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露真 (第2/3页)
就死了。”
樊义山的身体猛地一僵。那个在彩楼上朝他掷花的少女,真的死了,死在了茫茫东海里。他看着面前这个绿衣少女的背影,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以及指尖还在滴血的手,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排斥,更有担心。
“你怕吗?”杜若开口问樊义山,她没有回头,目光只锁定在令狐曲身上,“我不是凡人,你怕吗?”
山林里的风穿过松柏的枝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远处有鸟雀被惊飞,扑棱棱地掠过树梢,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不怕,因为你是来救我的。”
杜若的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瞬间,她的身形变得模糊,像一道绿色的闪电从令狐曲身侧掠过。令狐曲的黑气扑了个空,猛地回缩,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愤怒地扭曲翻涌。杜若没有跟他缠斗,拉起樊义山的手,朝着山林深处狂奔而去。
这一次她没有用法术,是用跑的——因为她的灵力在刚才那轮交锋中消耗了大半,再也撑不起长距离的御风飞行。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在山林中奔跑,脚下的松针打滑,跨过枯枝时,衣衫和皮肤被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樊义山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觉得肺里像着了火,每吸一口气都像吞了一团烧红的炭。身后的黑气时远时近,像涨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又一波一波地退回去。
这时杜若拐进了一条岔路,樊义山跟上她,看见前方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下方有一个窄窄的缝隙,黑黢黢的,像一张半张的嘴。
杜若侧着身子挤了进去,樊义山也学着她的样子侧身往里挤。岩石的棱角硌着他的肋骨,疼得他龇牙咧嘴。缝隙很窄,窄到他的肩膀几乎是被卡着过去的,衣衫被岩石刮破,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然后缝隙忽然变宽了,樊义山踉跄着站稳,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山洞中。
洞口不大,里面却很宽敞,像一间天然的石室。洞壁上有水珠渗出来,在黑暗中泛着悠悠的冷光。空气潮湿而清冷,带着岩石特有的矿物气味,混着泥土和苔藓的味道。洞顶有几条裂缝,天光从裂缝中落下来,形成几道细细的光柱,像几根银色的丝线从黑暗中垂落。
樊义山靠着洞壁大口大口喘着气,他的腿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猛,还是因为刚才经历的一切太过离奇。
杜若站在洞口侧耳听了一会,外面没有声音,令狐曲没有跟来。她缓缓滑坐在地上,靠着洞壁闭上了眼睛。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没有血色,整个人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似的,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樊义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山洞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滴落地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一下一下敲击在他的胸口上。
“真正的杜若……真的已经死了吗?”
杜若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是浅褐色的,瞳仁清澈,像山涧的泉水。
樊义山看见那双眼里的倒影——是他自己苍白、狼狈、眼眶泛红的脸。
杜若点了点头。
樊义山情绪有些复杂,他眼前浮现出那个在彩楼上给他掷杏花的少女……
他并未喜欢过她,但到底有过婚约,她死时,还是他的未婚妻。
这样一个身份,足以让他此刻确认她的死讯时,难过一下。
“那你是谁?”
“茶灵。”杜若说,“我是一株枯死的老茶树上的茶灵。茶树修炼成精,便是茶灵。”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可惜我的树身枯萎了,灵识快要消散的时候,君澜上仙找到了我,将我的灵识渡入了杜若的身体,我才得以活了下来。”
两人正说着话,洞外传来一个声音:“原来躲在这里。”
樊义山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猛地转头看向洞口。
杜若已经站了起来,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朝樊义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起樊义山的手,轻手轻脚地朝山洞深处走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山洞比他们想象的更深,越往里走,洞壁越窄,光线越暗,空气越潮湿。樊义山能感觉到水汽凝结在他的头发和眉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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