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给他们条生路(九千字) (第2/3页)
後余生。
船员给俏红菱发了两张面饼,一碗汤,俏红菱抱着面饼顾不上嚼,不停往嘴里塞,这段日子,但凡有点吃的,都比金子珍贵,只要稍微吃慢一点,弄不好就被别人抢去了。
今天倒是没人和她抢,船舱里每个人都有饼子吃。
船员看俏红菱把饼子吃完了,又给了她一张。
俏红菱接了饼子,有些哽咽:「大哥,谢谢你。」
这麽多天,俏红菱第一次吃了回饱饭,她恨不得给这位船员磕个头。
船员有些惭愧:「妹子,别谢我,吃吧,对不住了。
什麽对不住了?
没等俏红菱多问,船员转身走了。
估计这船员的意思是没有更多饼子了,对不住了。
没有就没有,三张饼子也够吃了。
俏红菱擦了擦眼泪,赶紧把第三张饼子塞进了嘴里,吃完之後,她开始想一件事,到了窝窝镇,该怎麽过日子。
听不少人说,到那之後,就不能再叫窝窝镇了,那里现在叫窝窝县。
福爷在那里当了大官,是有身份的人,我要是再去找他,他还能认我吗?
我也算是他师父吧,这个情谊他不能忘了吧?
想到这里,俏红菱抓了抓头发。
都什麽时候了,还想着摆谱当师父?
当初让来的时候不来,现在受了苦了,还想跟人家攀扯,自己这脸皮怎麽这麽厚?
到了窝窝县,还是不要去找福爷了,自己想办法找个营生过日子。
可自己就会唱评弹,在绫罗城都赚不到几口饭吃,到了窝窝县,还能养得活自己吗?
吱嘎嘎!
货舱大门关上了,船开了。
舱里有通风口,空气不算浑浊,但是没窗户,关上了舱门,漆黑一片。
俏红菱只感觉船在慢慢摇晃,也不知道这船能走多快,走了多远。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突然有人喊道:「这味不对啊,这河上的味不对劲!」
众人纷纷看过去,也不知道这是谁在说话。
一名中年男子站了起来,冲着众人喊道:「我是做酱的,我是手艺人,我鼻子好使,我一闻就知道这味道不对,咱们不是去窝窝镇,这是往回走了!」
一听往回走,船舱里当场就乱了。
「往回走是往哪去呀?」
「往回走就是去绫罗城呀!」
「为什麽要去绫罗城?咱们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船舱里有的哭,有的喊,有人挤向了舱门,连锤带打。
酿酒做酱,鼻子当家!酒和酱要是在味道上出了变化,必须要及时处置,否则就得坏一缸,所以酿酒和做酱的手艺人鼻子特别的灵。
这个做酱人确实没有说错,绫罗城周围的河水里泡了太多屍体,离绫罗城越近,河水味道越重,这艘船确实是在往回走。
船员们关上舱门,都在门外守着,听着屋子里哭喊捶打,他们低着头,一语不发。
他们心里有愧,也知道做了这种事情,张来福肯定不会饶了他们。
可他们也没有办法,他们把铃铛丢了。
从船长到船员,所有人的铃铛全都丢了,想把铃铛找回来,他们就得把这一艘船的人全都给送回绫罗城。
船长室里,船长眼泪已经下来了,他原本是四时乡的队官,几经考验,得到了老茶根的信任,才被老茶根推荐到张来福这当船长。
但这次的考验,他实在经不住了,没了铃铛,那还叫什麽男人?
做出这种事来,他也不敢回窝窝县了,他从别人那已经听说了张来福的做派,再回窝窝县,那肯定是个死。
等把这些人送到绫罗城,船长打算把铃铛换回来,另外找个地方安家。
看着河面上的屍体,船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不知道现在回四时乡还行不行?」
「四时乡你是回不去了,现在立刻把船给我开回窝窝县,我饶你一条命。」
一听这话,船长差点尿了裤子,只是他一时间想不起该用什麽家伙尿裤子。
「庄爷,我,我是没办法,我当男人的家伙丢了。」
庄玄瑞原本不在这条船上,他的船走出去了好远,才发现状况不对,有一艘船往绫罗城的方向走了。
这可把老庄气坏了,这一船的人,好不容易从火坑里跳出来,怎麽还能往火坑里送呢?
换他八十岁时的脾气,问都不用多问,庄玄瑞会先把这船长给毙了。
可一百多岁的人,和八十岁的心境不一样,怎麽也得稳重一些。
庄玄瑞先问过了船员,了解了具体情况,再去船长室收拾这位船长。
「这一路上我交代过很多次,出了事情要跟我说,老茶根也肯定告诉过你,来做航运要听我的话,你遇到事儿了,为什麽不跟我商量?」
船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庄老爷子,您说我该怎麽办?难道这辈子不当男人了吗?」
庄玄瑞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你那家伙被谁给拿走了?那人在什麽地方?」
船长指了指上边:「了望楼里有个小隔间,那女人就在隔间里坐着,就是她把我们的家伙摘走的。」
「女人?」庄玄瑞清楚地记得,出航的时候,这艘船上没有女人,「哪来的女人?她怎麽上的船?」
船长如实回话:「这女人昨天晚上到的船上,她跟船员说是我把她领上来的,她跟我说是您老派她来的,说是犒劳犒劳兄弟们————」
「你说啥玩意呢?」庄玄瑞大怒,「我怎麽能干那种事儿!」
船长扇了自己一耳光,接着回话:「我们也不知道她到底从哪来的,反正憋了这麽多天,我就和她亲近了一下,然後家伙就没了。」
庄玄瑞思索了片刻,告诉船长:「你现在赶紧掉头去窝窝县,家伙我帮你找回来。」
船长连连摇头:「庄爷,我不敢,我现在要是掉头,那女的肯定把我家伙给捏碎了!」
「咋地,我说话不好使?」老庄眉头一皱,「你要是不掉头,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自己琢磨。」
一条铁丝慢慢爬到了船长脖子上,两边都是头,船长上下想了想,只能立刻转向。
庄玄瑞顺着楼梯上了了望楼,他心里清楚,绫罗城里出来的人,肯定不是凡辈,了望楼里的人,肯定不是他能招惹的人物。
但不能招惹也得招惹,庄玄瑞一辈子都是这个性情,他既然领了航运局的差事,答应帮张来福把人接到窝窝县,这一船的人命,他就必须得给保下来。
来到隔间门前,庄玄瑞没有立刻开门,他闻到了一股胭脂香味,先到门口行了一礼。
「这的船员不懂规矩,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高抬贵手,不要与他们计较。」
隔间里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一群血气方刚的爷们,在船上憋了好几天,一个个饿急了馋疯了,都想来我这找口吃的,这点事情,也算不上什麽冒犯。」
庄玄瑞在门外回话:「前辈大度,既然如此,那就把这些船员的家伙还回去吧。」
屋子里的女子态度倒也挺好:「这事儿容易啊,我不都跟他们说好了麽,把这船人给我送到绫罗城去,铃铛立刻还给他们。」
庄玄瑞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和女子商量:「前辈,绫罗城里出来的都是苦命人,您就放过他们吧。
鬼门关前走了这麽多次,好不容易走出一条生路,您也忍心把他们推回去?」
女子的态度不那麽友善了:「那你说怎麽办?我心疼他们,谁心疼我呀?他们要是不回去,我这的活找谁干?」
「我帮您干,您看行麽?我有力气,还能吃苦,我干活比这船上的人强多了。」这可不是说笑话,庄玄瑞真打算用自己换这一船人。
可女子不想换:「我放着两千人不要,为什麽非得用你个糟老头子?我那边有好多活要干,这两千人都不一定够用。
一会儿我还得去码头上再挑两千带回去,两千人不够,我就再挑两千,什麽时候活干完了,什麽时候我再放他们走。」
庄玄瑞的语气也加重了一些:「前辈,咱们说话得讲理,这些人好像不欠着你的吧?」
女子眉头微蹙:「哎呦,你还跟我讲上理了,我这个人就不愿意讲理,我就觉得他们欠着我的,你还不服气吗?」
「那肯定不服啊。」庄玄瑞手腕一颤,五条铁丝从指尖飞了出来,在门缝周围来回试探。
屋子里的女人笑了:「一拔就是五条铁丝,你这手艺还挺奇怪的,我要是没看错,你应该是个镇场大能吧?
镇场大能也算手艺大成,走到这一步,也算你的造化,好好活着不行吗?这麽大把年纪非得逞什麽能?你就非得来寻死?」
庄玄瑞用五条铁丝把门里的状况试探出个大概,门里只有一个女子,没有其他人:「前辈,你也知道活着好,就不能给他们一条生路吗?」
女子躺在躺椅上,晃了两下,给了句答覆:「他们的生路我能给,只要他们勤勤恳恳干活,我就让他们活着。
你的生路我也能给,只要你别多管闲事,我就让你好好活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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