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雨 (第3/3页)
,让我忘记对一个人深深的爱慕,我时刻告诉自己,我是一个男人,这样我就不会喜欢他了。”
司徒婉问“为什么不能喜欢他?”贺青蓝说“因为他已经心有所属,是一见钟情,从此愿意为她死去,我当时还小,他对我说他有多么爱她的时候,他不知道我多么爱他。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了,谁让我从小喜欢穿男人的衣服,从来都不服输,可是在天意面前,无论我怎么挣扎,我还是输了。人的力量简直是太小太弱,根本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所以我告诉我自己,生死由着命,但是我一定要笑着活下去。”
司徒婉问“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贺青蓝一笑,说“他有一对很浓的眉毛,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那么深沉,那么忧郁,像是大海,像是平静的海面上最迷人的风景;他的鼻子,就像是岩石一样的坚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的嘴薄薄的,但是却那么动人,那么完美,称上那张人间绝无的脸,……”她闭上双眼,说“简直是人间天上绝无仅有的英俊潇洒,见他的第一次,我就怦然心动。尽管还小,但他让我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不可自拔的爱。可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次谈话,却是关于他心中所爱的人。没有想到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居然还会爱上一个男人,爱得那么深,以至于每次见到那个女人,他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他躲在女人看不到的角落里,觉得那女人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完美的,他像我对他的沉醉和迷恋一样,对那个女人简直是全心全意。我知道,这就是爱情,虽然第一次是因为容貌,但是后来,却是深深被对方的气质、举动、修养和思想所打动。他是那么的深谋远虑,那么的隐忍而坚强,每一次和他的交流,都让我深深的折服,永远都难以忘记。直到现在,我还保存着他的每一个记忆。”
司徒婉说“可是你也应该有新的生活,应该重新选择,也许天下有更好的男人在等着你啊。”贺青蓝一笑,说“曾经沧海难为水。”司徒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只能淡淡的看着满天的月光,朦胧而美丽,它带着远离人间的清高,带着一种与世隔绝后的快乐和平静,安详的遗世独立的看着世间万物。
到了聚会的那天,浮云阁里人头拥挤,司徒婉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贺青蓝大宴群雄,说道红毛的事情,罗名说道“不止是这边,北边和西边也有海外的入侵者,和这边好像还不是一道的。咱们应该分成三批人,对付他们。”
何游起身说“咱们怎么斗得过手上有重兵利器的红毛鬼子,我看,还是请大明的兵马前来。”贺青蓝说“如果要等大明的兵马,恐怕到了明年也不能来。皇上最近忙着除去国内的几个大太监,看来一时只有咱们同心一气,方可成事。大家有什么好的对策尽管说出,若是没有,那也不能临时打退堂鼓。”
李媚兰笑说“话虽然如此说,但是没用的事情,咱们何必费心?依我看,大家处得好好的,不就行了吗?”林衡冷冷的说“是不是红毛收买了你!”李媚兰怒说“你说什么!”
司徒婉说道“大家不要再吵了,可能你们没有见到他们对村民的摧残。处得很好,我们和村民是处得很好,但是绝不是他们。他们是我们必须赶走的人。如果大家还要做一个正派中人,还要做一个行侠仗义的侠客,那么现在是最紧要的时候。不许谁有异心,否则,整个岛屿就将成为别人股掌间的玩物。”
林衡说“只有这样了,时逢乱世,万事不由我们作主。”韩紫云说道“行侠仗义是我们的责任,谁让我们是武林中人,好,今天贺掌门叫我们来,原来是为了对付红毛,多谢贺掌门的成全,咱们以后可又在一起了。只不过,这花开两处,单表一枝。咱们到底听谁的?”
贺掌门说“也不劳大家费心,不会有什么武林盟主,我也知道大家再也不希望头上有个盟主了,我们需要的不是盟主,而是团结,如果不团结,那么一切都是空谈。而现在,我们明显处于劣势,要扭转局面最好的方法就是出其不意,夺走他们奈以成事的大炮和火枪。事不宜迟,咱们先对付荷兰人。”
林衡问“荷兰人?”贺青蓝说“不错,就在咱们附近,这三方人都想将此岛据为己有,他们现在是敌人,以后也不会是朋友,所以不用怕他们增援,而我们,只有各个击破,才是上策。”
韩紫云说“好啊,这样把浮云阁周围打扫干净了,你也好安排你的事情。”贺青蓝说“用不着这么多人,我只是告诉你们一声,免得以后被人欺负,还不知道对策。在附近的有银针盟、浮云阁、飞骑会、五行门、狂风岛和铁剑门,这是我们六派的事情,我们会在这两天偷袭对方,然后联合村民攻击他们。倒没有借力打力的意思。我知道,要大家为了别人的事情费尽全力,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出于武林同道的仁义,我还是想知会大家一声。”
司徒婉心想人心不齐,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贺青蓝刚说完,木名石便说道“好,早点把那群王八蛋给杀光,杀个片甲不留,才解我心头之恨。”
余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自己也当如此,否则到时寄人篱下,受人凌辱,那可不妙。
司徒婉来到外面,看到夜色渐渐浓了,她知道这岛上将会在今晚出现腥风血雨的拼杀,她希望这拼杀的结果,将会带来无限的光明。
月色朗照着大地,几十个人影在新建的城堡上空一闪即过,只听几声惨叫,守城的人从城堡上落了下来,数十个人影飞身来到城堡里,一阵挥刀砍杀,将城墙上的大炮砍了个稀烂。这时城内忽然亮光四起,枪声不断,双方斗得酣畅,不过前来偷袭的人都是武林高手,于枪林中伤人于无形,受伤者倒多半是荷兰人。
一群人潜入城中,杀得兴起,宛若穿行在海浪里的勇士,手起刀落,将城中守卫杀个落花流水。直到月到中天,一声口哨传来,大家才乘兴而去。
这一役大家击伤城中守卫兵士不少,毁坏大炮火枪无数,司徒婉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木名石等人倒是十分惬意,说荷兰红毛一定会望而生畏,远走高飞。
贺青蓝说“这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红毛被大明的军队打败过多少次,恶习屡次不改,我怕他们会变本加厉,如果想得不错,他们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前来重修旧好,他们一定会变得如同绵羊一样温顺,说不定纯朴的村民会再次信任他们,毕竟我们不是这里的主人。”
司徒婉说“村民的思想不能得到改变,那可如何是好?”贺青蓝说“可是如何去改变,我想我们和村民的交流,不应当仅限于这样,我们应当告诉他们现在世间最真实的样子,让他们分清楚朋友和敌人,让他们能够明辨和不再任人宰割。可是这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情,因为村民对我们虽然信任,但却是望而生畏的信任,根本不能亲近。”
司徒婉说“把我们当着神人,也不是一件好事,不如这样,各派立刻派人,比荷兰人先行一步,咱们即刻找到各地的长老,告诉他们一定要将这些荷兰红毛全都赶出去。”
贺青蓝说“高山人太善良了,他们经受不住别人对他们的好,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看来如今可行的方法,也只有这一个了。”木名石说“不过今天杀得痛快,好久没有这样痛快的事情了,木某今天一定要一醉方休。”
贺青蓝设宴款待了众人,大家说到红毛,都觉得不屑一顾。宴席到了一半,司徒婉和贺青蓝都来到院里纳凉。
贺青蓝叹说“就连我们自己的思想,又何尝能够应付聪明狡诈的红毛鬼子。”司徒婉也忧心忡忡的说“说不定这次小胜,反而是一个噩耗的开始。”贺青蓝点头说“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局限于在这个小小的岛屿,我们应该联合两岸有见识的义士,联合起来,对付这些外族蛮人。”
司徒婉点头说“我也正好有这个意思,前几年被我师姐杀了不少武林中人,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现在应该已经差不多了,我想也是时候大家一起面对大家的事情了。况且,在这里这么些年,都没有胡风的消息,我想也许他已经去了中原。”
贺青蓝点头说“好,我正怕咱们扛不住呢,硝烟四起,村民无辜,那千里堆白骨的日子,希望不要来了。即便见惯了生死,也还是不愿失去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司徒婉点点头,两人看着天上的月光,司徒婉觉得遇到贺青蓝是自己的幸运,她有着和邰风豪一样长远的目光,一样深邃的智慧,有时司徒婉觉得自己和贺青蓝像是一个人一样,想着同样的事情,连对事物的看法,都那么一致。司徒婉知道自己是受了邰风豪的影响,那么贺青蓝呢?
她不需要想这么多,想到邰风豪,那想见却又不能见的懊恼和伤悲,是任何力量都不能消除的。
月光渐渐消去,天色很暗,那是黎明到来前的前兆,如果一切没有变故,天上将会出现红的如同鲜血的太阳。
只是在太阳还没有出来的时候,一阵暴风雨扑了过来,夏天即将来了,这是今年夏天最早的一场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