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甲子 (第2/3页)
之意……”
“王建?”杨复恭冷笑,“他儿子在咱们手里,他敢反?至于皇帝……一个黄口小儿,能掀起什么风浪?本督已安排妥当,二月初四,甲子日,乃天命更易之期。那天,本督会称病不朝,皇帝必来探视。届时……”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宫中侍卫,本督已换上了绝对可靠的人。只要皇帝一死,本督立刻以‘暴毙’公布,然后以先帝叔父、吉王李保年幼为由,请皇后下诏,由本督‘暂摄朝政’。同时,飞报李克用、李茂贞、朱全忠,请他们上表拥戴。三镇齐推,谁敢不从?”
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
韩全晦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太顺了,顺得让人心慌。皇帝真的毫无察觉?真的没有后手?还有那个张濬,自回京后便销声匿迹,去了哪里?不良人那些阴魂不散的家伙,最近是否太过安静了?
但他不敢再问。杨复恭此刻的状态,听不进任何反对意见。
“你们下去准备吧。”杨复恭挥挥手,重新坐回椅中,手指摩挲着那枚“监国军印”,眼神迷离,嘴角带着诡异的笑,“甲子日……天命所归……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密室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三人躬身退出。走到地面,被冷风一吹,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韩公,”王知古低声道,“中尉他……是不是药服得有点多了?”
韩全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快步离去。
他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第三节暗流
正月二十五夜,长安城西,一座废弃的道观。
李晔披着黑色斗篷,在张承业和两名不良人高手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潜入观中。
观内破败不堪,神像倾颓,蛛网密布。唯有后殿一处偏房,透出微弱的灯光。
推门而入,屋内已有三人等候。
为首的是个干瘦老者,穿着普通麻衣,脸上皱纹深如刀刻,唯有一双眼睛,精光内敛。他便是如今不良人的实际首领,代号“灰鹊”。
他身后站着两人,一男一女。男子三十许,面容平凡,是那种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模样;女子二十出头,作村妇打扮,但眼神锐利,手指关节粗大,显然精于技击。
“草民参见陛下。”灰鹊躬身行礼,声音嘶哑。
“不必多礼。”李晔解下斗篷,在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坐下,“情况如何?”
“回陛下,已查明。”灰鹊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杨复恭确在大量服用赤焰散,神智已受影响。他计划在二月初四甲子日,于府中设伏弑君,然后矫诏监国。宫中侍卫,他已通过韩全晦,换上了两百名绝对心腹,皆藏利刃,只听他号令。”
“城外,葛从周的三千铁林军,表面按兵不动,实则已分出五百精锐,化整为零,潜入城中,分散在杨府周围及几处要害街巷,随时可动。”
“凤翔李茂贞,已秘密调兵至岐山,距长安不过两日路程。一旦长安有变,他可迅速东进。”
“河东李克用,则派其义子李存信率五千沙陀骑兵,南下至绛州,虎视眈眈。”
灰鹊每说一句,张承业的脸色就白一分。这简直是天罗地网,陛下如何能破?
李晔却神色不变,只是问:“神策军左军王建,态度如何?”
“王建之子王宗弼,被杨复恭扣在府中为质。王建投鼠忌器,态度暧昧。但据我们观察,他暗中与宣武军有接触,似在观望。”灰鹊道。
“右军韩全晦呢?”
“韩全晦似有异心。他最近秘密转移家产,并将最宠爱的幼子送出了长安。我们的人截获了他给其弟的一封密信,信中言‘杨公行事癫狂,恐难成事,宜早作打算’。”
李晔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果然,再坚固的同盟,也有裂缝。
“不良人现在能调动多少人手?”他问。
“长安城内,可战者四十七人。皆是以一当十的好手,精于刺杀、潜伏、破坏。”灰鹊顿了顿,“但对方有备而来,硬拼绝无胜算。”
“朕不要你们硬拼。”李晔从怀中取出三张纸条,递给灰鹊,“三件事。”
灰鹊接过,就着灯光细看。
第一张:甲子日丑时三刻,杨府西侧角门,纵火。
第二张:同日寅时,将王宗弼从杨府救出,送至其父王建军营。
第三张:设法让韩全晦‘偶然’看到此物。纸条下,附着一枚蜡丸。
灰鹊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甲子日事成,韩公当为首功,可继杨位,总领神策。朱公手书。”落款处,盖着一个模糊的私印,但仔细辨认,能看出是“全忠”二字。
朱温的私印!当然是伪造的,但足以乱真。
灰鹊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皇帝的谋划。
纵火,是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
救王宗弼,是逼王建表态,至少让他保持中立。
而伪造朱温手书给韩全晦……则是离间!让韩全晦以为朱温要扶他上位,取代杨复恭!届时,韩全晦会怎么做?他会相信杨复恭,还是相信这封能让他一步登天的“密信”?
人心,是最难测,也最好利用的东西。
“陛下此计,大妙。”灰鹊由衷道,“但纵火之后,陛下如何脱身?杨府必有重兵把守,陛下亲至,太过凶险。”
“朕必须去。”李晔淡淡道,“朕不去,杨复恭如何会放松警惕?他不放松警惕,你们如何救人?韩全晦如何有机会‘偶然’看到那封信?”
“可是……”灰鹊还想劝。
“没有可是。”李晔站起身,目光扫过屋内四人,“朕的性命,很重要。但大唐的江山,更重要。若能用朕的性命,换来铲除奸宦、震慑藩镇的机会,值得。”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况且,朕未必会死。灰鹊,朕交代你的第四件事——”
他从怀中取出天子玉玺,郑重地放到灰鹊手中。
“若朕当真罹难,你持此玺,即刻前往同州,交给张濬。告诉他,朕遗诏,令他辅佐吉王李保即位,并以朕之死诏告天下,号召藩镇讨伐弑君逆贼!届时,杨复恭便是天下公敌,李克用、朱全忠纵有异心,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支持他!”
灰鹊捧着那枚沉甸甸的玉玺,双手微微颤抖。这不仅仅是印章,这是江山社稷的重托。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三步,撩袍跪地,重重叩首:
“陛下以国士待臣,臣……必以国士报之!”
身后两名不良人,也随之跪下,一言不发,眼中却尽是决绝。
李晔扶起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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