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爷爷 (第3/3页)
,哄爷爷:“爷爷,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能除一切苦,鬼妖都得退避。没有事了,好好休息吧!”也不知是不是我的话让爷爷信了,爷爷先是睁大眼睛望着上方,安心了,闭眼睡觉。此时,十二公来看爷爷,我又有些事要做,便暂时地离开。十二公陪爷爷的身边。
却没想到我离开没有几分钟,爷爷忽然心跳停止,呼吸减缓几至没有,不省人事,吓得十二公慌呼人。一方面,急忙通知家里所有亲人速赶回来,另一方面,把爷爷从房中背出来,放到大厅中。我紧紧地握着爷爷的手,掌心对掌心,心中不断地呼唤着爷爷的回来,睁开眼。有时还傻傻地念着“般若波罗蜜多”,虽然不知道是否有用,看起来是荒诞无稽,是起码能求心安,起码该做的都得去做了。
待家人都快回来完的时候,突地,姑姑兴奋地大叫:“心跳恢复正常了!呼吸也正常了!”不久,爷爷也睁开了眼睛,初时的爷爷无力极了。慢慢地,人也渐渐地精神起来。可是爷爷还念叨着自己的那副骨,想要留给子孙,日后说不定能凭此典当换钱过难关。可确实都已经弄丢了。有人说可能是爷爷病重,神智不清,而且太过于为子孙忧愁才会凭空想象出而念叨着一副像这样值钱的牌吧,那不过是一副普通的骨牌,可能只是用久了,感情深,有纪念意义吧!
爷爷自这一次危机后,有时候大小便都失禁,身体机能下降。喂一碗粥都得四十多分钟,喝一杯水也要花上个十几、二十分钟。他说话让人一点也听不清了。爷爷只要一想起子孙,他都哭,因为他有着太多的操心了,我们也知道他是操心的缘故。俗话说,父母操心子女终其一生,只能进了棺材才能停止。真是一点也不假!
爷爷经常晚上都睡不着,他让人把笔和纸拿来,想要写些什么,可是他的手却不听使唤,根本写不出自己心中所想,可是他依旧不死心,还是纸上涂鸦,总想留下些什么给我们知道。可是他写的东西却无人能看懂,就连他自己见了都痛苦地摇头。不管爷爷怎么努力,双手就是不听使唤,抓笔都显艰难。到了后爷爷连手动一下都艰难万分的时候,爷爷只有放弃。
这之前,曾与爷爷同一个部队抗日战争中参战过的老战友还不断地问及爷爷是否好点了?有时还去看看爷爷,爷爷见到他甭提有多开心了,以前爷爷康健之时,只要两位老人一见面都有聊不完的话题。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康健的老战友却先爷爷一步离开人世。
8月爷爷疼爱的外甥女阖然辞世,终年八十余岁。9月大姑过早地离开人世。爷爷这段时间来病情越发严重,很难再见到他的笑容,虽然我们瞒着他,可是不知为何我感觉爷爷是知情的。
11月下旬的时候,先是爷爷小的外孙不幸坠楼,头颅摔裂,性命幸好保住了。小表弟后来出院后还能送爷爷出殡,只是表弟的脸部数处青紫的,淤血尚未清。
也就是这个时候,爷爷紧紧地抓住我,嘴艰难地张合着说着些什么,我把耳朵都快贴到他的嘴唇,可是一点也听不出说些什么,只是感觉气体通过而已。爷爷见我不明白,急得一阵又一阵的苦笑,目中充溢的是希望之光,渴望我好能明白些什么。爷爷想动一下手都很困难了,焦急无比,总要我知道他所要表达的。可是孙儿无能,实不明白爷爷有什么要交待。这段时间家人一到爷爷的跟前,爷爷照样都会不让他们走,不断地想要交待些什么,可是却无人能弄清楚。
12月3日,母亲娘家的一位老人过世,而就这天的晚上,一周米水未进的爷爷忽然发高烧,把嘴张得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已经动弹不得了,陷入了昏迷状态,怎么叫唤也没有回应。一周来,爷爷的精力都用了想要我们明白些什么上,我们看着爷爷有未交待清的事,而不愿离去苦苦地与死神搏斗着,空落得束手无策。
4,5日这一晚,是特别的凄凉,晚风阴凉,而偏偏4日时,义学街整条街的路灯都没了。所有的人见状还预测爷爷起码还有一、两日阳寿,可能还有回光返照。我忽然间肚子疼,躺着忍了十几分钟后,肚子不疼了,恰此时,父亲叫我去拿剃刀来,我心中一个咯噔。
我飞快地拿了剃刀,疾驰到爷爷的面前时,爷爷已离人世。呜呼!凄迷风雨,哀哉两字弗堪闻!为什么这一阵的肚疼早不疼,晚不疼,却……爷爷弥留之际却不能侍奉于身边!遗憾万分!整整的一晚,我还时不时地注视着爷爷,希望他起死回生,可是爷爷的身体是越来越冷,身躯变僵硬,皮肤、面色变,哪怕如此,我宁愿相信爷爷只是睡着,他一定会睁开眼睛的。可是……
奶奶只是不断地吩咐:“帮六哥帮好身后事,让他走得安心!也不要让他阴间还操那么多的心。
………………
爷爷您可知?族里的叔伯兄弟有不少人整夜为你守灵,就连八十岁的老人也熬夜要陪伴着您,让您走好。整条义学街,几乎每一户都有人来祭拜您,这是我们始料不及的,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的人来。12月6日那一天,祭拜您的人达到了五百多人,出殡时,有人估计送葬人数有两百。有一些八十多岁的人惊闻您不之后,立即跑来哭拜。像二婆八十多高龄了,老泪纵横,声嘶力竭地哭祭您,不顾身老给您的灵枢下跪。爱人者,人恒爱之。爷爷平常为人可见一斑。
又有人说,“送葬队伍的前头都到十字街上的镇一中了,而横中下的义学街还有许多的人排着队伍相送,横州街好久好久没能见到这么热闹的!不过像六哥这么好的人,有多人来送也是情理之中!”
我的朋友也责备我,您就要赴极乐世界享受,为什么却不能告诉他们让他们前来拜祭呢?毕竟他们和您喝过不少次酒,他们一致认为你是一个多么和蔼可亲的长者。就连我父亲他们都不通知完朋友等,何况我们这一辈呢?仅四餐饭,所办台数已经超过一百台了,人再添得太多,家里不敢摆这么多台,若街上摆台太多会阻碍交通等,可能整条街道都无法通行了。这恐怕也不是不愿麻烦人的爷爷心意吧!
恍惚之中,我似乎是看见了爷爷坐义学街社公前,就像是以前那样,和老人们聊天,说:“我长得好看的就是这一双耳朵!”有人回答:“是啊!六叔的这双耳朵又大,又长,耳壁又厚,谁见了都觉得漂亮!”爷爷听后都欣喜不已,因为他一直说自己的这双耳朵长得好。“六叔,今晚福彩开奖,去不去买两注?”“好!”爷爷笑容满面地迈着轻盈的脚步去投注站。
我似乎又看见爷爷、外公、表姑姐、姑公四位老人坐一起喝酒,就是东北人的姑公操着一口的普通话,与三位老人的白话相交谈。四位老人开心地把酒言欢。
至此,我明白了虽然爷爷躯壳虽隳,实则万古!爷爷依旧活着,活我的心中,永不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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