——两条消息都是假的——虽然我自己知道我说的是真事,可你还是可能那么想。”
“因为‘口说无凭’,总要有点实据。”
思久冷笑起来:“所以说,只要你不信我,那不管我是亲眼见到的还是猜测来的都一样。人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们以为引起你的注意,就能让你信我们,就能为行远报仇——确实是我们把你想得太好了。”
“思久,”知著低声道,“还是好好说……”
“罢了。”思久似乎极为厌烦,咬了咬唇,下定决心似道,“这样吧,夏琰,也不必谈所谓‘实据’,所谓‘猜想’了,见微病着,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我就再最后说一件事——说一件——你一定判断得了真假的事,因为这件事你本就知道——你要是还不满意,动手便了,实在不必诸多为难、诸多废话!”
“思久!”知著似乎觉到什么,待要阻止,夏君黎却仍在挑毛病:“若是一件连我都知道的事,那也没什么稀……”
“宋然,”夏君黎话没说完,忽然为这么两个字打断。在为一种不祥之感没顶之前,他听见思久已经说出了后面的话:
“——就是你们黑竹的执录。”
这几个字好似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夏君黎没说完的话已经再也说不出了。本来懒懒散散半属看戏的俞瑞身形一耸,一步就站到了夏君黎身旁,瞪着说出那句话的思久。骆洲越发是一脸迷茫里掺了震惊、震惊里又掺了迷茫的表情,足下是钉住了般动也不动,只将目光在思久与夏君黎之间来回求证。知著眼见如此,只能低头,暗暗叹气。
一时六息皆静,没一个人发出声音。
这确实是一件夏君黎本来就知道的事,可这绝非“那也没什么稀奇”——正因他知道,他更觉心为之惊。如果这仍然是思久的试探,他当已经从自己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可这已经不重要了——说出这句话,无论是有“实据”还是不过“猜想”,都已足以令人惊愕。
他很清楚,似自己去过朱雀山庄、住过灵山真隐观这等事,因为从未花心思隐藏,被有心人找到踪迹虽然不易,却也非不能;可黑竹执录的身份一直被当作极大的秘密守着——那个人、那个身份一向有精心的设计与藏饰,为的就是要旁人如何“有心”都无法找到答案,而如今被一个黑竹之外的人一语道破——要么是面前的三人太过厉害,要么是己方那些自以为完美的掩护原本就徒劳无功——或者,是二者兼有。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还是必须冷静下来。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确实想知道,到底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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