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雁门关请高僧助战 两军阵凭巧嘴欺人 (第3/3页)
“他都老糊涂了,胳膊肘儿往外拐,里外不分亲疏不分,前敌都闹翻天了,他还有心坐屋里下围棋,没紧没慢没筋骨囊儿,他纯粹是一个能忿事儿不能了事儿,能养祸不能息祸的老废物!”这一顿连珠炮,把黑脸和尚气成个大红脸,哇呀呀连声怪叫,一探身揪脖领子把小矬子拎起来,怒道:“好个锉子,你敢骂老僧!”
“分是数落杨五郎呢,与你何干“
“老僧正是杨延德!”
小矬子挣脱开,扑咚,他跪下了:“爷爷饶命!”倒把杨五郎给闹愣了。”你又何必如此?”
“你真是爷爷辈儿上的,我是你杂侄儿孙子杨文广的大舅子呀!”
“你可认识老僧!”
“不认识。”
“说实话!”
“认识。二十年前我们磨盘山结伙儿出动,去山西盗马,我顺路上过五台山,进过天泉寺,还偷了地呈的十好几个大西瓜,我认帐认赔还不行吗!”
“既然认识老僧,又如此恶语相伤,实难饶恕!”
“哎呀,老爷子,我没老没少,天生就没个正形儿,你能跟我一般见识吗?再说,除了那些不中听的词儿,我说的可全是实话。”
老和尚还真没祛儿打驳回,让小矬子起来坐好,他又问道:“难抚果真如此?”
“听说西夏军中还有个监军元挞泣,双阳公主老太太也在前敌,狄难抚只是个牌位儿,可是他死硬到底,这些事儿要算帐,不算在元帅帐上,又跟哪个讨钱去?”
“难抚血性男儿,天良未泯,只是耳软心活,故而受骗投敌。还应好言相劝,让他归宋归宗,不可断了狄家血脉。”
“良言劝不醒拧鬼呀!杨怀玉阵前不杀他,穆元帅阵前不杀他,我两次潜入环州帅府,只盗走他的双枪,也没要他的命呀!”
“什么,子母雷霆枪在你手里!”
“没有。我把它扔环州东南城上五风楼里了。”
“哎呀,那是宝器,丢失如何得了!”
“已不是宝器了,宝贝都让我倒出来了,在这儿呢。”拿出二十一块小石头儿,递给杨五郎:“全在这儿呢,我一块也没留。”杨延德接过雷霆石、好不感慨。
小矬子紧叮:“老爷子,让狄难抚归宋归宗,正是穆元帅的本意。可这事儿别人办不到,只好劳您的大驾了。”五郎道:“我离开五台来在雁门,本想和籁玄分个胜负,没想到遇见你这么个扫兴的矬子!”
“老爷子,你倒是去不去呀?”
“去还是要去的。”籁玄说:“请你拿着我的铁禅杖,帮我了却这一尘缘。”五郎说:“何不同往?”
“我已老迈。”
“别装了!”籁玄哈哈一笑,嘣儿,腰板儿拔溜直,哪有什么驼背。五郎说:“这棋也下不成了。”籁玄说:“罩上。留着残局回来再下。明日早行,咱们安歇了吧。”五郎对矬子说:“你们打哪儿来的,还回哪儿去。”“留我们住一宿不行?半夜开山门,多麻烦。”
“开什么山门,你们咋进来的咋出去!”籁玄只是笑,也不留客。
二人越墙离庙,回到店房,没躺多大工夫,天就亮了。五郎来在宋营,这辈可大去了,连穆桂英都得管他叫五伯父,文广是侄儿孙子,至于怀玉、怀兴,都得往重孙子辈上数了。次日,两军对阵。
孟通江对五郎说:“和尚祖太爷,我出去把狄难抚叫出来,你再出面逮他。你要抢先上阵,狄难抚又愧又怕,他愣不出来!你有何办法?”五郎一想也是,点头答应。
孟通江催老骗马,挺没缨儿小扎枪,来到阵前喊道:“别人咋出来咋回去,我谁也不战。我有要事,专找你们元帅狄难抚阵前塔话!”
狄难抚催马出阵,问道:“孟通江,你有何要事?”
“嘛事儿没有。如今你的打雷枪没有了,你还有什么辣气?”
“独行虎,你也太小瞧于我,我虽失去子母雳霆枪,这双枪胜你还是绰绰有余。”
“泰山不是堆的,轧南芦不是勒的,罗锅儿不是挪的,你这牛皮也不是吹的。没了打雷枪,你就是龙陷沙滩虎落平川,落配的凤凰都比不上秃尾巴鸡,我跟你交锋那是欺负你,随便找一个七十七八十八老掉胡子没了牙的老棺材瓤子,你都得磕头叫祖爷爷!你信不信?”他冲宋军阵中喊道:“和尚祖太爷,该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