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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第1/3页)
裴怀贞弯下腰,身体投下沉沉阴影,将面前妇人的柔弱身躯全然笼罩。
他垂下手臂,捡起了地上的匕首。
匕首是从薛青青袖口中滑出的,就在她弯腰看他腿伤时。
裴怀贞看着手里的匕首,只见匕首粗糙朴素,一看便知是出自没什么品位的猎户之手。
他心想:好丑。
“就如此害怕么?”
裴怀贞抬首,于昏暗中注视瑟瑟发抖的妇人,音色温柔,似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薛青青盯着匕首,身体不自觉地打着颤,强装镇定道:“我想着,万一他们发现了你,因此要把我抓走,把我和孩子分开,我……我就和他们拼了。”
话未说完,泪如雨下。
她真的太害怕了。
若只有自己一个也就算了,她横竖也活够了,可还有个吃奶的孩子,她的处境就如同悬挂于枯枝上的蛛丝,经不得一点风吹草动,随便来个什么人,都能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薛青青的泪水越来越多,迷茫与恐惧几乎要将她淹没,可她还想最后给自己留点颜面,便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狼狈的脸。
裴怀贞早已恢复淡漠的神情,静静看着面前哭泣的妇人。
他这一生见过许多女子。
大家闺秀,名门淑女,艳丽的,华贵的,喜欢用绸缎和宝石装点自己,通体上下无懈可击,行为举止无可挑剔。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一个女子在他面前流泪,直白地将脆弱袒露。
裴怀贞讨厌弱者,但意外的,他似乎,并不那么讨厌面前的女子。
“不会有人把你和孩子分开。”
裴怀贞柔声道:“夜深了,薛姑娘该睡了,一觉醒来,明日会是个好天气。”
薛青青渐渐恢复了平静,她将眼泪抹干净,又成了平时的温软模样,只是嗓音有些发哑,轻声询问道:“你说,他们还会回来么?”
裴怀贞:“不会了。”
官兵进门这个场面,是他早就预料到的。
白玉扳指流向市面,既有可能被他的人发现,另有一半的可能,便是被他的仇家发现。
可他是个很善于权衡的人,仇家不见得会觉得他如此胆大,堂而皇之地就能将贴身之物流出,自己人却格外清楚他秉性,知道最先从何处下手。
裴怀贞赌性大,但他也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正如当初藏在草木丛里观察三日,看过来往许多人,看腻了一张张或市侩或贪婪的面相,他抱着血流而亡的风险,没有向任何一个人求救。
他躲着,可能只是失去腿,轻信了人,却极大可能送命。
直到薛青青出现。
裴怀贞第一眼便知道,这女人会救他。
寡淡温软,善良无趣。
薛青青就像天底下任何一名贤妻良母,只要对她展示伤口,她就会怜悯地奉上一切,哪怕对面是只暂时收敛爪牙的豺狼。
慈悲得像尊菩萨,愚蠢得无可救药。
“没事,他们若下次再来,我就不出声,假装家中无人。”薛青青擦干净泪水,动了动脑子,想出了一个自以为高明的方法。
裴怀贞并未言语,将手中匕首递还给她。
薛青青接过匕首,顺手将匕首塞到了枕头下面,再将裴怀贞搀扶到外间,帮助他卧于榻上,替他盖好被子,温声道:“沈公子早睡。”
裴怀贞点头,自下而上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被泪水浸湿的眼睫,像两把小扇子,让人不禁想要上手摸一摸。
薛青青转身回到内间,裴怀贞也闭上了眼。
复盘今夜种种,他断定登门的官差大可排除仇家派来,毕竟办事太过潦草无脑,更像是哪里半吊子衙门临时赶工的。
未对此浪费太多心神,裴怀贞很快转移注意。
这一转移,他的全部思绪便集中在脑海中,薛青青那张泪水盈盈的脸上。
裴怀贞一生下便是太子,九岁监国,十三岁于朝堂舌战群儒,推进削藩进程。
他什么样的老狐狸都见识过了。
薛青青在他面前,与透明无异。
了解薛青青的想法,于他而言,犹如探囊取物。
但裴怀贞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他好像遗漏了一点重要的东西。
单纯的妇人可不会未卜先知,料到会有人深夜造访,那只匕首能被她下榻时揣入袖中,必定事先便已藏于枕下,一伸手便能够得到的地方。
所以在那之前,她在用匕首防谁?
裴怀贞的思绪微微一顿,竟猝然笑出声音。
这屋子里总共就三个人,总不可能是防那个吃奶娃娃的。
怪他大意了,光顾着菩萨低眉,忘记金刚怒目了。
……
翌日,旭日东升,朦胧雾气笼罩村落,山林苍翠,鸡鸣起伏。
薛青青起了个大早,喂鸡喂驴,扫地生火。
雨后遍地野菜,薛青青连门都没出,便在墙角薅了大把的野苋菜。
她将苋菜洗净切碎,混上面粉,撒了点盐,上锅蒸成了苋菜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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