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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翻不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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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翻不翻篇 (第2/3页)

他清楚,那点微澜,无关风月,只是一个少年初次被如此直白地、小心翼翼地喜欢时,产生的些许新奇和茫然。

    周五下午,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安静。

    刘尧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是“舅舅”二字。他起身,走到走廊最僻静的尽头,接起。

    “舅舅。”

    “小特,”电话那头,吴正启的声音比往常更加低沉严肃,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你父亲当年那件事,有进展了。”

    刘尧特的心跳猛地漏跳一拍,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凉:“什么进展?”

    “当年卷款跑掉的那个合伙人,张福来,有确切消息了。”吴正启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人在邻省L市,改了名,换了身份证,做着建材生意,表面洗得很干净。”

    刘尧特屏住呼吸,喉咙发紧:“能……动他吗?”

    “现在证据链还不完整,他当年做得很小心,账面做得漂亮,直接动,容易打草惊蛇,也未必能钉死。”吴正启冷静分析,“但我这边已经在重新梳理当年的资金流向,找他经手过的上下游,只要找到突破口,就能申请跨省协查,甚至并案。翻案,有希望了。”

    “要多久?”刘尧特的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那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不好说。这种陈年旧案,取证难,对方也警惕。快则三五个月,慢则……一两年。但既然露了头,他就跑不了。你信舅舅。”

    “嗯,我信。”刘尧特低声应道,胸口那股沉甸甸压了多年的巨石,仿佛被撬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光。

    挂了电话,他没有立刻回教室。独自站在空寂的走廊尽头,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目光投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正好,慷慨地洒满操场,绿茵如毯,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追逐笑闹,生机勃勃。这鲜活的、喧闹的场景,与他记忆中某个泛黄的画面重叠,又迅速剥离。

    他想起更早的时候。那时家里还开着那个不大的配件加工厂。父亲刘淮正值壮年,身材挺拔,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下巴总是刮得干干净净,眼睛里闪着精明和干劲。每天早晨,他会开着那辆半旧的桑塔纳出门,晚上回来,车里总带着机油和金属的淡淡气味。有时,他会变魔术般从公文包里掏出带给刘尧特的小礼物——一个造型奇特的进口巧克力,一把能发射橡皮子弹的玩具手枪,一本彩色插图版的《十万个为什么》。那时的父亲,走路带风,说话中气十足,是刘尧特心里无所不能的“超人”,是家里说一不二的顶梁柱。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像一栋外表光鲜的大楼,内部早已被蛀空,轰然倒塌时,只剩下漫天尘土和遍地狼藉。厂子没了,机器被拉走抵债,债主堵门,母亲哭肿的眼睛,父亲一夜之间佝偻下去的脊背,和迅速爬上鬓角、再也遮掩不住的白发。

    “超人”倒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阴郁、眼神时常放空的男人。他开始喝酒,不是应酬,是独自一人,就着最便宜的白酒和一小碟花生米,能从傍晚喝到深夜。喝多了也不闹,只是呆呆地坐在那张旧沙发上,看着电视里闪烁的雪花点,或者窗外漆黑的夜色,一看就是几个小时。他身上再也闻不到机油和抱负的味道,只有散不去的、劣质酒精的颓唐气息。母亲不再抱怨,只是更拼命地接零活,白天在超市理货,晚上帮人缝补,用那双日益粗糙的手,沉默地支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刘尧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将喉头的酸涩和眼底的湿意狠狠压了回去。他转身,走回教室。推门进去时,脸上已看不出任何异样。

    蔡景琛抬头看他,目光敏锐:“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刘尧特摇摇头,坐下:“没事。”

    李阳光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舅舅?是不是有啥消息?”

    刘尧特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同样投来询问目光的梁亿辰,沉默了几秒,才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嗯。我爸当年那件事……有点进展了。那个人,找到了。”

    蔡景琛眼睛一亮:“能翻案了?”

    “证据还不够,要等。”刘尧特摇头,语气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梁亿辰看着他,沉声问:“需要帮忙吗?阿七那边,或许能查到些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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