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feishuwx.net
第五章 约法三章 (第1/3页)
第五章 约法三章
能把一件让我纠结两周的事情说得如此轻松,沈钦言当真是快刀斩乱麻。
学期很快开学,教授同学也都陆陆续续知道了我爸去世的消息,对我寄予了很大的同情。教授找我谈心,说只要我需要帮助,学校都会可能提供帮助。
虽然我没有接受,但这样的好意让我浑身都暖和起来。
母亲给了我那笔巨款后,我的经济压力没有了。我缴纳了学费后就把剩下的钱单独存一张卡上,等着几个月后和母亲的关系近一点了,再还给她。
我念到了大四,课程还是一样多,选修、必修、实习等等。毕竟,大学这个门槛一跨过,剩下的就只能靠自己了,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进一步深造,要么面向社会。
父亲病床上的样子让我前所未有地意识到金钱的重要性,所以我早早就下了决定准备出来工作,但两三个月前,学院的钱纲教授忽然主动找到我,说愿意接收我为研究生且能让院里给我奖学金。我起初以为是他偏爱我,后来才知,他医院里看到我父亲病床前衣不解带,被我感动了。
总之,不论什么原因,这是近一年里,我收到的好的消息。
学业还算辉煌,但挣钱真是太难了。每一家餐厅都是社会的缩影,社会态收眼底。来曼罗吃饭的客人大都有些来头,我一个小小服务生实得罪不起他们,只有加倍小心伺候。
好餐厅的总体环境不错,同事们还算友好,只除了一位叫韩美的领班。沈钦言对我是步步提携,我是人,难免有考虑不周不熟悉流程的时候,都是他帮我领班和几位大厨面前说好话,还帮我应付难对付挑剔的客人。
林晋修每两三天都会带着不同的女伴来曼罗吃饭,他总是点名让我为他服务,像小丫头那样使唤我,只要我稍微露出一点要爆炸的迹象,他就会支着下巴,闲闲地来一句“许真,你可不要给我丢脸噢”。
他的话的意思很微妙,每次我一听,脾气全没了。他可以轻易给我这份工作,也可以轻易收回,我只能加倍小心。
大抵是我的唯唯诺诺低声下气让他开心,林晋修每次给的小费很多,简直可以说非常多,几乎赶得上他吃的那顿饭的价格了。
第一次也就罢了,第二次第三次也是如此。这让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怀疑他正变相接济我。
但他给小费的姿态丝毫不见同情,只随手把几张大钞放菜单里递给我,就携女伴从容离开,丝毫没有特殊之处,显然他把这事看得十分稀松平常。
悄悄问沈钦言怎么办,他倒是言简意赅,“收着。”
他说得轻松,我只觉得,林晋修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收的。我垂头,心情十分沉重。
他说:“有附加条件?”
“啊,这倒是没有……”
“你们认识多年?”
“哎,是,所以尴尬得要命。”我唉声叹气。
“你跟他暗示过你缺钱?”
“没有!我怎么可能做这事?”我顿了顿,“说实话,这份工作我本都不想答应的,不得不欠他一个人情了。”
沈钦言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那不过是再欠一个罢了。”
能把一件让我纠结两周的事情说得如此轻松,沈钦言当真是快刀斩乱麻。
“人人都有难关要过。欠下什么,以后总有还清的时候,”沈钦言说,“现,装傻。”
真是简单易行的操作方法。我钦佩地看着他,慢慢呼出一口气。明明他年纪比我小,很多事上却比我精通得多。
我工作的第三个周末,遇到了一对让人印象深刻的年夫妻。那位妻子一脸阴沉,脾气大得很。我察言观色,估计这两人必定是吵架方歇,心情都不好,于是格外小心。我知道一个人里总会有一个恶意顾客,但没想到遇到那么难打的人。
通常我们是两个人照顾一桌,那天餐厅客人特别特别多,还有不少要外卖打包带走的,我们人手不足这个缺点就显得十分明显,我完全沦为了他们的出气筒。
那位妻子起初嫌开盘菜里的蔬菜、火腿片不鲜,一会儿又嫌通心粉太硬,过一会儿又批评说“海鲜的酱料不好”,我只能一次次道歉,立刻端走请厨师重做一份。这还不够,只要我速慢一点,她就用极为尖刻的语言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还骂我是狐狸精,勾引她丈夫,威胁投诉到经理那里去。
勾引?我完全傻了眼。
我只是保持着一贯的笑容,希望她丈夫稍微可以压制她的火气而已。
那真是我人生的奇耻大辱。我长这么大,何尝被人骂成这样?爸爸当我是掌上明珠,学校里虽然时有不顺,但从来没有卑贱到这个地步。我又羞又怒,火上心头,眼睛都气红了,手开始抖,托盘里的盘子杯子哗啦掉桌上,残渣冷汁弄脏了桌布,往那个女人身上也溅了不少。
那个女人眉毛一竖,下一秒她抓住我的衣领站起来冲我咆哮,我看见她扬起了肥厚的手掌,恶狠狠地朝我打过来。
我绝没想到这个女人除了言语侮辱之外,还会大庭广众之下动用肢体攻击,一时间我忘记反应,等到灵光一现想躲都来不及了。
突然,沈钦言一只手把我拨到他的身后,帮我挡去了全部的火力,完全挡我的前面,一把抓住了女人高高扬起挥舞的手臂,沉声道来,“这里不是您上演全武行的地方。您对我们有什么不满意,可以提出来,不需要动手。”
他的声音又沉稳又可靠,不容挑剔的礼貌带着不容侮辱的强硬。沈钦言工作氛围绝对专业得让人仰慕。如果不是因为被攻击的对象是我,我想我一定会好地欣赏他的行为。
那女人大叫:“她弄脏了我的衣服!”
我想要分辩,但沈钦言一拉我的手心,对那个女人不假辞色,“我们会送去干洗,请您自重。”
说着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被我搞得一片狼藉的餐桌,对我使了个眼色。我无比地感激他,蹲下身去捡起那些摔碎的餐具残片。
可我刚一站起来,就被匆匆赶来的韩美按住了脖子,让我跟那个女人道歉。我自觉一点都没做错,梗着脖子不肯,韩美这么多客人面前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她让沈钦言处理后续情况,面色铁青地拉着我就到了员工休息室。
“你这是什么态!客人挑剔你忍一下,怎么能把东西泼人家的衣服上?”
我解释道:“我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手滑了。如果有制,我愿意受罚。”
然而韩美怎么都听不进去,反而尖利地数落我。我起初咬着唇忍着羞辱不做声,直到她忽然说:“你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是要给谁看?别以为你有后台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了!”
我茫然,“什么?”
韩美冷笑,“你怎么来曼罗的?”
原来她说的是林晋修。这件事我的确没有辩解的余地,只有苦笑听着她的处分――除了挨骂之外,还要被扣掉薪水补偿餐厅的损失,谁让我摔碎的是一套珍贵的瓷器呢。
我心灰意冷,自认为兢兢业业,想不到还是落到了这种不堪的境地,虽说人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但被侮辱到这个份儿上,我也只能撂担子走人了。
“够了。”这句气十足的话完全是我的心声,却不是从我的喉咙里喊出来的。我诧异地回头,看到经理推门而入。
“今天的事情下班后再处理,”经理言简意赅,大手一挥,“许真,你先回家。”
我被这么一句话打出了房间,出了房间看到沈钦言靠着走廊,微微低着头。我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他抬起头,明亮的眼睛里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我心里一动。
“是你去叫经理来的吗?”
沈钦言打量我,仿佛是要确认我是否安然无恙。
“今天的这些事情,真是谢谢你了。”我感动得几乎想要给他一个拥抱。委屈受得太多,看到一个支持我的人,就恨不得掏心掏肺、歃血为盟、毕生为友。
沈钦言终于说话,“有时候会遇到不讲道理的客人。”
我大有知己之感,“你也遇到过?”
他不语,那就是默认。我也觉得自己真傻,沈钦言社会上好几年了,见过的肯定比我多,经验也丰富得多。
他顿一顿,“以后再遇到这种客人,就直接叫经理。”
“我记住了。”我低低呼出一口气,有些虚脱地背靠着墙。
沈钦言不做声,伸手轻拍我的肩膀。
我他面前也没有什么可隐瞒了,“如果不是经理进来,我大概已经跟韩美翻脸了,太痛苦太冤枉了,杀人和忍住不杀之间反复挣扎。”
“忍一忍就过去了,”有一瞬间他看上去比我还怅然,“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论多么平淡无奇的生活里,都会遭遇到各种各样的恶意,还有那些让人恨不得一瞬间死掉的事。”
假设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汪湖水的话,我几乎能看到那句话像水珠一样滴进我的心口,泛起“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涟漪。
他侧头对上我的眼睛,“怎么了?”
我微笑起来,“难得听你多说几个字。”
他明亮的眼角里有光闪过,不过那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秒他别开了视线,转头去看着走廊头,轻声道了句“你先回去”。
“不了,临阵脱逃不是我的个性。”
他嘴角一扬,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弧。
那天和沈钦言一起离开曼罗时,我又重打起精神来,完全打消了辞职的念头。回去的地铁上,我痛定思痛,对服务行业艰苦的了解加深了一个档次,于是决定将服务行业和国民经济增长挂上钩,当做毕业论课题来研究。这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了。
我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压力和工作,却没想到经理没给我任何处罚,只是提醒我如果再遇到这种事情就直接找他,好说话得要命。
我受宠若惊地从经理办公室出来,迎着韩美的视线走到餐厅,就看到林晋修好整以暇地坐老位子等我。我一惊,拿出所有的劲头来工作,小心翼翼招待他。
下午四点刚过,客人不多,林晋修难得没带女伴,慢慢喝着咖啡,优雅得好像表演一样。他也不乎别人的视线,让我坐他对面,“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没有做错。所以,你想怎么办?”
“什么叫我想怎么办?”我不解他这话何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feishuwx.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