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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杀人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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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杀人偿命 (第3/3页)

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赵虎的事,到此为止。他咎由自取,我不会管,也管不了。从今往后,你们四个——”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从蔡景琛、李阳光、刘尧特脸上缓缓扫过,最终回到梁亿辰身上。

    “在我赵老彪这儿,是安全的。在这片地界上,只要我赵老彪还说得上话,就没人能动你们分毫。这是我欠你爷爷的,今天,还给你们。”

    李阳光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脸上是难以置信和如释重负交织的复杂表情。

    蔡景琛沉默着,消化着这番话里的信息和分量。

    刘尧特目光沉静,似乎在分析这番话背后的逻辑和可信度。

    梁亿辰迎着赵老彪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彪哥,我爷爷手上那条疤,我从没听他说起过缘由。他这辈子,帮过很多人,也吃过很多亏,但他从来不说。他以前跟我爸说过一句话,”梁亿辰顿了顿,清晰复述,“‘路是自己选的,脚上的泡是自己走的,别怨天,也别尤人。’”

    赵老彪明显愣了一下,看着梁亿辰年轻却沉静的脸庞,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模糊却挺拔的身影。过了好几秒,他才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起初有些干涩,继而变得有些苍凉,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像,真像。”他摇着头,脸上带着复杂的笑意,“你爷爷那个人,一辈子脊梁骨都是硬的,活得太明白,也太累。”他摆摆手,像是驱散某种情绪,“行了,债还了,话也带到了。你们可以走了。”

    四人起身。

    走到门口,梁亿辰脚步微顿,侧过头,对着仍旧坐在桌边的赵老彪,很轻地说了一句:“话,我会带到。保重。”

    赵老彪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走出聚贤楼,重新站在午后明亮的阳光下,街上车水马龙,人声嘈杂,仿佛刚才那间茶香弥漫、暗流涌动的房间是另一个世界。

    李阳光长长地、夸张地呼出一大口气,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我的妈呀……我刚才大气都不敢出!还以为他最后要翻脸!结果……就这么完了?真的……还债?”

    蔡景琛看着街上往来的人群,眼神清亮:“他说是还债,就是还债。这种人,有时候把‘规矩’和‘面子’看得比命重。他当着我们的面认了赵虎的事,给了承诺,就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至少短期内,我们是安全的。”

    刘尧特点头:“他用‘安全’换‘旧债’,是笔交易,也是了结。对他而言,赵虎已是弃子,用我们的‘安全’来还梁爷爷的人情,两清,对他最有利。”

    梁亿辰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天空漂浮的云絮。

    “亿辰?”蔡景琛看向他。

    梁亿辰收回目光,轻声道:“我在想我爷爷。想他挡那一刀的时候,知不知道二十年后,这一刀会换回他孙子几个小朋友的‘平安’。”

    李阳光眨眨眼:“那咱们这算不算……沾了你爷爷的光?靠祖宗荫蔽?”

    梁亿辰看了他一眼,嘴角终于弯起一个很淡、却真实的弧度:“算。我爷爷要是知道,大概会骂我没出息,还得靠他老人家的陈年旧账保平安。”

    “那不能这么说!”李阳光立刻反驳,随即又嘿嘿笑起来,“不过有光不沾是傻子!你爷爷牛逼!那一刀挨得值!”

    蔡景琛和刘尧特也笑了起来。劫后余生般的轻松,混着对那位未曾谋面却已蒙受其恩的老人的感念,在四个少年心中悄然流淌。

    当晚,梁家。

    梁亿辰走进客厅,父亲梁文川正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见他回来,抬了抬眼。

    梁亿辰在父亲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沉默片刻,将下午聚贤楼的事,包括赵老彪讲述的二十年前旧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梁文川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听到“十七针”、“那么长的疤”时,眼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等梁亿辰说完,他关掉了电视,客厅里只剩下壁灯昏黄的光晕。

    良久,梁文川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的慨叹:“你爷爷手上那条疤,我知道。小时候问过他,他只说是年轻时不小心划的。原来……是这样。”

    他看向儿子,目光深沉:“赵老彪这个人,我听说过。心狠手辣,但也重‘信义’,尤其对自己欠下的人情。他能说出这番话,做出这个承诺,至少在明面上,你们几个孩子暂时是安全了。但这‘安全’,是他给的,不是天经地义的。明白吗?”

    “明白。”梁亿辰点头。这份“安全”脆弱而昂贵,建立在旧日恩情和当下利益交换之上,并非坚不可摧的屏障。

    梁文川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像是追忆又像是骄傲的笑意,他摇了摇头,仿佛在自言自语:“你爷爷要是知道今天这事,估计不会高兴。他帮人,从不图报。但……”他顿了顿,看向梁亿辰,眼神温和了些,“他可能会觉得,当年那一刀,没白挨。至少,阴差阳错,护住了他孙子,和孙子看重的人。”

    梁亿辰心头微震,看着父亲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的侧脸。

    “你记住,亿辰,”梁文川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这世上,有些债,欠下了,就不是挂在嘴上、写在纸上的。它是刻在骨头里,烙在良心上的。还不清,也忘不掉。你爷爷不觉得那是债,但有人记了一辈子。这不是恩惠,是因果。你们今天承了这份果,以后的路,更要自己走正,走稳。别辜负了你爷爷那块疤,也……别让自己,变成别人需要记住的‘债’。”

    梁亿辰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父亲的话一字一句刻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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