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旧伞痕 (第3/3页)
手上。”
他颤巍巍翻开本泛黄的手札,指腹抹过某页血渍:“那尸首蜷得像虾米,怀里紧抱着本烧剩的账册。官府说是走水,可我爹验尸时发现……”
窗外炸响惊雷,手札被风掀到某页,朱笔批注赫然在目:“女尸口含山茶,腹有婴胎。”
子夜的更鼓穿透雨幕。柳青河将鎏金铜扣按在未完工的伞骨上,严丝合缝地卡进某道裂纹。月光忽地大盛,青竹皮下浮出密密麻麻的刻痕,似虫蚁啃噬过的经文。
“负卿三世血,尽染此伞红。”
他逐字辨认刻文,指尖突然刺痛——竹刺扎进指腹,血珠顺着裂纹游走,渐渐汇成朵山茶轮廓。案头烛火“噼啪”爆响,裱到一半的桑皮纸无风自动,显出个女子的剪影:黛青裙裾,鬓角山茶,腕间银镯磕碰出泠泠清音。
后巷传来货郎的梆子声,沙哑的调子唱着:“七月山茶八月桂,九月的银镯成双对……”柳青河推窗望去,雨巷空无一人,唯有青石板上留着串带泥的脚印,形如并蒂莲花。
晨光初露时,柳青河已站在西郊乱葬岗。新坟的土堆被雨水冲塌半边,露出半截焦黑的棺木。他攥着铁锹的手直冒冷汗——棺盖缝隙里卡着片黛青衣角,料子正是前日女客所穿的苏绣。
突然,身后传来枯枝断裂声。转身见赵掌柜瘫坐在野莓丛里,蓑衣上沾满蓝紫色浆果。老货郎哆嗦着指向坟头:“那、那竹子……开花了!”
柳青河循声望去,焦土中斜插着根青竹,顶端绽开朵碗口大的蓝花。花瓣层层叠叠,细看竟是银箔捶打而成,花心处嵌着枚鎏金铜扣,与他怀中的那枚正好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