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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索雷尔与普鲁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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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2章 索雷尔与普鲁斯特! (第3/3页)

是转身,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样走出邮政局。

    街道上的景象和前几天有些不同。那些马车里载着的冒着浓烟的焦木薰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车的石灰粉。

    他们在街角、下水道口、公共厕所周围撒石灰,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飞扬。

    还有一些市民自发组织起来,用扫帚清扫街道,用水冲洗污渍。

    罗夏尔看到一个男人正在训斥一个往沟渠里倒污水的老妇人:「不能倒这里!贝朗特医生说了,污水会传染霍乱!」

    老妇人嘟囔着,但还是把桶拎走了。

    罗夏尔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咖啡馆时,他听到里面的人在议论:「听说了吗?老港区那边,接种了疫苗的人,真的没再得病。」

    「我表弟接种了,发烧拉了两天,但现在好了。他们那个街区,这周一个新病例都没有。」

    「医院呢?医院怎麽样?」

    「别提了。我邻居被拉去医院,放了两回血,当天晚上就死了。还是贝特朗医生那边好,至少人活着。」

    「但那个巴黎来的教授说,放血才是对的————」

    「巴黎来的?哼,巴黎人懂什麽马赛的事。」

    罗夏尔加快了脚步。

    他回到酒店,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指导权!他只有指导权!但没有人听他的指导。

    第五天,罗夏尔还是去了圣母无染原罪医院。

    这次他没有直接去病房,而是先去了院长办公室。

    他想找雅各布要最近几天的死亡率数据一他要证明,在他的指导下,死亡率一定下降了。

    但雅各布不在。秘书说,院长去市政厅开会了。

    罗夏尔决定自己去档案室查记录。他走进医院主楼,穿过昏暗的走廊。

    走廊里依旧挤满病床,但气氛比前几天更压抑。医生和护士们看到他,都低下头,匆匆走过,没人打招呼。

    罗夏尔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他拉住一个年轻医生—一就是他第一天来医院时见过的那个保罗。

    「最近的病人记录在哪里?我要看死亡率数据。」

    保罗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教————教授,那个————记录在档案室,但钥匙在院长那里————」

    「那就去拿钥匙!」罗夏尔不耐烦地说,「我有巴黎的授权,可以查看任何医疗记录!」

    保罗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可是————院长不在————」

    「那你就去找钥匙!」罗夏尔吼道,「他不可能随身带着那一大串钥匙!现在!立刻!」

    保罗转身跑了,几乎是逃走的。

    罗夏尔站在原地,环视四周。走廊里的病人都看着他,眼神麻木。几个护士远远站着,窃窃私语。

    他忽然意识到,这些人看他的眼神,不是尊敬,不是畏惧,而是————厌恶。

    为什麽?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转身,快步走向他第一天来时巡视过的那个病房。他记得,那天他亲自指导了十二个病人的放血和灌肠治疗。

    病房里依然挤满了人。但病床的位置似乎调整过,他花了点时间才找到那天治疗过的几个病人。

    但那些病床几乎都换了人,只有几个还是原先的人。

    罗夏尔的心脏开始狂跳。他继续找,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那天他治疗过的十二个病人,有七张床换了人。

    他的手脚冰凉。现在他只希望那些人是康复出院了。

    这时,保罗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脸色比刚才更苍白。

    「教授,档案室钥匙————」

    「那些病人呢?」罗夏尔打断他,声音嘶哑,「我第一天治疗的那些病人,去哪里了?」

    保罗低下头,不敢看他。

    「说话!」罗夏尔抓住他的肩膀,「他们去哪里了?!」

    保罗被摇得几乎站不稳:「他们————他们死了,教授。放血後的第二天————大部分都死了————」

    「不可能!」罗夏尔松手,踉跄後退,「放血是清除热毒!怎麽会死?」

    「是真的————不只是您治疗的那些。霍乱爆发以後,所有接受标准疗法的病人————死亡率超过八成————

    贝特朗医生那边的病人来看过,说————说您————您是在杀人————」

    罗夏尔如遭雷击。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走廊里的声音—呻吟声,哭泣声,脚步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那句话在脑海里反覆回响:「死亡率超过八成————您是在杀人————」

    他木然地转身,走出病房,走出医院。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街道上,人们还在撒石灰,还在清扫。远处,老港区的方向,隐约能看到排队的人群一那是等着接种疫苗的人。

    一切都在按照「索雷尔那一套」运行。

    罗夏尔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酒店的。他坐在床沿,盯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亲自切开过上千人的静脉,放出过几百公升的鲜血:这双手,进行过上千次灌肠————

    而这双手,可能杀死了很多很多的人————

    不,不会的。放血是两千年验证过的疗法。希波克拉底,盖伦,所有伟大的医生都用过。怎麽会错?

    一定是那些病人本身太虚弱了。一定是马赛的卫生条件太差了。一定是————

    但他的脑海里,反覆闪现着那些数字:超过百分之八十,对不到百分之二十。

    还有那些眼神:安东尼奥愤怒的眼神,阿拉尔市长虚伪的眼神,医院里医生护士厌恶的眼神。

    罗夏尔倒在床上,用枕头蒙住头。

    他需要离开这里。马上!

    第六天,朱尔·罗夏尔和助手去了火车站。

    他买了去土伦的车票。土伦是最先爆发霍乱的地方,情况一定比马赛更严重。在那里,也许他还有机会证明自己。

    马赛和土伦之间,乘坐火车仅要两个小时就到了。

    罗夏尔的脚很快就踏上了这里的站台。但就在他落地的瞬间,余光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愣住了,完全僵在原地。

    站台的另一端,两个男人也正从车上下来。其中一个,是他咬牙切齿的莱昂纳尔·索雷尔。

    而另一个,他同样熟悉一那是他在巴黎医学院的同事,巴黎医学院卫生学教席,阿德里安·普鲁斯特。

    (两更结束,求月票,明天应该会写一个小番外,算是对下个月月初的大番外的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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