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荒村济饥民 (第2/3页)
上前,余光骤然扫过隔壁茅屋门口,景象更是刺目揪心。
两个面黄肌瘦、身形枯槁的幼童紧紧抱着干枯树干,瘦小的身子瘦得脱形,皮包骨头,正麻木无力地啃咬着粗糙坚硬的树皮。
孩童小脸蜡黄如蜡纸,眼窝深深凹陷,双目黯淡无神,早已被饥饿磨去所有哭闹的力气,唯有偶尔溢出的微弱哼唧,细碎又悲凉,狠狠揪扯人心。
不远处土坡之下,一名腿部残疾、无法劳作的老汉孤零零蜷缩在一堆乱草之中,身上只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破烂不堪的麻絮残布,寒风刺骨,冻得他浑身剧烈颤抖,齿牙打颤。
老汉浑浊的目光遥遥望向远处那片长势喜人的高产良田,两行浑浊老泪无声滑落,满脸皆是深陷绝境的绝望与无助。
目之所及,皆是饿殍边缘的凄惨景象;耳之所闻,尽是底层百姓无声的煎熬。
丰收的希望近在咫尺,可无数贫苦百姓,却连短短数十日的春荒都无力支撑,随时都有可能冻饿而亡。
滔天怒火在许哲胸中升腾,他执掌日照,励精图治,开荒拓土、推广良种、改良农法,为的便是让百姓安居乐业,岂容治下子民遭此大难!
他强压下翻涌的酸涩与震怒,脚步放缓,缓步走到老妪身前,刻意放柔语气,声线温和醇厚,生怕自己的贸然惊扰,击碎这绝境之中仅存的脆弱安稳。
老妪忽见陌生壮汉靠近,瞬间吓得浑身剧烈哆嗦,慌忙拼命往墙角蜷缩,浑浊的眼眸里写满深入骨髓的惶恐与胆怯。
可当她看清来人容貌,认出这便是日日下田劳作、手把手教导乡民耕种新粮、一心为民的许县令时,紧绷的心弦骤然崩断,积压多日的委屈、痛苦与绝望尽数爆发,滚烫泪水瞬间涌满眼眶,簌簌滚落。
枯瘦颤抖的老手不停擦拭泪水,老人哽咽出声,嗓音沙哑破碎,字字泣血:
“大人……莫怪老婆子无礼,实在是饿怕了,冻怕了,更是等死怕了……老身无儿无女,无田无产,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往年尚可拾荒求生,勉强混一口残羹剩饭,可今年春荒提早降临,家中早已断粮多日,只能挖野菜、嚼草根苦苦硬撑……日日望着坡上的新田盼星星盼月亮,只盼着新粮早日成熟,能吃上一口饱饭,不至于冻死饿死在这破屋之中……”
言语之间,她颤巍巍抬起枯瘦手臂,遥遥指向远方那片青绿遍野的良田,苍老眼眸中,一边是求生的殷切期盼,一边是熬不到丰收的极致惶恐,绝望与希冀交织,看得人无比心痛。
许哲凝视着老人凹陷干瘪的面颊、层层补丁摞补丁、早已辨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衣衫,再环顾四周这片荒村遍野的饥寒疾苦,无数百姓挣扎在生死边缘,喉间阵阵发紧,心口如同被万千钢针细密穿刺,剧痛难忍。
他布局长远,推广高产粮种,意在从根源上根除日照县千年以来的温饱隐患,筑牢万民生存根基,却忽略了眼前迫在眉睫的春荒危局。长远大计固然重要,可眼下万民饥寒交迫、命悬一线,容不得半分拖延迟疑。
再远大的宏图,也要先护住眼前的活人;再稳固的根基,也要先解万民当下的绝境!
一念既定,许哲行事杀伐果断,再不犹豫,面色沉凝,厉声对着身旁亲随下令,语气不容置喙,气场十足:
“即刻快马赶回县衙,打开衙署全部库房,将库存所有精米、薯干、粗粮、杂粮尽数取出,一粒不留、一物不剩,全部装车运往此地!优先分发孤寡老人、残障农户、孤儿寡母、重病特困之家,逐户登记,逐一派发,全境荒村贫户户户覆盖,一人不落!务必让所有饥民即刻吃上热粥,稳住身子,安稳撑到新粮丰收开镰之日!”
亲随深知县令爱民如子,更知晓此刻事态紧急,不敢有半分耽搁,躬身领命之后,转身大步狂奔,翻身上马,扬鞭疾驰,骏马踏碎泥泞官道,直奔县衙而去,火速调运赈灾粮物。
周遭远处,早已不少贫苦乡民默默观望,众人亲眼看见许县令布衣下乡、亲查疾苦,如今又听闻县令当即决断、开仓放粮、全域济饥,瞬间全员震动,又惊又喜,难以置信。
一时间,老弱相扶、妇幼相随,残病互挽,无数百姓缓缓聚拢而来。
白发老者拄着残旧木杖,瘦弱妇人牵着垂危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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