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虎狼 (第2/3页)
检校太尉、同平章事,这是位极人臣的荣誉虚衔,足以光耀门楣。三百万贯钱、五十万匹绢,是实实在在的巨款。而河中盐池三年盐利……那更是天文数字!河中盐池,是大唐最重要的财源之一,三年盐利,足以让王重荣富可敌国,养十万大军!
王重荣胖脸上的肉都激动得抖动起来,噗通跪倒,连连叩首:“臣王重荣,叩谢陛下隆恩!陛下对臣,恩同再造!臣必誓死效忠,永镇河洛,为陛下屏藩!”
两人心满意足,感激涕零。虽然知道皇帝这是慷他人之慨(钱帛来自查抄,盐利本就不完全归朝廷),用虚名和未来的利益,换取他们眼前的支持。但这利益,实在太诱人了。足以让他们暂时压下其他心思,乖乖为朝廷,或者说,为皇帝,当一段时间看门狗。
“二位请起。”李晔虚扶一下,话锋却一转,语气转淡,“不过,朕有言在先。既受朝廷封赏,便需谨守臣节。潼关之事,需用心办理,不得敷衍。北疆军情,朝廷随时需要二位策应。若有人阳奉阴违,甚或与朱全忠、契丹暗通款曲……”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丝冰冷的寒光,让刚刚还在狂喜的两人,心头一凛。
“臣等不敢!”两人连忙表态。
“如此甚好。”李晔点点头,“二位远来辛苦,且在城外稍驻,待朕旨意。不日,便需启程前往潼关。”
“臣等遵旨!”
李茂贞、王重荣躬身退下,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殿内,又只剩下李晔与侍立的张承业。
“陛下,”张承业低声道,“如此厚赏,只怕……养虎为患。”
“虎?”李晔走到窗前,望着城外连绵的灯火,“他们还算不上虎,顶多是两条喂不饱的豺狗。给根骨头,就能让他们互相撕咬,也能让他们暂时收起獠牙,替朕去看着另一头更凶的虎(朱温)。”
“可那盐利、钱财……”
“钱财是身外之物,盐利更非朝廷所能完全掌控。”李晔淡淡道,“能用这些控制不了的东西,换来暂时的安宁和助力,值了。况且,给出去的钱,未必就不能再拿回来。给出去的名,也随时可以收回来。”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冰冷的算计。
“现在,稳住他们,让他们去潼关和朱全忠对峙,就是为北边,争取时间。”
“张濬、李继筠他们……到哪儿了?”
第二节北道血战
几乎就在李晔与二镇节帅虚与委蛇的同时,北边,太原以南百余里,雀鼠谷。
这是一条险峻的山谷,两侧峭壁如削,中间仅容数骑并行。此刻,谷中已化为血海。
张濬、李继筠率领的六千援军(左军五千,骆全瓃所部一千),在这里遭到了契丹三千骑兵的拼死阻击。带队阻击的,正是契丹名将,耶律阿保机的堂弟耶律敌刺。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唐军倚仗谷道狭窄,结阵死守,用强弓硬弩、长枪大盾,一次次击退契丹骑兵的冲锋。但契丹人悍勇异常,下马步战,手持弯刀重斧,亡命冲击。谷道中尸体堆积,血流漂杵。
张濬文官出身,此刻也披上了皮甲,手持长剑,在亲兵护卫下,于中军指挥。他面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李继筠则身先士卒,率左军精锐反复冲杀,身上已受数处创伤,兀自死战不退。
“张相!契丹人又上来了!”一名校尉满脸是血,嘶声喊道。
只见谷道另一端,烟尘再起,数百契丹生力军,在一员黑甲大将的率领下,再次发起冲锋!为首那将,手持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所向披靡,正是耶律敌刺本人!
“顶住!不能让开道路!”张濬咬牙,“李将军!”
“末将在!”李继筠提刀上前。
“带你最精锐的一营,反冲!务必斩杀敌将,打掉他们的气焰!”
“得令!”
李继筠翻身上马,聚集了身边最后三百余骑(多为原左军骑兵),发一声喊,逆着溃退的步卒,向耶律敌刺迎头撞去!
两支骑兵,在狭窄的谷道中轰然对撞!人仰马翻,骨断筋折!李继筠与耶律敌刺瞬间交手,刀棒相交,火星四溅!两人都是悍勇之辈,以命相搏,周围士卒竟插不上手。
战了十余合,李继筠肋下旧伤崩裂,动作一缓。耶律敌刺看准机会,狼牙棒横扫,直砸李继筠头颅!
“将军小心!”一名亲卫飞扑上前,用身体挡住了这致命一击,当场胸骨尽碎,吐血身亡。
李继筠目眦欲裂,趁耶律敌刺收棒不及,暴喝一声,手中横刀如电,直刺其咽喉!
耶律敌刺大惊,勉强侧头,刀锋擦着颈侧划过,带起一溜血光!他痛吼一声,拔马便走。
主将受伤败退,契丹军士气一挫。李继筠强忍伤痛,挥刀大喝:“契丹将败!随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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