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杀人偿命 (第2/3页)
那笑容有些复杂,像自嘲,又像了然:“怕我下毒?”
无人应答。李阳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赵老彪也不在意,放下自己的茶杯,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落在梁亿辰脸上,语气像是寻常长辈的寒暄:“梁家小子,回去替我带句话,问你爷爷好。他手上那条疤,天阴下雨,还疼不疼?”
梁亿辰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无波:“爷爷身体硬朗,劳彪哥挂心。手上的疤,他没提过。”
“是,他那人,疼也不会说。”赵老彪点点头,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感慨。他移开视线,目光依次掠过刘尧特、李阳光,最后定格在蔡景琛脸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你,”他盯着蔡景琛,眼神锐利了些,“就是上次,拿着把水果刀,敢往我脖子上比划的那个?”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李阳光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蔡景琛抬起眼,直视赵老彪,没有躲闪,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是。当时情况,不得已。”
赵老彪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呵”地低笑一声,摇了摇头,说不清是讥诮还是别的什么:“后生可畏。胆子不小,手也稳。”他顿了顿,像是随意提起,“听说后来赵虎的人追你,你躲到云龙城去了?谢云舒那丫头,护着你了?”
蔡景琛眼神微动,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道:“碰巧。”
“碰巧?”赵老彪哼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杯壁上摩挲,“那丫头,跟她哥一个脾气,骨头硬,认死理。她哥谢云司,当年在城西,是个人物。”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对昔日对手的褒贬,“我跟他斗了那么些年,没少磕碰。但他这人,有一点我服——护短,讲规矩。可惜了。”
他不再谈论谢家兄妹,收回目光,重新坐直身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神色变得正式起来。
“今天叫你们几个小辈过来,两件事。”
四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
“第一件,”赵老彪的目光变得深沉,语气也沉了下去,“赵虎的事,我清楚了。”
他看着蔡景琛:“张勇,真是他杀的?”
“所有证据都指向他,警方正在调查。”蔡景琛回答得谨慎而清晰。
赵老彪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里有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压抑。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口饮尽,仿佛要压下什么。放下杯子时,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咔”。
“他跟了我五年。”赵老彪开口,声音有些发涩,眼睛看着杯中残留的茶渍,“办事利索,也够狠。我当他是个能用的,有些事,也放心交给他。”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里有种复杂的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漠然,“但我没让他去杀人,更没让他杀了人,还瞒着我,拿我当傻子糊弄!”
最后几个字,音调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怒意和寒意,让李阳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赵老彪深吸一口气,控制住情绪,重新看向四人,语气恢复了平静,却更显冷酷:“这事,是我驭下不严,看走了眼。你们把他送进去,是你们的本事,我赵老彪,认。”
李阳光忍不住,小声嘀咕:“你……你不捞他?你不是他老大吗?”
赵老彪锐利的目光瞬间钉在他脸上,李阳光头皮一麻。但赵老彪并没有发怒,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残酷的冷笑:“捞他?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赵老彪在这片地上混,讲的是个‘理’字,也有自己的规矩。我的手可以沾灰,但不能沾无辜人的血。他碰了线,坏了规矩,就别怪我保不住他。”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更何况,他骗我。这是我最恨的。”
蔡景琛一直静静听着,此刻才开口:“第二件事呢?”
赵老彪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冷静的追问并不意外。他站起身,缓步踱到窗边,背对着四人,望着窗外老街的屋顶和更远处灰蒙蒙的天空。阳光将他微微发福的背影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第二件,”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遥远的回忆感,“是还债。还你爷爷,梁老爷子,二十年前的债。”
他转过身,半边脸浸在阴影里,目光落在梁亿辰身上,异常清晰地说道:
“二十年前,我年轻气盛,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一路追杀,像条丧家犬。最后逃到你爷爷当时管着的那片码头仓库,实在跑不动了,血都快流干了。追我的人就在外面,我躲在一堆破麻袋后面,觉得今天必死无疑。”
“然后,你爷爷来了。他带着人,就站在仓库门口,没让那些人进来。他说,‘这片地方,我姓梁的说了算。这人今天在我这儿,你们动不了。’”
赵老彪说到这里,停住了,仿佛在回味那个生死一线的瞬间。他抬起自己的右手,虚握了一下,又松开。
“对方不依不饶,动了手。混乱中,有人一刀砍向我后心,是你爷爷伸手替我挡了。那一刀,砍在他左手小臂上,深可见骨。”他看向梁亿辰,目光复杂,“后来他手上缝了十七针,留下一条这么长的疤。”他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长度。
梁亿辰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父亲从未提过细节,爷爷更是不曾。
“他没要我一分钱,也没让我替他做什么。只说了句,‘赶紧走,别再回来惹事。’”赵老彪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梁亿辰,一字一句道,“我这条命,是他捡回来的。我欠他一条命,也欠他一份情。这债,我记了二十年。”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隐约的车马声。
赵老彪重新坐下,目光扫过四人,语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