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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回 解重围割袍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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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4回 解重围割袍缔姻 (第3/3页)

发,鹭鸶带箭落水,把翅子乱拍。赛花暗暗又认可了三分。

    少时,草丛中惊起一只野兔,赛花选了一头健鹰,去了罩眼布,放起空中,往来盘旋。野兔正蹦跳着,望见天上黑影,便知危险到了,急忙仰卧不动。那鹰突然电掣而下,不想野兔把两只后足一掀,尘沙成团飞起,鹰被迷了眼,搏了个空!但就在此时,继业纵鹰飞到,一爪把野兔抓起空中。

    赛花称赞不已,继业笑说:“我不过借此研习战术,他日搏敌,亦当如此!”赛花这次竟认可了四分,共满十分。满怀高兴说:“兄长大有抱负,令我钦敬!”继业谦逊说:“谅小兄怎及得世妹!世妹志趣高洁,才智过人;有友如妹,平生之愿足矣!”赛花问:“此话当真?”继业说:“世妹恐不知我的……”赛花说:“我知兄!我十分知兄!”继业说:“今日之游乐甚!不知此地何名?”杨洪搭口说:“公子,这里叫媒人坡!”继业目视赛花而笑。赛花两颧尽赤。从人忽报:“关上派来了人,不知何事,要接姑娘与公子回关?”

    当时便罢了猎。回到关上一问,才知是杨衮因离家日久,要在次日动身回麟州。佘元帅苦留不住,便在当晚设宴,为他们父子饯别。

    宴会席上,他们宾主双方,青老两代,自各有许多惜别的话,这些都不必细述。单说夜阑席散,佘洪送杨衮归寝,杨衮留着老友谈心,谈话间,慢慢露出求赛花为媳之意,佘洪听了,默不置答。

    杨衮微觉意外说:“贤弟沉吟不语,莫非我这句话,唐突了些?”佘洪爽朗一笑说:“宏信兄,我与你同在边防,唇齿相依;况且又是世交至好,两家若能联姻,岂不甚美!只是这事儿,小弟还只作得一半主哩!”杨衮笑说:“那是自然,也得先问一声我那贤侄女。”

    佘洪摇手说:“不是这意思。”杨衮深为诧异。佘洪解释说:“兄长不知,我这孩儿,乃是当今太后的义女,太后因她自幼无母,我这老子性又太直,惟恐亲事上委屈了孩儿,为此曾有懿旨,择婿一事,须由她作主。老哥哥请看,我这作老子的,可不成了摆设吗?”

    杨衮不在意说:“我当是什么大事!这不过是他们帝王家一句话罢了!德翼,我这继业孩儿,不敢夸出类拔萃,可也并非驽钝之材,你若先应了这门亲事,凭着老朽薄面,去求太后赐婚,谅来还不致驳回。”佘洪说:“只要太后答应,小弟无不从命!”

    杨衮大喜说:“贤弟俯,这门亲事,愚兄是高攀定了!我们公侯人家联姻,原不讲究那些虚礼。只是无凭无证,日后难作准信……”说至此,一眼望见壁上悬着自己的金柄佩剑,忽然得了个主意,笑嘻嘻取剑在手,先把自己身上的锦袍,割下一幅,然后把佘洪的袍服也割下一块,作了交换。

    佘洪大惊说:“这是作甚么?”杨衮说:“割袍为证。”佘洪埋怨说:“老哥哥,你还是这个火性!你我身为统帅,把袍子割得这么零零落落,三军看见,成个什么体制呀!”杨衮笑说:“古语说的,寸丝为定。”

    佘洪说:“话虽如此,还须奏明太后才好。”说至此,思索了一下问:“来年新正,兄长可要进京贺岁?”杨衮说:“一年一度,焉能不去?”佘洪说:“这就好!小弟也要进京,那时你去面求太后赐婚,这事不就妥了吗?”杨衮拍手说:“就趁此时,与两个孩儿完了喜事,岂不甚好?”佘洪也说“好”。杨衮便叫“亲翁”,佘洪说:“亲翁,你可不要失约!”杨衮说:“何至于此。”

    次日,佘元帅携带子女,把火山王父子送到十里长亭,只为相见之期不远,彼此谈笑而别。杨衮领兵自回麟州,照常料理军务,且喜承平无事,弹指间便到了残腊。杨衮思量前事,惟恐失了期,便一面差人入京修治府宅,一面整顿行装,采办礼物,准备赴京。

    临到起程之夜,杨衮把继业唤到后堂,正有所商酌,忽听一人在帘外朗声叫道:“爹爹,为何不带了孩儿去?”接着,便见一个少年掣帘而入。那少年生得银盆也似一张脸,左边鬓足而上有一粒大朱砂痣;身材虽不甚高,却长得虎躯猿臂,气宇轩昂。头上戴一顶狻猊冠,身上穿一领鹦哥绿织锦箭袖袍,腰间系一条梅红丝鸾带。这身结束使他越显得品貌出众。杨衮望见他进来,笑对继业说:“小心点,老二发话了!”

    听两人这般称呼,这少年自然是杨衮的儿子了。但他不姓杨而姓高,双名怀亮,乃是杨衮的义子。杨衮对待这位义子,却又胜如亲生。就拿一件事来说,杨衮善使梨花枪,等闲不肯传授人;惟独对怀亮破了例,把三十六路枪法,传了他三十五路。——剩下一路未传,并非老头子暗留一手,而是在他看来,时候未到。

    怀亮咕嘟着嘴说:“前番爹去救佘塘关,不带孩儿去,没的闷坏了人!如今大哥进京完婚,乃是天大喜事,为何又不许我去?未必我这个小兄弟,见不得新嫂嫂吗?爹爹做事忒也偏心了些!”杨衮笑骂:“小奴才!不带你去的缘故,你又不是不晓得。”怀亮追着要问缘故。

    杨衮正色说:“我儿忘了高平关的故事么?当年高平一战,当今太上皇死在你哥哥怀德之手;后来皇帝要报杀父之仇,四处捉拿你们弟兄。我因和你过世的父亲交厚,才收留了你。你若在边廷地方,还不打紧;若是去到京师,那里是天子足下,耳目甚众,倘若被人认出,岂不是自投罗网?我的一番苦心也付之汪洋了!”怀亮不在乎说:“事隔多年,况且京城又是个人海,未必偏就有人认出是我!爹爹不放心,我拜见了新嫂嫂便回。”

    杨衮还是摇头。继业也深喜怀亮,在旁帮着他说话。杨衮思索说:“你若依得一件事,便带你去。”怀亮说:“莫说一件,十件也依。”杨衮说:“到京之后,不得擅离府门一步!”怀亮连说:“依得!我只跟着大哥。”杨衮说:“如此,明日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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