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露真 (第3/3页)
,冰凉凉的,像无数只微小的手在抚摸他的脸。
杜若走得也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是在试探脚下的地面是否结实。她的手扶着洞壁,指尖触到的是滑腻腻的青苔和冰冷的岩石。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一种柔和的、带着暖意的光,从岩石缝隙里渗出来。两人快步朝那光走去,竟然真的走出了山洞。
他们站在山腰上,脚下是陡峭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矮竹和灌木。远处是连绵的山峦,层层叠叠,像一幅没有边际的画卷。天边有一抹淡淡的晚霞,将云层染成了暗紫色和玫瑰色。风从山间吹来,带着松枝和野草的气味,冷冽而清新。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了那个人——
令狐曲站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靛蓝色的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发丝散乱地飞舞着。他的身后是渺远的天空和连绵的山峦,衬得他像一幅画里的人。他的眼睛依旧纯黑,没有眼白,没有瞳仁,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将所有的光和温暖都吞噬殆尽。他的嘴角挂着那丝熟悉的笑,不急不慢的,像猫戏弄老鼠。
杜若将樊义山挡在身后,朝令狐曲走去,双手在身侧慢慢攥紧。她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刚才那轮交锋消耗了她大半的气力,现在能用的不到三成。
令狐曲朝前走了一步,黑气从他脚下涌出来,像潮水一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野草瞬间枯萎,矮竹的叶子卷曲发黄,连岩石表面都蒙上了一层灰黑色的霜。
杜若咬紧牙关,朝前推出一掌,一道绿光从她掌心亮起,比之前那道暗淡了许多,薄得像一层纸,仿佛风一吹就会碎。那道绿光在黑气的冲击下剧烈颤抖着,像一面被狂风撕扯的旗帜。
樊义山站在他身后,什么都做不了。他的手攥成了拳头,可他只是个凡人,冲上去什么用都没有。
绿光很快碎了,杜若被那股冲击力推得向后飞去,后背重重撞上了一棵矮松。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身体顺着树干滑坐到地上。
令狐曲朝她走来,黑气在他身后翻涌,像一件铺天盖地的斗篷,遮蔽了天空,将整片山坡笼罩在一片阴沉沉的暗影中。
樊义山冲上前挡在杜若面前:“贤弟,你醒醒!你到底是谁?赶紧从我贤弟身上走开!快点离开我贤弟的身体!”
令狐曲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像石子投入深潭,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但那波动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浓的黑气吞没了:“让开。”
“不让!”樊义山的腿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但他没有后退一步,“你要杀她,就先杀我!”
令狐曲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空荡荡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虚无。他抬起手,黑气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漆黑的长剑,剑刃上倒映着令狐曲那张清俊却毫无表情的脸。
樊义山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径直劈开了令狐曲周身的黑气,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开黄油,将那团浓稠翻涌的黑雾从中间一分为二。令狐曲猛地向后一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黑气在他周围剧烈翻涌,像一条被激怒的蛇,疯狂地扭曲、撕咬、挣扎。
君澜从光里走了出来,素白的衣裙在山风中飘飞,长发如墨,眉目清冷。她一步一步朝令狐曲走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的威压。令狐曲的黑气在她面前像见了猫的老鼠,畏畏缩缩地往后退缩,不敢靠近。
君澜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溢出,在空中凝成一个古老的符文。那符文旋转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寺庙里的钟声,又像山间的风鸣。令狐曲的黑气在那符文的镇压下开始溃散……
君澜的符文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亮,将令狐曲整个人笼罩其中。令狐曲的身体开始颤抖,那张清俊的脸在黑气的翻涌中时隐时现,表情痛苦而扭曲,像是在承受着某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他体内寄居的东西已经和他的魂魄纠缠太深,强行剥离他也会死!”
樊义山听见杜若在一旁喃喃,立即扑了过去,挡在令狐曲前面,乞求君澜道:“上仙住手!请上仙饶了阿曲,请上仙救救阿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