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催军粮小云灵领令 叙往事侬赛花尽节 (第3/3页)
匕首,垂泪向南拱手算是别过老娘,又自语道:“将军啊将军。为妻决不负你,岂肯又嫁他人玷辱夫门,为妻这就随你于地下,你我今日又得团圆了!”将要刎颈,腹中胎儿一动。侬赛花顿改前志,扔下匕首,嚎陶大哭。她想到腹中物是呼延兆一点骨血,呼延兆埋骨南疆已成千秋烈鬼,我不能断他香烟,那又何颜相见于地下!我要忍辱负重苟且求活,生下此呱呱幼婴,并且要扶孤成立,让他回转汴梁认祖归宗,这才对得起我们夫妻一场!生下婴儿,侬赛花遵呼延兆生前所嘱,取一名云灵。单云龙不干,爷儿俩都犯云字,我不是他爹,成他大哥了。侬赛花执意不改,单云龙也没办法,根本不是我的种儿,管我叫爹就是我的便宜,名字爱叫啥就叫啥吧!单云灵自幼聪颖,臂力过人,单云龙对他作常喜爱,待如亲子。五岁上,就请教习传授武艺,云灵到十儿岁土,早已马下步下堪称晓勇,掌中一对擂鼓瓮金锤万夫不挡。侬赛花早想告他实情,想到他年纪尚幼,怕一时把握不住,反而惹事。加之嫁与单云龙虽非本愿,但过错全在老爹爹,与单云龙无涉。到黑水国后,单云龙对她恩爱有加,百倍尊重,侬赛花决心不为单云龙生儿育女,一早有志待得机会一雪双鞍之耻,单云龙也不忍催逼随其夙志。这倒弄得侬赛花下不了狠心,所以延宕至今。西夏结成四国联军侵宋,穆桂英大军移师征西,呼延家子弟有许多人皆在军前效力,侬赛花认为机缘已到,再不告知云灵真情实话,既对不住死去的丈夫,也对不住眼前的儿子。今日,云灵领令谷中送粮,侬赛花断定单云龙决不会遵令而行,才对云灵讲了这段往事。娘儿俩哭成了一对泪人。
侬赛花说:“云灵,你呼延家代代英才辈比。先祖呼延丕显军前施巧计调潘洪,日得双王双俸,你堂叔呼延庆报家仇闹东京那也是轰轰烈烈。你在归宗前如能救下穆元帅,既为为娘报了私恩,也立一大功,示人以呼延家风。”
“孩儿如何救得穆元帅?”
“持元帅亲书军令,名正言顺,与单云龙力争,要他依令行事,开谷之日,你再相机调亲兵混杂其间,助穆元帅铁骑出谷。”
“单云龙行事专断,又有元挞拉密令,不会听信孩儿之言。”
“那就要你……单云龙待你不薄,抚养之恩终身难报。但国事家事,自应分明,私恩再大为小,应以大义为重,公私难以兼顾。如他拒令不遵,坚不开谷,你也只好以军令为号召,相应夺权。”
“夺……,孩儿难以办到。”
“睡狮开日,睥睨万夫,睡狮奋起,势扫环宇!以你之机智和力量,抓住时机,你就把那单云龙……”
“啊!这……”
“为国事难计私恩,万不得已也只好如此。”
侬赛花又用痛泪:“为娘我当日不能尽节,至有白璧之玷,难见你父于地下。今日又要对不起那单云龙。为娘实在罪孽深重呀!”
云灵也哭道:“娘啊,我明自,您这全是为了孩儿,才这么含辛茹苦,饱受折磨!”
“你认祖归宗,复了本姓,这是为娘此生最后一大心愿了!”
“娘,我认祖归宗,也一定要你同行!你要随孩儿去东京享儿天清福,孩儿决不让您留在这里再受熬煎。”
“娘也想见见宋营中的故人,特别想见见穆元帅。”她拔下头上金钗。这钗长约六寸,精钢包金,双管合股,前有尖刺,既是饰品,又是防身利物。她持钗在手,言道:“这是当年我与你父定亲之时,穆元帅亲自从她头上拔下,插在为娘头上的礼物,为娘戴了二十多年,睹物思人,真想她呀!”
“孩儿定能救出穆元帅,娘亲放心。”
“孩儿见到穆元帅,代为娘致意吧。”
“娘“
“孩儿,你已长大成人,睡狮成雄狮,风云际会,自有腾飞之日。大丈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为娘望你火器早成,先国事而后私情,切记切记!”
“孩儿记下了!”
“为娘也不是对那单云龙负情。为形势所通,失身丧节,但为娘心属你父一人,又岂肯再移情于他?他虽待我一厢情好,细想来也是逼我失志之人,为娘对他无情无怨。这都是老天弄人,怪不得哪个。如今你一认祖归宗,与他顿成敌国,你们的恩恩怨怨,也只有以国家民族为取舍了。”
“孩儿全记下了!”
“好,记住就好。云儿,你去取下墙上卷轴,待为娘给睡狮开眼,让睡狮睁开睡眼,看清前途,一跃冲天,勇往直前!”
“是。”云灵去摘墙上卷轴,听侬赛花叫道:“云儿,咱们来世再见了!”云灵猛然回首,见那金钗已插入侬赛花梗嗓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